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纹身 第8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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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是一门艺术，对老师傅萨里斯来说，干了一辈子的纹身更是如此。出于对艺术的热爱，他通常要求前来纹身的顾客先筛选图案，回去考虑清楚后，再来纹身。以此避免纹身纹到一半反悔的情况，同时也为他留下准备的时间。
但三天前，萨里斯师傅接待了一个略微奇怪的客人。
那是个脸上缠着绷带，一身街头篮球打扮的少女。说话的口音略微有些奇怪，大概不是本土人。
那少女第一次出现便带着篮球，还有一群比她个头高上不少的跟班。初步确定对方的纹身图案，过了七天，少女才适时出现。
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七天前被她带走的纹身材料。
“不好意思，请务必用这些材料纹身。拜托了。”
近五十年的纹身经验，老师傅萨里斯一眼便看出那被买走的颜料里多了些肉眼看不见的杂质。
“你往里面加了什么？”
“跟墨水差不多材质的东西。不会有影响的师傅。”
“我先说清楚，掺了料的颜料对机器有损伤。我拒绝。”
“放心吧，师傅，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我保证。”
老师傅萨里斯拒绝了，因为不论里面掺杂了什么，都会影响他的杰作。
纹身是门艺术，艺术不容瑕疵。
那被拒绝的小姑娘也不生气，只是每天打完街头篮球后，定时前来请求。
十天半月，每天准时。不仅如此，那群跟班也如忠犬一般跟着来，最开始跟他说话语气很冲，口气带着街球少年特有的傲慢和嚣张，可惜在被那少女狠狠一瞪后，个个噤若寒蝉。不仅变客气了，每天还跟着少女一起帮萨里斯老师傅打扫卫生、煮咖啡、整理器材。
老师傅萨里斯突然想起最近的顾客每次过来，都会在闲聊中提到一位最近才出名的街头球霸。
“脸上缠着绷带，据说只有赢过她才能看见她绷带下的真面目。”
“哦，好帅气的感觉。那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吗？”
“还没有。听说来球探都被吸引过来了，如果不是因为她个头太矮，恐怕早就被抓紧球队了。”
“难怪学校突然开始流行木乃伊风格。原来是被她带动起来了。”
“缠着绷带打篮球不会热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当然热，可是即使热成碳，也能够保持完胜，这才是酷的最高境界啊！”
老师傅萨里斯抬眉，重新打量眼前这位温和有理的少女。
个子果然很矮。
二十天后，萨里斯老师傅同意用被加了料的颜料替少女纹身。
萨里斯的纹身，是永久性的，会将颜料直接刺入皮肤的真皮层，对真皮层造成永久性破坏。
“我先说清楚，如果因为你额外加入的东西导致皮肤发炎之类的问题，我概不负责。”
少女猛点头，虽然被绷带遮住了脸，但喜悦的神色很自然的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过程很长，因为这个少女不仅仅只纹一个图案，而是五个。
两手两脚都纹上了九头蛇（海德拉），四条九头蛇分别从脚腕或手腕延伸到膝盖或手肘，第五个图案不是九头蛇，而是一条沙蛇。
纹上九头蛇这种神话怪物很好理解，少女也不是萨里斯老师傅第一个纹上海德拉的客人，但纹上这种即无毒又不拉风的普通蛇类倒是很少见。而且，纹上沙蛇的位置也很奇怪，居然选择脖子！
这个位置很敏感，脂肪很少，又是人体要害，萨里斯很反对纹在这个位置，但少女坚决要求这样做。
无奈，四只九头蛇已经纹上，半途而废也不是老艺术家的风格。
花了整整三天，五个图形才完整纹上少女的四肢和脖子。
第四天检查缺漏，少女哽着脖子，萨里斯老师傅歪着脖子，仔细检查是否有失误的地方。狭窄的纹身室，一台十八寸的小电视对方在木柜最顶层，电视里的外国美女正在播报纽约一化学工厂实验室失窃的事情。
“据悉，失窃的物品是被称为‘黑金’、‘新材料之王’的石墨烯，目前是世界上最薄、强度最大、导电导热性能最强的一种新型纳米材料，是目前已知的强度最大的材料……”
少女看着电视新闻，嘴角高高翘起。
等老师傅检查完毕没问题后，少女穿上灰色卫衣外套，带帽的领口无法遮住脖子上的沙蛇。不得不说，老师傅的价格确实值得，黑色的沙蛇栩栩如生，不仔细或者近视眼的话，还会错以为真有一条沙蛇缠住了少女的脖子。
而手臂和小腿上大面积的九头蛇图案则显得威武狰狞，几乎霸占了所有裸lu的肌肤。若是夏天穿着短衣短裤外出，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小姑娘，”老师傅萨里斯叫住打算离开的少女，他的习惯是从来不问客人的名字，因为没有哪一位客人还会在纹身完成后返工。
“为什么会选择沙蛇？眼镜蛇或蟒蛇不是更威风吗？”
脸缠绷带的少女笑了，棕色的眼眸熠熠发光，“因为沙蛇虽然看起来很可怕，却无毒嘛。对人也没什么威胁。其实也蛮可爱的啊。”
沙蛇，是一种生活在沙地中的蛇，不很大，无毒，对人类不能造成什么威胁。它到地面上去找点吃的时候，行进方式十分有趣的。首先它把自己弯出三个弯，先用一、三两个向身体的一侧“走一步”，再用身体的第二个弯再“走一步”，这样可以大大减少身体和地面的接触面积，从而尽量保持体温较低的状态 。
在炎热的阿富汗沙漠地区，沙蛇白天通过把自己埋在十几厘米深的沙了里，来躲避炎热。
老师傅的白眉高高扬起，似乎对有女孩喜欢蛇这一点感到诧异。紧接着便从少女似曾相似的笑容里察觉了什么，也低低地笑了。
“真是的，年纪越大记性越差了啊。”
“师傅，你说什么？”
被激起好奇心的绷带少女不急着走了。
白眉的老师傅眼神怀念，眼神放空，沉浸在回忆中喃喃自语：“很久以前，也有个小女孩，她为了向暗恋的男孩表白，便跑去纹身。但她跟大多数女孩不一样，其他女孩子都是将恋人的名字刻在身上，而那女孩却选择了哈士奇这种动物图案，她告诉纹身师，之所以纹上哈士奇，是因为在她心中，他那外貌凶狠的恋人其实跟好动友好的哈士奇一样。”
少女即使缠着绷带，也无法阻挡脸上的红潮翻涌。
瞟了一眼连耳根都红了的少女，老师傅咧开嘴，意有所指的调侃：
“所以我说自己老了，记性不好，纹身时候你的眼神，跟当年那女孩一模一样嘛。”
“师傅，不是这样的，我连告白都没有……”连告白都没有就被拐上床——这种事打死也开不了口。
“哈哈，小姑娘别急，感情有时候是不需要语言的。不过真是好奇那男孩是什么样的人啊，海德拉——也就是九头蛇，你纹了四条海德拉，一条沙蛇，也就是说除你之外，恐怕没人觉得那男孩是对人类无害无毒的普通蛇类。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哈哈……”
耳根通红的少女在逃离纹身店之前，报复似的对老师傅说道：
“嗯，那人其实本质就是九头蛇，只不过对我而言，就是个无毒无害、狂傲自负、傲娇无双的女孩。”
“哈哈，是嘛是嘛，原来是……女孩？！”
暗沉色的木门隔绝了老师傅目瞪口呆的表情。
耳朵举起右臂，看着前臂上的九头蛇，微笑。
快了，马上就可以完成任务跟你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纹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