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Page46·风铃和响板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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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赶着时间去找星鲸的缘故，青霜号这一回航线设定得相当直线——也就意味着这条路上相当枯燥，只有数星星——还都是普通的气态巨行星和岩质行星，连恒星和小行星带都很少见，林娜曾经向着夏梵特许诺一定要带他们去看的类星体更是影子都没有。
不过对于玛丽，这就已经足够了。
到目前为止，小哨兵只坐过两次飞船，第一次是被尼尔和卡迪带到没有人会打她，可以坐在教室里学习文字的星星上，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和那艘巨大的，一个舱室就如同一个厅堂的飞船不一样，这艘飞船小小的，什么东西都用过洗过，还有一个特别的，舱壁透明的观景室。
坐在舱室一角就能看见外面的星空的观景室，而不是趴在窗边才能看见一点。
那是玛丽从来没见过，只从别人的口中听过的东西。
现在，她可以抱着膝盖，蜷在观景室随便哪张沙发上，一看就是一天。
有的时候，她会稍微大胆一点，跑过去轻轻碰一下一直伏在那个美丽得不像人的女人脚边的巨大天鹅，或者那头会跟着伊吉到处跑的熊猫。这艘船上的人和尼尔、卡迪是一样的人，在发现了这点之后，玛丽就不太害怕，也敢干点儿过去做了会被狠狠殴打的事情了。
也不会见到比自己大的人就立刻躲进角落了。
就像现在，落在女孩儿头顶的苏拉杜鹃没有让她一下窜进沙发背后，而是努力在不移动脑袋的前提下拼命想上看，还给那只刚刚长出失去的一边翅膀的鸟儿送去了一个它看不见的笑容。
“呿。”
加布里埃尔看着干出这种傻事的小丫头，不太愉快地吐出了一个音。
而玛丽在他发声的同时就转过了头，对着他也展开了一个傻得冒泡的笑容。
“加布里？你也来看星星吗？”
——就算真的是现在也不能承认！
“不，是来看某个刚才精神场又紊乱了的蠢货的。”
少年向导一边回答一边走到玛丽一侧坐下，那个之前还被他当成情敌的华夏男人则是跟在加布里埃尔后面，坐到了小玛丽另一边。
毕竟加布里埃尔一个人不能保证全天监护小玛丽——他自己可是被塔娇生惯养出来的，所以陈霄也跟着他学习，好在加布里埃尔撑不住的时候监护小玛丽的精神。
说真的，虽然陈霄的年纪更大，但是干着忙起来就没有夜晚和睡觉这个概念的工作的陈霄可比加布里埃尔能熬多了。而且在梳理觉醒期哨兵的精神这件工作上，陈霄上手的也比在塔中辛苦学习的加布里埃尔更快。
“虽然技巧上有不同，但是熟练了也差不多。”
似乎是发现了加布里埃尔的不快，陈霄没看着少年，却在安静中抛出了一句正好接上了加布里埃尔内心腹诽的话。
少年向导吓得手按错了位置，一下子把玛丽戳了一个后仰。
“你……你说什么！”
男人茶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了过来，明明神色平静，却吓得加布里埃尔又是一阵发抖。
陈霄轻轻哼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包含什么意义，像是男人只是单纯哼了一声而已。
接下来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交流了，在加布里埃尔带着陈霄处理完小玛丽这一次突发的精神紊乱之后，华夏向导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观景室——他在不需要看护小玛丽的时候也是有不少其他事情要做的，不能像是加布里埃尔一样呆坐在观景室里打发时间。
青霜号上无事可做的人确实只有加布里埃尔和那个被做成了人偶的女向导，就连陈容声和小玛丽也有由林娜和舰载人工智能一起设计的课程要学作业要做，老得眉毛睫毛都白透了的老爷子单独待在自己的舱室里的时候更是隔着金属舱壁都能听见里面各种丁零当啷的声音。
于是在其他人都在工作的时候，只有加布里埃尔和西茜娅坐在一起发呆。
至于正在观景室的小玛丽？
她在Ⅸ的指导下学习如何辨认各种星星呢。
但是前文某一句话需要再重复一遍：这条路上相当枯燥，路上见到的大多是普通的气态巨行星和岩质行星，连恒星和小行星带都很少见，林娜曾经向着夏梵特许诺一定要带他们去看的类星体更是影子都没有。
于是加布里埃尔对着透明舱壁外面的景象想发呆都发不久。
普通的气态行星倒是色彩艳丽缤纷，但是说到底也就是那几个颜色。而冰巨星和岩质行星的颜色就更枯燥单调了——毕竟这里是开拓星域，飞船又在走避开大部分影响飞行的星体的最短路线，连开拓者的飞船和运输资源的船队都没见过。
少年向导对着外面的星空发了一会儿呆，就打开了终端，翻了本自己没看过的小说看了起来。
——现在大部分流行小说都是一个套路啊……说起来真的好没意思……
长时间呆在交通工具上确实是件没意思的事情，就算这是一艘布置得很家居的飞船也一样——尤其在林娜·阿德尔还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进观景室，找了个靠近西茜娅的位置就就地一坐倒在女向导腿边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样子。
看得加布里埃尔真是更加烦躁了。
——跑到我面前秀恩爱有意思吗？
加布里埃尔在心里抱怨的时候完全没考虑到这可能是青霜号船长和她的绑定向导的日常，跑去追求一个哨兵又落得这个下场的倒霉经历让他不敢去看林娜，但是郁闷中混杂着更复杂含义的火焰仍旧在心中燃烧——这是加布里埃尔从没学过去按捺也压抑不住的。
而且这种复杂的感情似乎从加布里埃尔的精神场中都透了出来。
被做成了人偶的女向导脸上的眼神和表情依旧是空洞的，但那颗美丽得无法形容的头颅却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向着加布里埃尔的方向转了过来。
因为缓慢，所以这动作让美丽的女人显得更加恐怖。
因为这让她看起来更加非人。
别说那个暴露了自己似人恐惧症的华夏男人了，加布里埃尔这种见过塔怎么把不驯服的向导做成“人偶”的家伙看着西茜娅都害怕——大概是因为西茜娅太强大，就算被做成了人偶，可连敏锐些的普通人都能看出她沉默木然的表壳之下，有什么东西一直挣扎着要出来。
于是少年向导驯服地垂下了头。
在加布里埃尔收回不自觉产生的恶意之后，西茜娅又极缓慢地转回了头。
也刚才一瞬间扩张，针对加布里埃尔一个人的压迫性精神场也同时收拢。这个“人偶”操纵精神场的技巧太高，所以在加布里埃尔终于冒出一身冷汗的时候，两个哨兵才发觉观景室里有些问题。
林娜·阿德尔半睁着那双色泽艳丽的紫眼睛扫过来一眼，确认没什么事情发生之后就又合上眼睛靠在西茜娅身边小憩。小玛丽倒是放下了手中的永恒笔，转头看看加布里埃尔又看看坐在最靠近舱壁位置的两个大姐姐。
——大概是加布里又不小心做错事了。
在青霜号只呆了几天就从伊吉嘴巴里听见了所有过程的玛丽一点也不奇怪这种事情了，大概是因为加布里埃尔这几天就踩了别人的红线十几次，已经见惯了？
反正大姐姐老爷爷伊吉和伊吉的爸爸都是好人，也不会打加布里埃尔的。
但是现在还让加布里埃尔待在这里也不好。
这样想着的小姑娘看看自己还没写完的作业，眼睛转了转，左右看西茜娅两人和加布里埃尔来回看了好一会儿。加布里埃尔都能看出她犹豫了又犹豫，才放下笔，对着人工智能投影出光屏的地方学着小伊吉翘课时的动作合着手鞠了好几个躬，转头向着加布里埃尔伸出了手。
“……加布里，陪我出去找伊吉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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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家伙看起来好像要改了？”
在玛丽要带着加布里埃尔离开气氛对于他格外尴尬的观景室时，陈容声正在机械管道里和Ⅸ聊天。
夏梵特在管道外面给他们俩唱歌。毕竟老爷子骨头都不灵活了，可不能跟着自己的小朋友上这个课程，也就只能在外面给辛苦流汗的小朋友唱歌了。
要是知道陈容声是躲着夏梵特的说教在这里看Ⅸ给他放的摄像头直播（内容还是夏梵特觉得不正确的窥视他人隐私），大概老爷子会微笑着把他拖到自己的舱室里让陈容声连着吹上三个小时的竖笛不许休息。
那可就太惨烈了。
但是陈容声小先生哪怕被抓了就要被罚也要格外关注加布里埃尔——上一次他就是比所有愚蠢的大人都先反应过来的，那么在愚蠢的大人的忽视下，他当然还要继续保护林娜姐姐！
可怜的玛丽小姐姐也要保护！
不过现在加布里埃尔仿佛蔫了一样的行为让陈小先生是觉得格外的迷惑不解。
你说他坚持过去死不悔改吧，他确实有那么点儿改悔的样子；你说他被奥黛莉娅救他的行为感动了吧，他还时不时像刚才似的露出那么点儿针对林娜或者陈先生或者陈小先生的大朋友的恶意。
有时候还能看见加布里埃尔跑到烘焙室去，看不见奥黛莉娅的时候脸上还能看出点儿失落来。
这可真让人想不明白了。
“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陈容声对着已经移动到管道附近的景象鼓了下腮帮，“小四你把光屏关掉吧，然后……这段管道是怎么维护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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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梵特不知道自己的小朋友学习维护飞船上的管道要学习多长时间，老爷子只是抱着一家怀竖琴，一边随手弹拨一边轻轻哼着歌。
老爷子在名为Li34的开拓星球上接受了不同乐器和不同风格的新奇事物，现在正在研究怎么把利马斯特的民族音乐中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加进来。当然，他不擅长用纳卡拉或者纳伊这种乐器，但是调整一下加进来……
然后夏梵特的思路就被走过来的一大一小两个家伙打断了。
费尔德巴赫老先生湛蓝的眼睛愣愣地盯了一会儿加布里埃尔，然后又转到了小玛丽身上。然后又转向加布里埃尔。然后又转向小玛丽。然后又……
加布里埃尔和小玛丽倒是没什么反应——夏梵特·费尔德巴赫在青霜号每次见到他们俩在一起都要这样愣一愣，缓过来就好了。
不一会儿，老爷子这个动作就停了，然后一直在怀竖琴上弹拨的手抬了起来，向他背后那扇圆圆的小门指了指。
“小伊吉在里面学怎么维护飞船管道呢，你们是在这里坐一会儿还是进去找他？”
“……在这儿坐一会儿。”
加布里埃尔可一点儿都不想进那些肯定脏兮兮的巨大管道里找人，一个向导可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地方。
小玛丽也不敢在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感官的时候进刺激性大的地方，于是放开了加布里埃尔的手，乖乖坐到了夏梵特身边。
她还没学会老爷爷让熊猫跳舞的歌呢，而且老爷爷弹的乐器和唱的其他歌也很好听，也能让自己时不时会疼痛起来的脑袋里面安静一些。
于是两个人就乖乖地坐在了夏梵特身边，安安静静地听老爷子那些撑死只能算是片段集锦的无词歌谣。加布里埃尔倒是能专心听夏梵特的歌（偶尔还发表一些刻薄的评价），但小玛丽还能听见打开的门那边的声音。
机械运作的声音因为被关闭了大部分而很轻，所以其他被压在这声响下面的声音就能被还不会把听见的所有声音在脑内拆分出来的玛丽辨认出来了。
那是Ⅸ的电子女音，以及伊吉在管道里爬行和与Ⅸ说话的声音。
——唔……
“这是伊吉的课程吗？”
夏梵特停下了哼唱，转头看向小玛丽。
“没错。这是伊吉的课程的一部分，等我们见到星鲸之后，你也要上的。”
现在没给你安排这个课程的原因是你正处于觉醒期，不能在机械室那种高热高噪音还可能有浓重异味的地方待太久。
小玛丽听得出来老爷爷话语下面的话语，于是小姑娘脸上那一点惶恐也就消去了。
不过夏梵特倒是突然想起了些其他什么东西的样子。
“对了……小玛丽，你这几天的功课做完了吗？”
老爷子一句话正对上玛丽现在心虚的点，小玛丽猛地一转眼睛望向天花板，深呼吸了一回才有勇气回答夏梵特：
“没有……”
“那这两天你赶赶，青霜号下周有个大活动，除了小伊吉，其他人都要空出时间来做一件大~事。这两天就辛苦你啦。”
“好？什么事情……”
“小伊吉14号过六岁生日，大家一起给他办生日会。”
“……生日会？”
——那是什么？
小玛丽一脸懵懂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单词，然后老爷子的手就落到了她头顶，动作温和地揉了两下。
“就是给小伊吉庆祝他六年前出生的事情，你的生日我们问过卡达尔了，你是五月的生日，等我们把你送回Li34之后，卡达尔也会和尼奥尔先生给你办生日会的。”
——是……是这样的吗？
——要是真的这样就太好了。
小玛丽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脸都不知不觉红了起来，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夏梵特老爷子都已经说服了别别扭扭试图拒绝干活的加布里埃尔，陈霄也结束了维护飞船管道的学习，带着一身油污从圆圆的小舱门后面爬了出来。
“玛丽！你是来找我玩的？正好我的课程也结束了，咱们继续冒险好了！”
陈容声随便在Ⅸ送来的毛巾上擦了两下手就丢开了毛巾，抓住了玛丽的手。
“这回我们去B4走廊那个大仓库！上次我和夏就是在那个仓库里找到能看见精神向导的眼睛的！这回说不定还能再找到一个！”
“哎……慢……慢一点呀……”
玛丽虽然个子稍微比陈容声高一点，但是一时间也赶不上陈小先生的速度。她跟着陈容声跑走的同时，还忍不住回头看看加布里埃尔和夏梵特。
在玛丽回头的时候，夏梵特老爷子同时放开了抱着怀竖琴的两只手，一只手高举着向两个孩子挥手告别，另一只手比在了自己嘴边，做出一个“安静”的手势。
然后夏梵特笑眯眯地对着玛丽做出了口型。
别-告-诉-小-伊-吉-哟，要-保-留-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Page46·风铃和响板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