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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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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利刃划过裙摆的时候,暮烟心里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刚刚的震动应该是那个盗墓贼干的,就算他是盗墓家族里的高手,遇见黑夜一族的守墓机关也必然是难逃一死。可是为什么黑夜一族的守墓机关会出现在慧明的墓地里?难道那女人真的对慧明心动了?
白痴!笨蛋!傻瓜!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女人!她以为黑夜一族的悲剧因为什么?!
耳边传来一阵风鸣,暮烟仓促地低下头躲过男性人偶的攻击,女性木偶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徘徊,根据久远的记忆这女性的木偶应该是用浸过特殊药物的木或骨做成的,虫子碰到就会死,但是相对的,因为药物破坏了木或骨本身的组织,那女性木偶应该也更加脆弱一些。
暮烟念动咒语将男性人偶暂时弹开了,俯身向女性人偶冲过去。红霄准确的卡在那女性人偶的脖子上,只要一用力,就可以将人偶的头削下来。
“怎么可能?!”暮烟大吃一惊的发现由红霄传来的手感竟然是有一定弹性的,刀刃划过之处有很薄的釉质脱落下来,露出里面灰色的皮肤,那个女性人偶竟然是一具干尸!
男性人偶突然间不动了,瘫倒在地上。暮烟将红霄端在胸前,她毫不怀疑眼前的女性干尸就是当年的那个族人。时间对于黑夜一族已经是一文不值的东西了,在这悠长的历史中他们创造了无数种符咒与法术,像这样将自己的身体做成人偶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沙哑的笑声从那干尸的嘴里吐出来,更像是风吹过狭缝的声音。釉质不断的落下去,那女人枯干的脸缓慢的扬起。
“终于来了吗?我的族人……”
暮烟再次惊讶于那女子竟然还抱有自己的意识,但是却完全没有灵魂的气息。强烈的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让她停下其他一切的思考。“你怎么办到的?这人偶?”
“这是远古的法术,我将自己灵魂中的一部分留在这人偶身上,用来传达信息。”那女人似乎并不打算隐瞒什么,她甚至咧嘴笑了。露出已经残缺不全的牙齿。
“你知道分裂灵魂的方法?不可能,除了辍音,没人知道。”将自己的灵魂分成几个,而后再独立的转生成人或者其他,相传这是黑夜一族最大的法术,它保留在每个族人的记忆力,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用法。
“这个法术只有特别的人知道。我叫月胧,你呢?”不知为什么那女人的必复竟然渐渐的光鲜起来。仿佛浸入水里的干香菇。
“暮烟。”一阵焦躁感侵入心里,对于有着近千年记忆的暮烟来说,死只不过是再长大一次而已,就算灵魂破灭也并不是一种恐怖的诅咒。所以这种焦躁感是完全陌生的,她甚至好奇这种感觉,她“活”得已经太久了,没有什么事物能让她觉得新奇,但是这次除外。
“暮烟……是个很配‘凌’这个姓氏的名字。比凌月眬好听的多。”月胧又一次笑起来,虽然同样有些消瘦,但是她的脸比暮烟的更圆滑,整个人也更有生气。一双漆黑的眼睛泛着摄人的光彩。
红霄落地的声音很突兀,喉咙发干,暮烟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头也晕眩的厉害,她嗅到呛人的血腥味,低头看,发现自己仿佛枯干的两只手腕上各有一个T字型的伤口,黑色的血不断的涌出来,汇聚在她的脚下。
“你……什么时候……”跪倒在地上,暮烟捂住自己的手腕。怎么回事,这女人掌握的知识比她多的多,为什么……她应该是300年以前的人了……
“月胧……月胧……”为什么……这个名字……很熟悉……
……
“辍音,我再说最后一次。你一定会后悔的!那个男人不值得你这么做!”白衣白发的男子表情愤怒,同时也很痛苦。
“你一直都纵容我的选择,不是吗?”纤细的女子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忧伤的双眼和声音空洞的回荡在山林里。她伸出手想要摸摸那白衣男子的脸,却被躲开了。“你在生气吗?其实,你又何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呢?不值得啊……”
“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我……”那白衣男子欲言又止,他绝望的看着,无可奈何。“祝福和诅咒,你要选一个。”
女子沉默了很久,一直到夕阳西下,月上树梢,空气中的温度也渐渐凉下来。才终于又开口。“这世上没有绝对,就像昼夜的交替分不出具体时刻,轻软的迷雾看不见清晰边界。而你,无论选择哪条路,都会后悔没有选择另外一条……”
白衣男子不再说话,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单纯的甚至不带有一丝感情。
女子便略带凄凉的笑起来,仰视穹庐,又是很久之后,她留下那男子,转身走了。她轻轻的离开,一阵微风吹过,却又迟疑了一下。哀伤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唱起来。
“暮色如烟,凉夜似水;云胧寒月,风语复晴;心欲归去,月下为君;岑寂当歌,终晦辍音……”
歌声渐渐的远离,直到和那女子一起消失。白衣男子依然站在原地,他痴痴的望着天空,明月,繁星,一切都那么的熟悉,这世间的万物他已经见得太多了,时间只不过是一种不必要的东西。最后他又独自笑,“好吧,这一次的赌注,我不会再输。”
……
恍然间睁开眼睛,暮烟发现自己正跨坐在月胧的身上,双手用力的卡住后者的脖子。疼痛、焦躁、晕眩,似乎一切的感觉都消失了,她觉得自己的心里是漫无边际的仇恨,无处宣泄。恨意是强烈而陌生的,那段丢失的记忆,刚刚浮现在她脑中的记忆,清冷的山林,疏离的目光,永远无法传达出去的想法,一切一切都像火焰在烧烙她的身体,恨的无法忍受。
“暮烟……你……果然是……嘿嘿……嘿嘿嘿……”月胧干巴巴的笑,她的皮肤又再次枯干了,甚至渐渐起皮,龟裂,最后在暮烟的重压下竟然碎裂开,化作一地的灰土。
“怎么回事……”暮烟这才回过神来,她抬起自己的双手,伤口已经不见了,点点黑血仿佛有生命一般付在她的皮肤上,然后渐渐的渗透进她的身体,不留痕迹。脑中一阵刺痛,陌生的记忆再次蔓延开来,幽静的山林,年轻的男子,这一次,是月胧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