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Page02·拍打铃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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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娜安安静静地看着正不停有飞船飞出大气层的行星，安静得简直像是西茜娅一样。
来自这颗驻人行星本身的光芒落在哨兵脸上，一面在林娜脸上投下掩埋表情的深重阴影，一面落入那双已经浅到仿如水光的紫眼睛里，折射出摄人的迷幻色彩。
也让林娜看起来越发像西茜娅——哨兵身上也浮现出了若有若无的非人感。
这让迪娅·鲁娜根本不敢靠近这个面容尚带稚气，眉眼中满满的天真的哨兵。
这个来自S.G.M.的联络人在踏上青霜号之后就拘谨得很，其他人都敢做的事也要请林娜确认过一回才肯做——就像现在，她看起来明明满肚子的焦虑了，却怎么也不敢走到林娜身边打断哨兵那不知道是思考还是发呆的沉默。
陈容声已经在她犹犹豫豫的时候走到了哨兵身边，大大咧咧地拍了两下她的手臂。
虽然男孩儿的动作已经尽量轻柔了，但在迪娅眼里那仍然是个强烈到能激起哨兵战斗反应的力道。
但在迪娅屏着呼吸等待这个小男孩儿被哨兵打出去的时候，银发的哨兵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声，然后转过身看向现在倒老实起来的小家伙。
“又想问什么问题，陈小先生？”
男孩儿对着哨兵展开笑容，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孩童嘲笑大人时的得意。
“当然是问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啊，难道还能是别的问题吗？”
——别的问题小四肯定会回答我呀！
林娜第一时间反应是：“就算不在这儿停留了你也别想下船。”
“我是那么不顾大局的人吗？！”
“啊？呃……”
哨兵尴尬地转开眼睛，不去看现在气鼓鼓的小家伙。
“抱歉，我就是一时说顺嘴了……”
“好吧，我原谅你说话不过脑子的行为。”陈容声给自己顺了两回气才能保持心态平和，为了自己这个大度的态度，男孩儿决定问一个他觉得林娜应该难以回答的问题。
“那么为了我的原谅，你应该回答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青霜号能带走多少人？”
紫罗兰色的眼睛猛然转了回来，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脸上写着“我真的很好奇”的男孩儿。陈容声倒没在意这个，只是很期待的样子仰头看着曾经把自己救出来的林娜姐姐。
“这一回我们能带走多少人呢？应该比上一回更多吧？”
“……”
林娜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哨兵的手落到了男孩儿头顶，用揉不乱陈小先生头发的力道轻轻晃了两下。
“我也不知道呢……但是可能……一个人也带不走吧。”
在实体结合之后，哨兵和向导都会受到彼此的影响，没有华夏强制分离了不知道多少结合者才总结出来的技术，谁也不能保证能带走肯定都已经倒了霉的向导。而普通人……在林娜完成S.G.M.委托中的最优先要求之后，恐怕也没什么时间去解救普通人了。
——而且……
哨兵微微垂下了睫毛，遮掩住眼底因为刚刚想到的某些事而划过的流光。
——S.G.M.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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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的意思是，S.G.M.的信息……你们努力到现在连外面的防火墙都没撬开？”
伊本哈德·萨赫看着自己身前居然还一脸理直气壮的部下，觉得自己连捂住脸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们本来就对软件方面的研究不够，这一套程序的来源也不是我们经常使用的联邦思路。目前我们队伍里没有计算机方面的专家，只能……”
部下推脱的声音在伊本哈德耳朵里都模糊掉了，反正前前后后都是那些东西。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追究这些家伙，伊本哈德索性在这个废物喋喋不休的时候换了个话题。
“好吧我当你们真的对S.G.M.的基地系统没办法只能一点点硬磨，那么监控卫星呢？”
——我装作不知道你们这群哨兵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对普通人施虐和“修正”自己的向导上没研究S.G.M.的基地系统，你别告诉我你们连监控卫星都没抓到手！
这种势力混杂的驻人行星，拥有的各种卫星自身防护都很薄弱，再加上又不是所有国家都像华夏那么变态，居然所有卫星都由政府制造还定时更新系统，所以理论上绝对比一个能随时更新的基地系统要好侵入。
要是这些日子连卫星都没拿下来，伊本哈德是真要撞墙了。
之前因为巴特沙那次袭击只有自己没进小行星带而从那个灰枭手里活了下来，伊本哈德被扣了个黑锅被罚得很惨，但他没在意这个——反正最后只有自己一艘飞船上的人员都活下来了。
被罚完了又丢来干这种尽得罪各国政府的脏事儿，伊本哈德也认了——总得有个人给那些死人的上司和利益相关者撒气嘛，反正倒霉事是落在自己脑袋上而不是自己的船员头上。
但是新分配给自己的部下都是这种满脑子烂事儿不怎么干正事的，伊本哈德就真的开始发自内心地后悔了。
——谁TM想要这群磨合了都有大半年还是这垃圾模样的（）*……&￥%#￥%%￥FVK@#￥%%￥*&*&……&啊！
伊本哈德知道脑袋里面塞满了教义的家伙都TM是一群只会按着教义占便宜外加欺负弱者的废物，但是他没想到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了！
在等待部下回答他们到底有没有搞定这颗行星的卫星的时候，伊本哈德简直是绝望地回忆自己原来的手下。
管它教义里说什么女人工作赚来的钱是罪恶的，管它教义里说什么女人成为哨兵是因为她们行不义之事窃取了男人的权柄……他就是怀念自己手下的超能干超擅长统筹的苏拉啊！
都已经攻占这颗行星十天多了，他现在居然还要担心卫星问题？
“卫星现在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下……blabla……”
在听见部下满是自得的汇报时，伊本哈德不得不说，他可不敢完全相信这家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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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
在迪娅像是幼鹿注视猎人一样的视线里，已经把男孩儿打发走了的哨兵轻轻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那双在行星的光芒下颜色变换无端的眼睛从安抚男孩儿时的紫罗兰色再次逐渐褪色，让S.G.M.的联络人忍不住又一次后退了——迪娅觉得这就好像自己亲眼看见属于人类的情感随着颜色从这双眼睛中流走，剩下的则是让联络人觉得背后逐渐失去温度的东西。
连声音也是。
林娜·阿德尔那格外有个人特色的清冷声音，在失去了感情色彩之后，连感叹时的一个上扬都带着机器模仿人类一般的冰冷……
和诡异。
——难怪前辈说甚至有人怀疑告死鸟不是人类……
这个念头转过迪娅脑中的同时，正注视着飞船轨道之下那颗蓝绿色行星的哨兵说出了感叹之后的下一句话。
“九，调用FANA0023对应模块，直接进行权限重整。”
“是，指挥官。”
电子女音柔和地回答了哨兵的指令，听起来甚至比哨兵的声音更像人类一些。
只不过——
‘需要这样吓唬鲁娜小姐吗，指挥官？’
‘难道你要我温温柔柔地发指令？那这家伙回头恐怕就要上报告死鸟精神分裂了。’
哨兵依旧注视着观景室之外那颗和她记忆中的照片极端相似的星星，只在迪娅看不见的方向上，唇角挑出了一个自嘲的弧度。
‘反正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始终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指挥官本句感慨意义不明，建议进行更准确表述以便交谈继续。’
‘……听不送就算了我们换个话题小四你的管理权限抢夺到什么程度了？’
Ⅸ的回答声比预计的晚了几秒，不知道是Ⅸ的感情模块作用还是Ⅸ在整理数据流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什么。不过这些到都不值得在意，毕竟攻克这些卫星甚至不需要林娜主导Ⅸ辅助，Ⅸ一个人工智能就能解决了……吧？
Ⅸ还是没有回答。
林娜开始认真地考虑Ⅸ是不是遇上了一个能和它对上一阵子的黑客——不过ISR里有这种人才吗？
在林娜已经准备接管攻击行动，把Ⅸ调整回辅助位置的时候，电子女音终于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指挥官，已经绕过对外监测卫星系统的系统防火墙，成功建立超级管理员账号，等待下一步指示。”
‘…………………………所以九你就是在玩儿我是吗？’
‘指挥官，小四这个称号系统不予承认，通过计算发现指挥官正在对Ⅸ下达指令的时间过长，建议下次称呼人工智能为九，或者将小四登入人工智能系统。’
——……小英杰喊声小四就回答的是谁啊？感情模块越转越溜了是吧！
林娜似笑非笑地抽动了一下嘴唇，接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眼看向神色拘谨极了的迪娅。
在哨兵的注视下，联络人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自己走到了哨兵身侧，跟着哨兵一起离开了观景室。乖得离奇，让这两天和活泼的联络人熟悉起来的众人都奇怪地看了过来。
不过这不是什么值得一直注意的事情，于是在两个人离开后，大家就恢复了刚刚各自的状态，写草稿的做观测日记的算账的发呆的……
只有伏在西茜娅脚边的天鹅扬起了修长优美的脖颈，转过头看向逐渐合拢的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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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光学迷彩系统，也不用彻底隐身，调整到……绿色就行了。”
把迪娅丢到操作室外的舱室，林娜愉快地在舰长椅上蜷成了一个球，继续给Ⅸ下达指令。
“然后直接登记成ISR的小型……穆拉丁级巡航飞船。接下来直接把青霜号编入巡航队伍，具体怎么操作九你也做过不少遍了，找个模式套进去就行。”
“是，指挥官。”
虽然说是让Ⅸ全权负责，但是林娜还是接入了人工智能运转时的数据。只不过比起之前巴特沙的逃亡和拆解黑匣子直接提取信息这种活计，这一回哨兵可以放松地只观看在脑中瀑布一般流过的字符，只需要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地方出现需要人类进行判断的地方就行了。
——这才是拥有人工智能的正确工作流程啊……
林娜在心里愉快地做了个感叹。
不过也只有对上五大流氓和利马斯特之外的其他国家或者ISR这种干脆是……某些流氓供养的搅屎棍的时候，才能这样轻松愉快……这也是让人悲哀的事实。
不过……反正对上混乱星域这些小自治星区或者自治星球的时候，根本不用担心Ⅸ失败——而且自己日常就是在这里混的又不用去挑上那五大流氓……
——……好吧不要去想这一年自己的倒霉经历了。想点儿有趣的，比如……现在观景室那边是不是在骂我，或者ISR那边现在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Ⅸ看着插入自己调用的系统指令之外的数据，运算了两秒钟之后决定还是不把自己能看见指挥官正在想什么这件事情上报指挥官。
反正只要自己不说，指挥官就不会知道。
当然，顺带着还要把观景室里大家看见舱壁被外护罩封闭之后的抱怨从监控中抹掉，只留下迪娅·鲁娜的烦躁表现就够了。
以及，不要让指挥官知道自己已经顺着卫星的统一监控系统摸进了现在ISR在这颗行星上的主要驻地，更接管了一部分摄像头的事情了。
起码在进入行星大气层之前，不要告诉指挥官了。
被人工智能操纵着的飞船闪烁了两下，从近乎银白的浅浅银蓝色转变成了太空背景色一样的黑暗，接着以一种人类达不到的轻巧滑入了环绕这颗行星一部分轨道运行的飞船编队里。
在整支队伍的最后，青霜号的身影又逐渐从黑色中出现，悄无声息地加入了这支队伍之中。
没有任何人发现。
而在没有任何人闲着无聊拿最开始设置好的编队图一一对比，也发现不了这支编队中多了一艘飞船。
Ⅸ的拟似感情模块在人工智能全力运算的时候还是在运转——或者说感情模块被放置的权限等级过于高了，以至于这种时候都有一部分运算量供给。但是现在，Ⅸ却不想在自用的内存条中把关闭它的提醒再次置顶。
——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只是因为感情模块在Ⅸ全力运算的同时，给出的那一段或许只能用欢欣来形容的数据。
Ⅸ在青霜号上很久了，配合名为维姬琳娜·С·艾留涅娃的指挥官潜入各种不同警戒等级的行星的次数也很多了。但是只有这一回它为指挥官的放权而加快了运算速度，也只有这一回……拟似感情模块打开着。
军用人工智能是不需要感情运作模块的。Ⅸ的主机内正在运转的也只是指挥官编写的拟似感情运作模块，而不是真正的感情运作模块。
所以干扰应该更加强烈，人工智能也应该更艰难地完成指挥官的指令才对。
——可是、现在、为什么？
那浓烈而明确的，只能用欢欣来命名的数据链，在指挥官的信赖和注视之下不停加长，也不停催动着Ⅸ的运算速度。
——为什么？这明明不可能……
青霜号的人工智能一边为自己突破的运算速度惊喜，一边拼命记录速度变化节点试图在找出运算速度突破的原因。
事实上不用找，肯定是因为拟似感情模块的运作出现的变化。
但是Ⅸ此刻却不想关闭它。
——因为什么呢？
进入回归大气层轨道的飞船逐个燃烧起火光又熄灭，混入队伍的青霜号正好趁着火焰遮掩改变形态，脱离了这支队伍。
光学迷彩再次转换姿态，这一回小小的航空航天两用飞船成了这颗行星大气层一般高远清透的浅淡天青。
数据处理，电磁反射处理，外舱壁表面形态变化……大量数据又一次流进Ⅸ的运算处理，而这一回人工智能处理它们的时候居然感受到了两分指挥官处理数据时的轻松写意。
这是自己的进化还是感情模块带来的错觉？
Ⅸ不知道，现在也没有空余的运算量供人工智能好好计算分析。
作为青霜号的“脑”，人工智能只是在指挥官的信赖和注视下游刃有余地在大气层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并第一次享受拟似感情模块运作时的感受。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Page02·拍打铃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