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之华》唐紫

83、番外之澄夜篇20

　　次日神乐去尾张藩邸就德川通春的奢侈作风警告过尾张的江户家老后就急匆匆赶往本丸中奥。
　　“辛苦了，虽然大概通春不会听从家老的劝告吧。”澄夜坐在御座上叹了一口气，看着神乐跪拜在下方没有起身的意思，“怎么了？起来吧。”
　　“请……请将军大人恕臣死罪，臣有一个不情之请……”神乐双手交叠在榻榻米上死死按住，也是竭力按捺住内心激烈动荡的情绪。
　　听到神乐难得一字一句不带口癖的正式口吻，澄夜坐正了身体：
　　“说吧。”
　　“请、请将军大人饶冲田不死。”神乐感到自己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
　　“冲田？那个御内证吗？”澄夜嘴角弯起，低头打量着神乐的低垂的脸蛋，“不过一夜，神乐你难道喜欢上他了？”
　　神乐拼命摇头，抬起头来，泪水已经挂满了脸颊，澄夜看了吓了一跳。
　　“我们俩从小就认识了……我一直喜欢他，可是从没告诉过他……后来我去了纪伊藩邸侍奉将军大人，我们俩因为误会吵了一架……然后他进了大奥，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俩这辈子再也没有可能了……后来我知道他也一直喜欢我，我决定等他离开大奥……”神乐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身体微微颤抖。
　　“之前我让你去大奥的时候你见到他了吗？”澄夜想了想问道。
　　神乐咬牙点头：
　　“我们俩把误会说清了，我告诉他我愿意等他离开大奥，虽然没明说，但是也算是约定好了的……”
　　“啊……怪不得当时御铃廊上我不小心问了他的名字后他拒绝侍寝，说自己已有婚约，说的应该就是神乐你吧。”澄夜回忆起御铃廊上当时自己的口误。
　　神乐重重地点了点头：
　　“后来我们在吹上御殿歌会期间还见了一次面，”神乐小心地看着澄夜，“但是我们没有越轨半步，只是彼此心意相通而已。”
　　“早前伏见宫家送来的京友禅里有一匹鲜红色的，我本打算给你的，是你送去大奥里给他的吗？”澄夜突然问道。
　　神乐摇着头：
　　“我没有见过那匹衣料，”想了想澄夜迟早会派御庭番众查出，还是解释了一下，“是小信因为和我赌气送进大奥去的，但是她不知道我和总悟、就是冲田的关系，听将军大人的意思，那匹衣料给了总悟吗？”
　　“是呀，他在御铃廊上当时穿着的礼服就是我本打算给你的那匹红色京友禅做的，所以我才会注意到他啊。”
　　“这么巧……”神乐眼中含泪，换个时候，知道自己和总悟之间还有衣料这么一出，大概自己会高兴于和总悟之间的缘分吧，可是现在……
　　“看来是巧合啊，我本以为他是和中奥或表向有勾结的呢。”澄夜似乎是彻底放下心来一般放松了坐姿。
　　神乐跪着向前行了几步，靠近御座继续求情：
　　“将军大人，您、您最近不是以‘诸事权现样御定之通’来治理幕政的吗？御内证被处死并不是神君的定例。求求您，饶了总悟不死吧，只要他不死就可以了，您惩罚我一个人吧，减封、不、改易好了，流放也可以，监禁也没关系！只要总悟活着就好，哪怕还留在大奥里也没关系……”神乐泪眼朦胧地看着澄夜。
　　“神乐，”澄夜沉吟道，“你也知道，我是从分家来的将军，如果行动有半分差池，就会被人抓住话柄，不仅是在表向和中奥，大奥也是如此。当时在御铃廊上，因为看到冲田穿着本打算给你的友禅绘做的裃服，我一时气愤问了他的名字，造成了‘指名’的误会，其实当冲田说他已有婚约因此拒绝侍寝的时候我就打算放过他了，可是桂却不肯放过他。”
　　“桂？”神乐有些疑惑。
　　“上臈御年寄桂，天英院从京都带来的陪嫁之一，能从一群陪嫁里脱颖而出，他不是个简单角色。上一次他在大奥亲自出手是帮助天英院弄走了总取缔役御年寄绘岛，事后却举荐了无论资历还是人望都远不如他、并且出身武家的佐佐木担任总取缔役，自己隐身幕后。在御铃廊上，桂说冲田身在大奥却私下定有婚约，是犯了私通之罪，而且他把目标锁定在你和信女身上，认定冲田与幕臣的私通是内外勾结的谋逆死罪，不仅要我处死冲田，还要我查找与他私通的幕臣，我不敢冒险啊。”澄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桂！”神乐重复着这个名字，在口中咀嚼每一个假名以牢牢记住。
　　“神乐，”澄夜温柔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对冲田一往情深，他也没有犯下内外勾结的大罪，可是大奥的规矩不好轻易改动，而且我也已经说了要处死御内证，这些大奥众人人所周知：所以，御内证冲田、是一定要死的。只有这样，我才能保住你不会被按上私通的罪名，才能保住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的新幕政不会被人攻讦……”
　　神乐无力地向后瘫坐在地，神情恍惚。
　　澄夜起身走下御座席，在神乐身边蹲下：
　　“神乐？”
　　神乐双眼无神地看向澄夜。
　　澄夜伸手揽着神乐的肩膀，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抚摸着她的头发：
　　“从藩邸到纪伊再到现在，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你也要信任我，再坚持几天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总悟是明天被处刑吗？”神乐的声音空洞。
　　“明天日落时分。”
　　“我明白了。”神乐从澄夜怀里轻轻挣脱出来，“臣身体不适，想明日在家休息，请将军大人恩准。”
　　“嗯，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神乐对着澄夜俯身拜别。
　　看着神乐离开御座之间后，澄夜吩咐道：“猿飞，你这几天派人看着神乐点，我怕她一时想不开。还有，你马上亲自去大奥一趟，通知桂三日后我要广选美男。”
　　“是。”天花板上传来猿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