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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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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七年十月,圣驾自圆明园回宫,罚四阿哥在圆明园思过。富察敏看着允祥带给她的两个字‘放心’,想来皇上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弘历,才让他在园子里思过的。其实这样也好,园子里清静,更利于她养胎。
弘历被富察敏拽到了书房,不明所以地问:“敏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富察敏指指桌子上的一摞书,严肃地说道,“读书,皇上命你在圆明园思过,这段时间的书房由我来开。我们从《论语》开始,重读四书五经。”
弘历不悦地看着富察敏,抱怨道,“还要我读书,敏儿,你前世是男子吧。”
男子?又说她是男子,她到底哪里像男子了?富察敏正襟危坐,历色道,“当不了皇储就不用读书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最终目的是治国平天下,但根本是正其心,修其身。皇上为尚书房提的两句话很好,‘立身以至诚为本,读书以明理为先’。”
弘历一脸的惊讶,“这你都知道?”
富察敏笑道,“我看到你做的‘立身以至诚为本论’了,开篇是夫诚者,万物之原,万事之本。文章里说的可是头头是道,可你不过是为读书而读书,并没有把书中的东西学到自己的心里。”
弘历向富察敏作揖,道,“敏师傅,你就不要数落我了。”
敏师傅?多好的称呼,富察敏暗笑。弘历却有些不悦,嘴里小声念叨着,“在雍王府的时候我师傅是福敏,我都叫他敏师傅,现在走了一个敏师傅,又来一个敏师傅。”
富察敏打趣道,“若我是男子,按富察家取名的规矩,我应该叫傅敏。”
“估计在娘胎里,你阿玛以为你是个男孩子,所以才取了敏字。你说我怎么给自己娶回来一个女师傅。”
富察敏故意一甩身,赌气道,“明日你就对皇上说,把我休掉,再娶一位贤淑的福晋。”
“你又没犯七出之条,干嘛要休你?而且在皇家就是犯了七出之条也不会明旨休妻的。”见富察敏还在生气,弘历忙哄着她,“我可舍不得休你,休了你上哪里去找一位可以与我谈经论史的人,就算你是男子我也得娶回来放在枕边。”
富察敏狠狠地瞪了瞪弘历,道,“那从明天开始,跟去尚书房一样,寅时即起,每日一篇策论。”
“敏儿,你怀着身孕,不能这么劳累吧。”
“谁说要陪你早起了,如今我特别嗜睡,得多睡会儿,我会派人盯着你。”
……
“福晋,小格格不好了。”
闻言,富察敏紧张不已,“蔷儿怎么了?”
“突发高烧。”
什么?怎么会这样?蔷儿是早产儿,本就比正常的孩子娇弱些,平日里她是不敢有半分懈怠,唯恐出什么状况。富察敏赶紧赶过去,发现蔷儿已经烫的不行。看着这样的蔷儿,富察敏大喊道,“太医呢?赶紧去宣太医。”
“已经派人去请了,可是园子离皇宫较远,估计过来得一段时间。”
富察敏查看一番,吩咐道,“快点,拿冷毛巾给她敷一敷。”
蔷儿,你得撑住啊,你一定要好好的,你是我第一个孩子,千万不能出事。
等太医过来已经是傍晚了,太医诊过之后连连摇头,“福晋,请节哀,小格格已经没救了。”
“不可能,不可能就没救了,她还有气不是。”富察敏抓着太医,求他不要走。
弘历拉起富察敏,安慰她道,“敏儿,不要这样,你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得注意身子。”
富察敏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蔷儿。”
“敏儿,不是你,是我,是我没照顾好你们母女俩。你不要自责,要怪就怪我。”“敏儿,敏儿。太医,快过来看看福晋。”
等富察敏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弘历守在她的身旁,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敏儿,快点喝药。”
富察敏一把推开药碗,“我不喝,蔷儿呢?蔷儿呢?”
弘历哄着她说:“蔷儿她好好的,先喝药,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不是。”见富察敏仍旧不言语,弘历劝道,“你自己也懂得诊脉,你可以号号自己的脉,你真的不打算让这个孩子出生吗?”
弘历摸摸富察敏的小腹,“看,他已经这么大了,已经有感觉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不要跟自己的身子生气。”
弘历派人重新熬好了药端到富察敏面前,富察敏没有再推翻了药碗,而是僵硬地张开嘴由弘历喂她喝药。
……
园子里大部分人都随圣驾回宫了,这里本来就冷清,加上小格格离世,就显得更冷了,好似冷宫一般。要是在皇宫里,太医就不会来得这么迟,蔷儿就不会这么离开她,她应该早去跟皇上表明身份的。
弘历从没有过过这样一个新年,独自待在圆明园,好像被遗弃了,身边的敏儿也变得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
他的敏儿喜欢读书,尤其爱读《论语》,因此每日都会花好长的时间来读。蔷儿离世之后,敏儿就极少跟他说话,也只有在敏儿读书的时候才能听到她的声音。
“皇上驾到——”
听到皇上驾临的通传声,弘历大吃了一惊。如今新年刚过,还未到来园子的时候,皇阿玛怎么来了?弘历来不及多虑,便扶着富察敏出门接驾。
皇上轻装简从来到莲花馆,扫视了一眼跪在院子里的人,目光停留在富察敏身上。片刻后,皇上问弘历道,“四阿哥,你思得如何了?”
弘历俯身叩了三个头,恭敬地答道,“这三个月来,儿臣深感昔日所做多有不当,儿臣甘愿领罚。”
皇上看了弘历一眼,不屑地吐出一个字,“罚?”。朕倒是很想罚你,可是……你是朕最宠爱的儿子,竟让朕如此失望。皇上咽了一口气,略带冷漠地说:“都平身吧。如今四福晋身子不便,以后就不用行大礼了。”
皇上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进书房,看到了摊在桌子上的论语,问道,“刚刚你们在读《论语》?”
弘历恭敬地回道,“儿臣希望我们的孩子从小就懂得仁道。”
皇上注意到了富察敏的异常,问道,“四福晋,你可是生朕的气?是不是嫌朕罚得重了?”
富察敏心里是有些不满,却依旧面带笑容,嘴里缓缓地吐出几个字,“儿媳不敢。”
不敢?这副表情是不敢的样子?不等皇上说话,弘历连忙圆着话,“皇阿玛,蔷儿过逝后,福晋就有些魂不守舍,还请皇阿玛见谅。”
看她这样子确实有些失魂落魄,之前可从未见她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她肯定是怪朕把他们丢在圆明园,才害得小格格过逝。这个晚晴,隐瞒朕这么久,朕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就先甩朕脸色看。念在你怀着身孕的份上,朕先不罚你。
“四阿哥,罚也罚了,这事就过去了,以后再犯,定不轻饶。过两日回尚书房读书吧。”临走之际皇上留下这么一句话。
“谢皇阿玛。”
等皇上离开,弘历看着书桌上留下的四个字,‘九洲清晏’,皇上写这四个字是何意?可富察敏一看就明白了,她一下子清醒过来,难道皇上知道了?皇上知道她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