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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道(四) 这跟记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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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白暗叫一声不好,身形一闪回到房内,却见窗户大开,那男的已不在房中。
他扑到窗边一看,发现那个男人竟是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现在正一瘸一拐地往外逃跑,估计刚刚摔得够呛。一众听到响声跑出来的下人都聚在一楼,惊讶地看着他们的家主。两个原本守在楼梯口的武士跑到男人身边想扶他,被他粗鲁地推开了。
鬼使白火速朝后面的鬼使黑交代一句:“先把她放一边,我去追他,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说完,鬼使白便穿过窗户,由三楼飞身而下。
男人已经费力跑到院子中央,一回头看到鬼使白追下来,居然迸发出莫大的力量,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连滚带爬冲到了大门口。
鬼使白不带缓冲地往那边直扑,同时左手虚空一抓,再往男人的方向扬手洒开:“去!”
只见在大门前地上忽然出现几个白团子,一涨一涨的,恰好隔开男人与大门。
男人险险刹住脚,警惕地看看白团子,又回头看看即将追上来的鬼使白,一咬牙跳起来,打算跨过去。
鬼使白就等着他这招呢,左手一握,喝道:“破!”
“砰!砰!砰!”
白团子应声而爆,在门口掀起一阵阵劲风,将快要跨出大门的男人又掀回了院内。这些是阴间之物,本不应该伤到男人的身体,他的外表也没有增添伤口,可他却像受了伤一样,在捂着挡在地上翻滚着。
对于这些,看门的武士包括赶过来的下人们都看不到,他们只见到家主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快出大门的时候却不知哪里刮来一阵怪风,竟然将他扇翻在地。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武士赶紧跑过来。
“滚开!”
男人扇了跑来的武士一巴掌,把另一个震住,狼狈地爬起来,弯着腰跌跌撞撞地再次往门口跑。然而鬼使白已经追到近前,举起招魂幡向他打去。
谁料男人竟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就地一滚躲开了。但也因此被逼离了大门,错过机会。
鬼使白大步上前,一脚踹在男人腿上,将他踹得趴在地上,一手按住了他的后背。
男人用力挣扎了几下,没挣动,转头对围上来的众人破口大骂:“还楞着干什么?蠢货!给我抓住他!我养你们这班废物是吃空米的吗?”
有些下人想上前扶他,又不敢,只能傻站着。几个武士一头雾水的拔出刀来,往旁边散开几步:“大人,您……您要抓谁?”
“瞎了你们的狗眼!就站在你们面前看不到吗?给我砍!……哦对对,去找夫人,快去找,让她把剪刀拿来!”
下人们惶惶地对望着,一些胆小的直接跑了回去。一个武士硬着头皮拿刀在面前胡来砍了几下,咻咻的风声刺得其他人一抖。有那么几下,刀尖砍到了鬼使白,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鬼使白有点小得意:“别白费劲了,我可以施法碰到你,他们可碰不到我。”
男人喘着粗气,眼珠子一转,嚷嚷道:“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抓人?我又没犯什么事,神仙就可以乱抓人吗?”
鬼使白认真讲道理:“我不是神仙。”
“不是神仙你放开我!”
“你没犯事又为何逃跑?”
“你追我我才跑。”
“你跑我才追。”
“你……”
男人双手撑在地上开始较劲,然而压在背部的手纹丝不动,反而挣得青筋暴起,气喘吁吁道:“你、不能这么对我。那个、那个贱妇才是你们应该抓的人,是她害了我妻儿还给我下毒,杀我全家,谋、谋害我家业,她是个怪物!”
“你说什么?”
一道尖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鬼使白侧过头,发现那个女人竟然也跑下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得不成样子,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鬼使黑在她身后冲鬼使白耸了耸肩,一副看戏的模样。
女人想走近前来,又有些害怕鬼使白,迈了两步就停下来了,尖尖的食指恨不得戳在男人脸上:“你说我害你全家?你可别忘了,当初我端给她的粥里头,那毒可是你给我的。你儿子是自己嘴馋偷吃了那粥,自己作死的。你怕她娘家知道真相后报复你,还叫来你一直合作的那个老头把他抱到林子里毁尸灭迹,我说的没错吧?啊,说不定你还把你儿子的心赏给老头了吧?”
“你胡说!”
“我胡说?哈!好好,你敢做不敢认,污蔑我杀人,那咱们今天就把事情一件件都摊开了,我倒要叫人瞧瞧,到底谁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女人气急败坏地插着腰,像个泼妇一样骂开了声:“你说我牟图你的家业?我呸!你伊丸原来不过就是个市井混混,当我还不知道你底细?你为了攀上高枝丧尽天良,找那个死老头合作,偷走人家的小孩,他给你做出诡异又好看的木偶,你拿去进献给大官,供那些有钱人观赏。要不是这样,你何来接近你女人的机会?她又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你这家业还不是她父亲心疼女儿陪过来的嫁妆,有哪一分是你自己的?可怜这家子识人不清,不知道你的狼心狗肺。也就只有我,在小姐身边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即使你表现得再得体,打扮得再光鲜亮丽,你骨子里也绝不是个好东西!你肩上压着满满的怨气,所以你身体不好,你常年畏寒。那全都是被你偷走,被活生生挖心而死的小孩在盯着你早日归西呢!”
围观的众人全都吸了一口冷气,呼啦一下散开,一个看一个的,全都躲回了一楼柱子后面,大气也不敢出。
“你会看上我,不就是贪图我的年轻貌美,又能搞些偏方让你身体好受点吗?我知道你不过是利用我,你防着我,可我还是天真地以为我对你是不一样的,心甘情愿为你生儿育女,给你化解怨气,替你遮掩你干下的肮脏事。可看看我最终得到了什么?被你诬赖成杀人凶手,被你骂怪物,连我的亲生儿子都保不住呜呜呜……你之前骗我说是厉鬼索命害了他,我还傻傻地信了,如今看来,只怕杀了他的就是你自己!那也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忍心?!”女人说到此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胸口大力起伏,盯着男人的眼里满是狠毒。要不是忌惮着鬼使白鬼使黑,那样子恨不得扑上来生撕了他。
女人一抹眼泪,带着点决绝向鬼使黑拜了拜:“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没认出两位大人身份,请大人莫怪。今日就请大人将他的命收了吧,这种害人的东西,早该下地狱去!”
“虽然不能将两位给带回去我们也很遗憾,不过今天我们不是来勾他魂的,原本只是想过来问他点事情。”鬼使黑双手抱胸,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如今听到你们的所作所为,我真想为你们喝彩,倒是非常期待来接你们的那天,看看你们到底会下哪层地狱。”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女人的预料,她有点不知所措。听到鬼使黑的话有点害怕,下意识向男人那边挪了挪。
可悲又可恨的蠢女人啊!不知该说是臭味相投,还是该说惺惺相惜?明知道两人只是互相利用,彼此都不是好人,在遇事的时候依然向着他,一道作恶,一同漠视他人性命,互相纠缠着堕入人间炼狱。这跟记忆中那两人何其相似,被害的孩子又何其无辜。
鬼使黑呼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讽刺地笑了起来:“还有,他可没撒谎,确实有恶鬼缠他,甚至还上了他的身呢。我说的没错吧,伊丸,哦不,伊藤大人?”
女人惊讶地捂住了嘴,惊恐不安地看着男人。
地上也不知到底叫伊藤还是叫伊丸的男人闭了闭眼,忽然冲女人大声吼道:“还不动手!”
女人被吼得一楞,整个人振了振,下意识冲鬼使白举起了双手。
鬼使白转过头,握紧手中的招魂幡,戒备地看着她。鬼使黑亦拿下黑镰,站直了身子。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原本被压在地上的男人在吼完那句后忽然没了声息,在鬼使白转过头的下一秒,男人身上闪过一道血红色的光,一个幽影猛地飞了出去。
鬼使白倏地回身,左手翻掌朝那冒着血光的鬼魂打去。
那鬼魂速度却极快,居然避开了有如实质般的掌风,欲往院外逃去。
鬼使白左手再翻,正待再次打出,有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如闪电般朝鬼魂扑了过去。噗嗤一声镰刀擦着鬼魂边边插.入泥土的声音传来,鬼使白才看清那是鬼使黑追了过去。
见此,他迅速将招魂幡往地上一插,双手指尖交叉,拇指相并,置于额前,口中疾念:“吾以鬼使之令奉请锁魂链!”
语毕双手左右分开,一条泛着白光的链子出现在手中。
另一边,鬼使黑紧抿着嘴飞在半空中,速度丝毫不逊,死死咬在鬼魂身后,手中黑镰舞得只看得见虚影,招招往鬼魂身上砍去。
那鬼魂在鬼使黑的镰刀下躲得狼狈不堪,原本他看这位小小年纪,以为不过尔尔,谁料下起手来竟如此凶狠,后悔不该小瞧了阴间的使者。
就在他这么一分神的功夫,鬼使黑抢上前来,凌空高举黑镰往下一劈!
鬼魂再躲已来不及,拼命往左一歪,避开正面劈来的刀锋,被砍下了右手半个手掌,发出了尖锐的惨叫。
看不见的下人们毫无反应,这边目睹了一切的女人猛抽了口气,吐着白沫吓晕了过去。
被砍下的手掌落到地上,化为点点红光飞散,消逝在风中。
鬼使黑见状,舌尖舔了舔嘴唇,再度飞了过去。
鬼魂现在看他就像在看深渊爬出的恶鬼,完全乱了身法,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躲。余光瞥见那边鬼使白竟然祭出了锁魂链,知道它厉害,硬拼着被黑镰砍中一脚的代价,扭身往藏在一楼的众人扑去。那架势看起来竟是要抢在被套住之前上其他人的身!
说时迟那时快,鬼使白右手抓住锁魂链一把将它甩出,双手飞速结印:“缚!”
锁魂链顷刻出现在鬼魂前方,恰恰挡在那些下人面前。鬼魂想再刹住已来不及,正正一头撞了进去。锁魂链一下自动收紧缠绕,将那鬼魂绑了个结结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