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星光》蓝猫钓鱼

30、为了分开（二）

　　人一上来就这样评价一个人的相貌，难道自己除了相貌就一无是处了吗？这样想的星斗抬眼望向对方的目光不够友善。
　　单允皓依旧是那副样子，说道：“有没有想过做偶像啊？你肯定会前途无量的。”
　　“你是娱乐公司的星探吗？不停地给潜在的艺人做洗脑工作。”
　　对方浅笑的脸马上拉了下来，露出一副阴沉的表情，揶揄道：“你的性格要比想像中要厉害嘛！不过，人与人之间相处还是要圆滑一点好，是话得留三分余地……啊，我可是做为过来人好心的为你的前途谋划一份前程，社会底层的人想要通过攀附过上上流生活，只会被摒弃回更底层的日子。我劝你，还是通过自身条件好好努力选择过适合自己的日子，就目前来说，你除了外表便一无是处，不如去做一个大众偶像，只要在镜头面前稍作风骚，就有一票粉丝争着包养你。”
　　什么叫圆滑一点，是话留三分余地？你这样留什么余地了吗？
　　这毫不掩饰的鄙视，露骨的挑衅……星斗原本听得很气，但是看到对方那捉摸不定的眼睛，像是猫咪一样眯着眼睛打量着一个人类的样子，冷静了下来，直视着他的目光，冷静地说道：“该过什么样的生活，我自有打算。就算你跟我说这么多……我不过是喜欢一个人罢了，想要跟他在一起，没有你那么多不堪的想法。”
　　“是吗？”单允皓回避过星斗的眼神，接着说道，“看这样子，我很难像是看上去为你好的人了。那么，我就长驱直入，把话说明白吧……你看看这繁华的东京，大大小小的集团企业，运营项目，似乎每一个都是独立的存在，可是每一个行业后面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么，所有的关联汇聚到一处的时候，幕后总有一个有关姓‘贺’的人物，而贺家的当家人正是贺天的爸爸贺威翔。”
　　“然后呢？”
　　“然后？”单允皓耸耸肩，说道，“贺家的实力不止于你眼前的东京，更包括国内、日本乃至整个亚洲。当然欧美也有涉足。你以为只是单单经济上的往来吗？现在这世道没有结交些政要、资助一些军事方面事宜，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大人物？”
　　“那□□呢？”
　　听到□□单允皓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说道：“□□方面的势力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星斗静静地听着单允皓所说的一切，他明白的……对方不过是让他知难而退。难道自己不知道吗？他只不过想要这份情感能够延续地更长一些时日……
　　不，不对。说得这么好听，难道自己没有在心里幻想过一生跟贺天生活下去吗？不断地想要证明，通过自己的努力也能和贺天很好的生活下去，只是……只是……双方的差距太大了。一个在去端，一个在泞泥。
　　单允皓突然站起身，一如刚开始星斗所见的和煦目光和笑脸，说道：“老爷，您下来了。“
　　星斗也跟着起身，礼貌而又小心地欠了欠身，等到贺威翔落座了，才跟着单允皓落座。
　　单允皓为贺威翔点了杯红茶。，星斗略显局促不安地呆坐一旁。
　　贺威翔微眯着眼睛端品着红茶，片刻后，一位红衣少女在两位戴墨镜的彪形大汉的陪同下，翩翩而至。
　　那位少女，宛若碧水青莲，聘婷出众，她的一出现，可使星斗所见的女生都成了庸脂俗粉。或许，老妈年轻的时候也如她这般美丽得不可方物！
　　那少女略带娇羞地，脸上染上一朵红晕，微微鞠躬，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道：“贺叔叔您好，希望我没有迟到。“
　　贺威翔颔首一笑，说道：“佐仓酱不必客气，快请坐。“
　　少女再一次鞠躬，然后对着单允皓与星斗也客气的鞠躬行礼：“你们好，我是佐仓加美奈，请多关照。”
　　然后他们三人再次寒暄之后，分别落座。
　　在接下来对谈的时间里，让星斗坐如针毡，他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脸上又该做什么表情，因为贺威翔全程在跟佐仓加美奈聊关于她和贺天的婚事……
　　贺威翔认为对于从未见面的世家子女，在婚姻早已安排的情况下，应该开始进行适当的接触和了解。虽然佐仓加美奈本人也是在最近才知道这桩关于自己的婚事，然而她似乎早已有家庭联姻的觉悟，也深刻懂得联姻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因而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和不失身份的笑容，在这次与贺天父亲的相见下达到良好的沟通。
　　星斗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他们聊关于加美奈的过往，贺天的过往……佐仓的家属，贺天的亲人……他甚至都没办法注意到加美奈说着带着口音的中文有多可爱，伸手吃点心的样子有多优雅……这样美好的一个尤物会有谁不喜欢呢？即使不想注意目光还是这样被吸引。
　　但是这些都跟星斗没有任何关系，他只知道，贺天可能不再属于自己了。
　　时间一点点流走，随着他们谈话的结束，星斗愈加明白关于自己的那部分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
　　果然，在佐仓加美奈走后，贺威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单允皓从怀里取出一张支票，2的数字后面跟了6个0.
　　单允皓提示道：“注意看，这是美金。”
　　星斗不知道自己该带着怎样的笑，但是现在所呈现的效果一定很凄惨吧。
　　他问：“这是分手费吗？”
　　贺威翔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强迫你们分手的，刚才我和佐仓的谈话你也听到了吧，贺天从小对于自己之物抱有势在必得，完全掌控的态度，无论是当下多么热爱的玩物，过了那段时间都会被他弃之不理。我给的这些……不过是作为将来给你带来的情感损失费罢了。”
　　“损失费？”星斗面色凄然，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从没听说过还有这样一种费用。”
　　“只是略表补偿罢了，我们贺家从来不会欠任何人。当然，如果你们相处的时间还会更长，你认为这些费用不够合理的话，可以再联系小单，我们会适当的增加补偿的。”
　　“补偿……”星斗还能说什么？
　　贺威翔放下手中新点的红茶杯，说道：“如果你愿意陪贺天走到他结婚的那一天也没关系，在他成长到必需要为这个家庭担负些什么之前，无论他在外面胡闹都没有关系……毕竟贺天在大事上面都分得很清楚，毕竟他是我的儿子。”
　　“我明白了。”星斗强忍着内心的悲伤，说道，“那么我先告辞了。”
　　“小单，送他回去。”
　　星斗想一个人静静，但是单允皓用着他那和颐却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请一定让我送你回去，可能有些话语你还不够明白，容我为你解释一番吧。”
　　“不用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星斗起身离开，跨进电梯那一刻，单允皓也跟了上来。
　　星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移步到电梯的另一端，靠着电梯墙没有说话。
　　只听单允皓说道：“你支票也没有拿，好像并不明白该怎么做。”
　　“贺天对我很好，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所以无所谓什么补偿。”
　　星斗靠在电梯上，全身乏力。无论再怎么遮掩回避，总有一天面对客观事实的时候。曾经想，多守在对方身边一天，那一天就是赚到的。这一天真的到来，再想想当时的话语，多么的天真可笑？爱着的时候，还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会想像得到真正想离开以后的生活呢？
　　“怎么？学电视剧环节，表示自己的真爱多么无价么？”
　　星斗没有理他。
　　只是在想，如果自己是贺天会选择什么？会有得选择吗？一开始就注定别无选择了吧？贺威翔以贺天的恣意妄为来补偿被剥夺的婚姻幸福，才让贺天得以随便乱来。然而真正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而自己不过是他生命中的勿勿过客罢了。
　　而自己呢？可以让贺天幸福吗？如果自己硬拉着贺天，除了让他痛苦不安，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还能给予他什么？贺天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幸福吗？
　　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吗？
　　凭什么要剥夺贺天一生的幸福？
　　贺天还有可以选择幸福的资本，有他该走的路，该过的生活……输不起的人是自己呀！
　　想来想去，自私的人正是自己。因为自己的不安，因为自己的焦虑，打算赌上贺天毕生的幸福，来证明到最后是不是该和自己在一起。
　　这样的话岂不是太可怕了吗？一边想和贺天在一起，一边又害怕贺天有一天对自己厌倦，然后变得一无所有。
　　星斗苦笑了一下。
　　怎么？难道因为自己是泥潭里的臭虫，所以连最基本的道德都要摒弃了吗？
　　因为害怕被贺天抛弃就想要先离开了吗？
　　明明这么想要跟贺天在一起，但是又不由自主的怀疑到贺天有一天眼睛里只看到别人吗？
　　也对，我这么阴暗，一点儿也不可爱，贺天喜欢我什么呢？
　　不过是自己想要一直赖着对方身边而已。
　　如果自己真的爱贺天，是不是也应该可以为贺天着想一些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就这么自私呢？
　　星斗思绪混乱的思索着，一边发出癫狂般的冷笑。
　　单允皓看着星斗从沉默转为苦笑，再爆发这样的冷笑，似有所感。但是他什么也没表露，只是冷冷地说道：“我送你回去，这是老爷吩咐好的。”
　　服务生将单允皓的车开了过来，带着星斗往住的地方回去。
　　星斗蜷缩着头靠在窗户上，双目紧闭，嘴唇苍白，一动也不动。像极了……被摒弃在角落的一件艺术品。
　　到达公寓前，正好遇到贺天的那辆白色雷克萨斯也回来了。
　　星斗睁开眼，说道：“我和贺天的事情还需要一些时日。”
　　“嗯。”单允皓答应了一声，在心里默想着：我目前唯一需要做的事情是让你们自然的分开。
　　星斗下了车，单允皓换了一副面容，温柔如水般下了车，对着迎面走向星斗的贺天叫了一声：“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