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回士之地狱契约（gl）》潘多拉骑士

117、力量 第117章

　　巨大的落地窗阻挡不了月光的挥洒，红色的窗帘散发妖异的气息。古老的滑膛枪在偌大的书房独舞——霍因海姆手持家族的古老藏品，以月光为观众，用尽一辈子的力气，舞动一曲穿越时空的木仓之舞。
　　细长的滑膛枪上，黄金装饰不时反射月亮的光芒。木仓管勾勒出的流利曲线，正如诗人盛赞的月精灵，华丽而危险。
　　月光下的耳朵没有影子，她一眨不眨，全副身心投入观看霍因的独舞中。
　　而舞蹈者本人，思绪却难得回到失去一切的童年：
　　“小公主殿下，小公主殿下！”
　　呼唤渐行渐远，又翘课的小霍因披着金丝镶边的莎丽，躲在了宫殿书房的墙壁后面。直到安德洛去世，霍因海姆也没有告诉安德洛，她当年躲藏的地方——书房的空墙，为了跷课，尤其是礼仪课，她特意偷偷半夜翻墙偷挖的秘密基地。
　　很多次，安德洛都找对了霍因海姆藏身的书房，却没能找到人。
　　正常人是不会去检查墙壁后面的——霍因海姆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等安德洛的声音消失很久后，霍因海姆正打算从藏身之地出来，却意外撞见了父亲和舅舅的冲突现场：
　　“法迪，即使你是我妹妹的丈夫，是我的家人，但我要告诉你，我坚决反对你得主张，你错了，我们不能那么做！”——这是舅舅的声音。
　　“伊布哈，我没错。我们应该发展核武，我们的经济先天不足，发展不起来，只能依靠强大的军事作为支撑，避免任人宰割。”
　　“苏联人还没走，我们没有精力搞核弹。而且法迪，核弹是恶魔的诱惑，至仁至慈的真主不会容许这样的行为！”
　　“伊布哈，我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如何让更多的信徒支持我的工作，特别是哪几个顽固不化的毛拉，不是听你宣教的！”
　　争吵最后不欢而散，现在想来，大概从那个时候起，她的舅舅就埋下背叛的恶种。
　　霍因海姆在七岁那场灾祸后，特意调查了父亲和舅舅当年争吵的那件事。
　　很简单，霍因海姆的父亲法迪希望依靠发展核弹，来获得与世界五大流氓国周旋的资本，然而，当时正处于苏联入侵阿富汗时期，艰苦惨烈的战斗让本就贫瘠的国家和各个部族都伤亡惨重，而父亲那种勒紧裤腰带发展西方武器的做法遭到了很多传统人士的阻挠。
　　那场让霍因海姆失去一切的暴动，其实就是某些西方国家察觉了父亲的计划，有意无意引导策划了TLB组织去毁灭父亲的计划和一切。
　　资料被销毁，但霍因海姆却没有气馁。
　　黑色金边的滑膛木仓一个横切，空气畏怯后退。单手持木仓，霍因海姆保持横向切月的动作，注视夜空。
　　本就凌厉有神的眼眸此刻杀意满满。
　　发展核武器在现在的局势下已经不可能。
　　但是……
　　霍因海姆把木仓倒立，修长的手指扣住扳机，慢慢举起木仓，对准月亮：
　　核弹是没有，但我还有其他让全世界都害怕的武器！
　　我要让再次剥夺我重要家人的世界，颤栗！
　　扳机被扣下，对准月亮的空木仓发出无人能听到的致命子弹。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这一次，角色对调，耳朵一直沉默，反倒是顶着她脸皮的鬼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耳朵的计划。
　　霍因海姆的独舞，耳朵从头到尾看完了。也能猜到她的boss接下来要干什么。她从最初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而现在的犹豫，只因为一点——她的身体。
　　阿夏大人临走前说过，她自己应该知道如何增强自己的实力。
　　在得知自己真实身份后，她有那么一丝犹豫。
　　如果……她选择复活，就等于选择了按照阿夏大人的计划，用那种方法去增进实力。
　　可是那种方法……
　　然而，那个鬼东西却似乎迫不及待了，不断催问：“向左和向右，选一个，结果只有一个，要嘛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帮助霍因海姆，要嘛，一直当个幽灵，只看不做，等阿夏大人下次到来给你收魂。”
　　“那你呢？”耳朵反问。那个鬼东西少见地笑了，“你已经猜到我是什么了，自然也该知道我会怎么办。”
　　耳朵不再正面对着那个鬼东西，转过身，双手叉腰，看着开始为古董滑膛木仓休整的霍因海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boss，又脑洞清奇，打算用这种古董老木仓，在这个连拐弯木仓都被发明出来的时代，做些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她闹事从来不嫌事大，而如今她却不在她身边，她不在，连哈迪、艾达、渣炮都不在。
　　虽然有那么一点好奇，但更多的是担心。
　　而且……居然敢炸死我！
　　鬼魂的心随意动，让耳朵又瞬间飘到了爱达拉的军事校场。
　　巨大的坑洞已经完全看不出校场原来的模样了。
　　“喂，”耳朵在召唤那个鬼东西，那个鬼东西也偏头给了回应。
　　“你会在我的身体里留下人格吗？”
　　看似没头没尾的古怪问题，那个鬼东西却抓住了中心：“你多虑了，我本来就没有人格，我所有的举止言行，不过是你内心所想的反映而已。离开了你，我从来都不存在。”
　　确定了。
　　耳朵闭上眼，转身，抬头，睁眼，对着那个鬼东西，伸出了摊开手掌的右手！
　　她在邀请她！
　　“那么现在，你，僵尸聂勇慧的力量啊，请回来吧，我需要取回我的力量！然后我会使你和我自己变得更强！让所有敢对我们下手的猎物，死无葬身之地！”
　　那个鬼东西在听到耳朵的“邀请”后，通体发出红光，肌肤开始变成青黑色，血管变粗，凸起，仿佛全身都被烙上纹身。
　　血液像100℃的沸水，一股一股的跳动，冒泡，仿佛想要撞破血管壁变身喷泉。
　　眼睛也变化多样，最开始变成黄色，然后是黑色，蓝色，灰色，直到最后，才变成比鲜血还要鲜红的红！
　　鬼东西变身成为这样的怪物，话也不会说，开始凝视着耳朵，嘶吼。
　　耳朵直视那怪物，半点惬意也没有。
　　怪物一步一步走进耳朵，抓住她的双肩，然后身体前倾，融进了耳朵的身体！
　　融合的过程很缓慢，很痛苦。这种痛，就好像用一亿根银针扎满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啊——”
　　疼痛来的突然而剧烈，耳朵忍不了，痛得满地打滚，哭叫不止。再一次，耳朵把内心深处的渴望展现了出来，在她痛的无法思考时，场景再度切换，她又从爱达拉的校场回到了霍因海姆的私宅。然而，身为灵魂状态，即使她就在不足霍因海姆身边五米处哭喊，霍因海姆也浑然未觉。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你为人，我为鬼，我在你身边哭喊，你却浑然未觉。
　　耳朵花了很长时间，慢慢地适应了这种疼痛，才有力气发出上面的感叹。
　　力量的融合已经完成，接下来，是身体的复活。
　　可是，她却发现，那些人不仅炸死了她，连她的残肢都不打算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