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回士之地狱契约（gl）》潘多拉骑士

113、one more 第113章

　　同为灵魂，渣炮的灵魂在不断飘散，整个人就像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开始变得透明；而这一切变化，耳朵的灵魂却完全没有，那个不知所谓的鬼东西也是一样，什么变化都没有，依然安静地跟着，注视着耳朵。
　　“怎么回事渣炮，人死后不是应该有鬼差前来勾魂吗？你现在这个状态是怎么回事！”
　　这种飘散状态自从她重生到这个世界，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以前，她总以为那些人死后的灵魂在眼前消散，是因为去了另一个世界等待鬼差；而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也变成死后的灵魂，面对相同的处境，才发觉不对劲。
　　渣炮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注视着校场上，唯一能够证明自己存在过的幽爪，还有不自然留存下来的耳朵的四肢和脖子部分，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
　　“渣炮？你发现了什么？”
　　“耳朵，你得四肢还有脖子上的纹身，不是普通的纹身吧。”
　　确实，那些纹身里还有世界上最坚硬的石墨烯，但现在耳朵没心情去解释，她只看见渣炮越来越透明，快要消失了。
　　“渣炮！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也是巡回士不是吗？为什么！”
　　耳朵四下张望，才刚刚发生爆炸，根本没有人及时赶来这里。
　　霍因海姆在她的水晶吊坠帮助下躲过狙击手，但也不可能立刻赶过来。
　　再这样下去，渣炮的灵魂会彻底消失的！
　　“阿夏大人在哪里？”
　　“耳朵……”
　　“鬼差在哪里？”
　　“耳朵……”
　　“她答应过我们巡回士，如果我们死了灵魂是可以重生，我们是不灭的！”
　　面对歇斯底里的耳朵，渣炮伸出手想安抚住耳朵，但双手却在接触到耳朵的的双肩时，像穿破空气那样，穿过了耳朵的身体。
　　耳朵愣了，渣炮也愣了，然后释怀的笑笑。
　　“渣炮，这……”
　　为什么同样都是灵魂体，渣炮的灵魂却可以穿过她的身体？仿佛……鬼魂穿过人类的身体似的。
　　“耳朵，我杀了阿宅和男娘子。”
　　疑惑被强行中断，耳朵惊讶抬头，注视着无悲无喜却极度认真的渣炮，
　　“你什么意思？”

　　霍因海姆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双手交叉抱胸，沉默。
　　冠冕堂皇的豪华客厅，到处都是散乱的弹孔，早已失去了以前的富丽和堂皇，厚厚的红色地毯上，有黑色的血迹凝固。
　　那是她最后的家人的血。
　　半小时前……
　　原本打算立刻前往爱达拉军事校场的霍因海姆却收到了来自城郊豪宅的警报。
　　她知道安德洛也被算计了，而她的恋人兼保镖也许已经……
　　一个是家人，一个是即将成为家人的恋人，去哪一边——这原本是个很难决定的问题，但这只针对普通人而已。
　　霍因海姆普尔达乌德不是普通人。
　　她只花了三秒钟便作出了决定。
　　“我们回宅子。”
　　紧跟其后的芬里尔一点都不奇怪这样的决定。
　　校场的结果显而易见，而宅子里却也许没有校场那么惨烈，也许还能找到遗留的线索，也许还能见到安德洛的最后一面。
　　无数可能VS注定的结果，以冷静、理性而闻名于世的海德拉实质领袖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但是……
　　一路跟随霍因海姆开车回城郊的芬里尔，随着跟爆炸地点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不安。
　　实在是太安静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芬里尔再度偷觑身旁的boss，脸色苍白，气息平稳的可怕。
　　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
　　身旁的boss冷静的可怕，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冷血的九头蛇！
　　担忧和疑虑在回到私宅后立刻烟消云散。
　　“安德洛！”
　　一同共事的安德洛此刻面部朝下，趴在客厅地毯上。
　　漂亮鲜红的地毯除了黑黝黝的血迹外，还残留着散弹木仓的弹壳已经不属于这个宅子的其他弹壳。
　　“安德洛、安德洛！醒醒！”
　　满身是血的花白头发老人还活着，但气息已经很微弱，呼吸也是出多进少了。
　　站在大门口，一步不入的霍因海姆声音平稳，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芬里尔，去搜查整个宅子！”
　　“boss！安德洛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只是身下流出的血量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眼眶发红的芬里尔不解地叫唤自己的上司，却在看到那副平静地脸庞时，本能地预感到最大的危险，轻轻放下安德洛，拾起丢在地毯上的手木仓，去检查宅子的其他地方了。
　　待客厅里只有两人，霍因海姆才缓缓走到安德洛的身边，抓起安德洛放在身边的右手，沉默。
　　而安德洛却感应到了什么，睁开已经杳无光泽的眼瞳，黑色的眼瞳没有焦点，声音却充满了霍因海姆一辈子都没听过的惊喜和愉快：
　　“海妮耶，你回来了？”
　　海妮耶，霍因海姆母亲的名字，霍因海姆母系部族的公主尊名，也是安德洛第一位终生守护的主人。
　　霍因海姆平静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海妮耶，法迪对你好吗？你没有受苦吧！”
　　法迪，霍因海姆父亲的名字。
　　霍因海姆没有回答了。
　　无论如何，现在的安德洛不再跟霍因海姆同一个时代里，她回去了，回到了只属于她父母的时代。
　　而且，这种直呼姓名的叫法，已经不是近亲者可以做到的。
　　“海妮耶，我真恨自己身为女儿身，不然我一定找法迪决斗，然后我一定会赢！”
　　“不过别担心，海妮耶，有我在，法迪绝对不敢欺负你。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的，海妮耶。”
　　霍因海姆眉毛动了动，她心里的一个小疑团终于解开了谜题。
　　握在双手里的右掌既老又冰冷，仿佛一块冰雕。
　　血已经变冷变黑，安德洛的身体也开始微微抽搐。
　　“海妮耶，海妮耶……我梦到我变老了，天空突然变暗了。但是我还是看见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女孩。那女孩那么好，那么可爱，如果她是我们的女儿就好了。对了，海妮耶，我们给将来的孩子取个名字吧，那孩子，无论男女，将来就叫霍因海……姆。”
　　冰冷苍老的手失去支撑，重重地跌落在地。
　　霍因海姆闭上眼，任凭那从冰冷灰暗的手掌从她眼前如流星般滑落。
　　闭上眼的黑暗世界里，霍因海姆只记得，她好想回到了小时候，她因为讨厌礼仪课，常常在某位母亲的亲侍眼皮下跷课，玩起了躲猫猫。
　　在藏身巨大宫殿的某一黑暗角落里，她总是能够从那链接外面世界的一丝缝隙里，看见世界的亮光，以及偶尔会找对地方却永远找不到人的亲侍，那位严肃的亲侍总是一脸谁欠了她五百万的表情，眉头也皱的紧紧的，也只有这个时候，好像永远没有起伏的音调会少见的有了波动，她总是在寻找着，呼唤着：
　　“小公主殿下，小公主殿下……”
　　她不仅仅是在找着挚爱的主人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