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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只为拥有(三) 他是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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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有应答,他伸手抓了抓,抓到一个脚丫子扯了一下,听着里面呻吟了一声,贺天急切地喊道:“是星斗吗?”
对方没有出声,他顾不得那么多,伸出双手将他拖出来些许,将他抱了出来。
是星斗!星斗就像一片落叶一样躺在他的臂弯里,双目紧闭,干渴嘴唇脱着死皮,浑身软绵绵,轻飘飘的,就像漂洋在大海的一叶轻舟,没有声响,没有方向。
他伸手拂去星斗脸上的污秽,却发现烫得吓人。
贺天开始紧张了,摸摸他的额头,烫得可以煎鸡蛋了。他把星斗抱到离最近的路灯边,借就灯光发现星斗的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在哆嗦。
星斗就像一个未经尘世的小孩,那样的脆弱。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千百次来星斗给他的感觉都是及其脆弱的,现在抱在他怀里的这个人不正是这样吗?好像他稍微一用点力就碎掉了。
星斗,在这之前你究竟是怎样生活着的呢?有什么是你无法承受的痛苦?是什么让你如此可怜地逃离到这?
我总是觉得你过于冷漠,不肯坦露真心也不接受别人的好意。原来是我太自私,无论做什么只考虑到自己的立场,觉得你不听话,。而自己又何曾去好好了解过你呢?
然后看着这样的星斗,贺天止不住的在内心想: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样的星斗真的让人心疼到心碎。
贺天紧紧地抱着星斗,仿佛一松手星斗就会碎掉。
啊!一切都明白得太晚了,原来我是如此的深爱着他。
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想要爱一个人,就要将毕生的疼爱都给他,守护他,不再让他受风雨侵扰。
即使同为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想要一直照顾星斗,想要对星斗的人生负责。
“星斗……星斗……”贺天一直颤抖着呼唤着,像是有感应般地,许尚优也找了过来。
星斗的睫毛颤了颤,睁开因风邪而赤目的眼睛,颤声问:“是贺天吗?”然后无声地咳嗽起来,像是要将肺部的空气全部抽干一样,痛苦地蜷缩起身子。
贺天抚慰着他的额头,说:“是我。”
星斗咳了好一会,停了下来,颤抖着,睫毛挂着泪:“叶子文……他,将我所有打工的积蓄都拿走了……”
(贺天终于像是明白了星斗连日来压在身体上学生的负担是什么。为什么要辍学,那个星斗所待的地方并不能称之为家,星斗想做的,只是独立的生活,然而也被叶子文剥夺了。)
贺天心疼地回应道:“没关系,我在这儿。”
星斗的眼睫毛颤了颤,耷拉着,没有说话。呼吸很沉重,他病得很厉害。
贺天看着他惨白的嘴唇,整个人就像是飘荡在空中的落叶,就这么瞧一眼,都要将贺天的心都要折磨碎了。他心中的情感崩发的十分猛烈,也无比的清晰,于无视一旁的许尚优,低着头吻了下去。
嘴唇触碰到星斗干裂的嘴唇,既心酸又心疼还心碎,贺天觉得自己也快要死掉了。他伸出舌头在星斗唇上舔着,只想让星斗的嘴唇可以润泽一些。
贺天明白了自己的心,感觉连日来像是压抑着什么的心情更舒畅了。他只要以后对星斗好,守护着他,爱护着他就好了。
他站在重症急症室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贺天本来不吸烟的,但是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他不知道怎么缓解自己焦燥的心。
在自己埋怨着星斗没参加考试的时候,没想到他已经在外面烧成肺炎,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及时赶到,天知道会发什么?可能会失去星斗……
失去星斗……这个想法让贺天无力地蹲了下去,痛苦地抱着头。
许尚优给贺天递了一瓶水,他睁着通红的眼睛抬起头,看到许尚优泫然欲泣的清秀的脸。
贺天接过水,喝了两口,努力地冷静了下来。
许尚优和他一样蹲在一旁。像是启开了沉默了很久的开关,问:“贺天,你……喜欢星斗?”
“看样子是的。”贺天说道,“似乎我比想像当中还要更爱更斗。”
“……”
“很奇怪吧?”贺天自嘲地问道。
“我希望星斗能幸福。”许尚优说,“我第一次在学校里看到星斗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喜欢一个人真的很奇怪,没有防备的,毫无理由。等到明白过来时,这种情感已经没有办法停止了。贺天,你……确定真的是爱吗?”
“小优,我明白你什么意思。”贺天直视着许尚优的眼睛,说道,“当一个人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的时候,他所说的话就绝无虚假。如果我现在爱一个女孩子的话,你能相信这是真情实感,那么我也可以说,我这份情感绝对不会比男人对女人的爱差。相反的,正是因为是星斗,我才更加明白我对他情感超越这世间任何一个人。”
许尚优愣了一下,笑了,说道:“这真的就像年轻小孩说的话……我们,只不过是孩子啊。认识一个人就把一个人看得无比重要,难道连自己的家人也比不上吗?这未免显得有些幼稚。”
“你是这么想的吗?”贺天笑了笑,说,“对于我来说,只要是自己决定的心意,任何人也改变不了。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那星斗呢?你能确定星斗怎么想吗?”
“无论他怎么想,我已经决定要一生一世对他好。”贺天以无比肯定的语气对她说道。
许尚优黯然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迈着踉跄的步子走出了医院。
过了十几个小时,星斗醒来了,意识也恢复清醒。贺天看到他睁着黑曜石般漆黑的眼珠,转了转,似乎确认自己在哪。贺天俯下身去,问:“星斗,感觉好点了吗?”
“贺天?”
“是我。”贺天眼睛红了,抓住骨瘦如柴的手,安慰道,“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你先好好休息好吗?”
星斗的眼皮颤了颤,紧抿着嘴唇,皱着眉头将身体背对过去,在贺天看来,他就像是在无声的哭泣。
趁着星斗情况稳定的空,贺天跑过去找了叶星辰,逼问他索拿星斗的血汗钱,叶子文没理他,反而诘问他道:“难道你想怂恿我家弟弟离家出走吗?”
这是什么屁话!但是仔细一想,以星斗这样的性格,如此执着的存着自己的钱,也不无这个可能。贺天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然后他揍了叶子文一拳,问:“你拿了他多少钱?”
“你自己不会问吗?”
他们扭打了起来。贺天虽然只是一个初三学生,但是个头并不比叶子文矮多少,身体反而比他更健硕,更何况,贺天打架的战斗值可能是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一项技能了。
侥是如此,警校司法专业毕业的叶子文身体素质也并不弱,只是少了贺天的那份锋芒与凌厉。
然后叶子文被揍惨了,贺天脸上也挂了不少彩。
虽然叶子文死命不肯交出来,但是对于贺天来说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在贺天准备离开时,还遇到了叶良。
叶良很愤怒,贺天将他儿子揍成这样,得知原委之后,生气的怒吼:“不就是四千多块钱吗?阿文是替星斗在保管,再说,他要随时可以自己回来取,你算是怎么回事?”
贺天冷冷地逼问他:“四千多少?”
叶良本来不想跟这个毛头小子说的,但是迫于贺天的气势,下意识地说出来,好像是四千七八的样子。
贺天回医院的时候,找了一个袋子,去银行取了四千八,还好提款机取出来的都是一些新旧不一的纸币。
他到医院,看到星斗坐了起来,望着窗子,静静地,如处子,再仔细一看,有点木然。
他走了过去,说:“星斗,我去找到了你那个混蛋哥哥,将他胖揍了一顿,帮你把工钱要了回来了。”
说着,将一个袋子扔了出来。
星斗的眼睛闪烁过一丝光亮,低头看到那个黑色袋子,低着头沉默着。
“喂,我帮你把你的血汗钱要了回来,你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
星斗拿过袋子放在枕头下,神色木然地说道:“谢谢。”
贺天挨着他的床边坐了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出院后先住我家去吧?”
星斗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从枕头底下抽出刚才给他的那个袋子,说道:“这个,就当是房租吧。”
贺天皱着眉头,说:“不用给这么多吧?”
星斗笑了笑,没有说话。
贺天心想:与其让他拿着想什么离家出走的事,还不如让他身无分文,让他想跑不能跑。
于是豪爽地拿过袋子,说:“就这么定了。”
出院的时候,星斗一直伸着脖子看贺天手中的住院清单,贺天没给他看,只是交待说:“你可不能再生病了,这些医药费算是你欠我的,往后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我还不行吗?”
看着星斗认真的模样,贺天说道:“不行!除非你现在就能还上,不然就得记下这笔人情债。”
“让我干嘛就干嘛,我不成了奴隶了吗?”
贺天想了想,是有点不妥,便说道:“至少你以后得答应我一件事,你不能悖逆。”
“我听不懂悖逆是什么意思。”
贺天有点火了,看着星斗那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再也不会上他的当了。“你就尽管不懂吧,反正你是躲不掉的。”
刚才还风轻云淡的样子,因为贺天说完后面这句话,星斗将头转开了,一脸沉重。但是贺天没有细想,带着他上了一辆出租车。
考虑到星斗的身体,贺天没骑他那辆名为“侠客”的蓝色机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