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善良》半才不能

16、第十六章

　　我本善良
　　第十六章、
　　［眼泪是否能洗去悲伤呢？它好像只会让人难过，让人心痛，然后疲倦，最后沉睡。但我们却还是笑着，流着泪，假装我们很快乐。
　　爱你，我失去了我所有颜色。］

　　第十六章、

　　一、

　　抱着谨皓加快步子进了“忘之夜”，看见一个服务生就忙问：“阿猫出什么事了？”
　　快走的几步，令她呼吸不畅，有些喘气。
　　叶成收敛心绪，指了指一个地方，：“简哥昨天就一个人坐那儿喝闷酒，我们挺担心的，过去劝也没用。而且也没有洛姐你的电话，直到先前趁他睡了才联系的你。”
　　中间也试图联系洛瑾璃的，只不过那时简约晕得不彻底，一靠近就发火。
　　瑾璃望着头发乱糟糟趴着的简约，刚迈动一步就顿住了。她目光锐利的看向叶成，皱眉冷冷地问：“你是谁？”
　　叶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哦，我是新来的。洛姐，我叫叶成。”
　　洛瑾璃看了他两眼，还是关心简约，也没再多说。
　　洛瑾璃缓步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后背轻靠，沉默地等着简约醒来。
　　刚大哭一场，洛谨皓也是打了几个哈欠就睡了。
　　叶成自是不好留下，出去的时候刚好碰上许言，许言对他笑了笑，进去了。叶成将鸭舌帽拽了拽，情绪有些复杂。
　　进了门，看见洛瑾璃抱着睡着的谨皓正安静坐着，他也就坐在吧台里不上前打扰。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空气里的酒气弥漫，风飘飘荡荡的吹散些许，不至于浓烈，只是有些晕眩。
　　酒吧里的灯光没开，洛瑾璃坐在暗影里，许言坐在阳光中，如果有摄影师拉一个全景，这将是多么奇妙的画面，一半阳光静好，一半黑暗流动，阳光与黑暗共存。
　　许言眯了眯眼，专辑封面以及单曲的名字，他有想法了。
　　果然，你就是我的灵感。
　　他笑了笑。

　　二、

　　过了许久，不知道多久，久到洛瑾璃都有些双眼微闭了，简约动了动，沉重的叹息模糊发出，闭着眼摸索到杯子，喝了口水，又趴了下去。只是片刻，他抬起头来，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头痛，眼睛痛，喉咙痛。
　　睁开眼去看对面的人，眼睛痛得眼泪溢出来，他闭闭眼，揉揉太阳穴，“瑾璃？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微弱，无力。
　　洛瑾璃从他转醒就已经清醒了，见人注意到了自己，她并没有看简约，只是淡淡的开口，语气有些怅然：“还好吧？”
　　简约目光低垂，低声“嗯”了一声。
　　洛瑾璃在一堆空瓶子里拿过一瓶没喝完的酒，倒进杯子“要我陪你喝吗？”
　　简约握住洛瑾璃拿杯子的手腕，慌张的手抖唇也抖，“不，不用了，瑾璃。”
　　洛瑾璃松开手，简约也松了手，有些不安的看着洛瑾璃，洛瑾璃将手放回谨皓身上，简约才松了口气。
　　“阿猫，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样压抑，我不想我们之间还要戴着面具，因为，我们的面具戴太久了，我很累了，我不想到最后每个人我都得伪装。”
　　简约低头沉默。
　　洛瑾璃问：“是邱燕吗？”
　　“嗯。”
　　洛瑾璃沉默。邱燕──简约的劫。
　　邱燕和简约是从校园走到如今的。她不知道邱燕怎么想的，因为在她看来，两个人既然都在一起了，就安安稳稳的过不好吗？
　　偏生她也是仗着简约喜欢她三天两头的闹，简约也是爱惨了，什么事都容忍。这么多年了，按理来说简约不会因为一点事儿喝成这样，难不成邱燕这次的幺蛾子整大了？
　　洛瑾璃在迷惑间，不经意看了眼许言，不禁苦笑，自己，好像也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她又怎么了？”
　　“她走了。”
　　简约的声音有些小，洛瑾璃有些懵。
　　下一秒，简约已经痛苦的嚎叫出声：“我哪里对她不好，她就走了？一句话都没有，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简约用手重重的砸着桌子，洛谨皓都被吵醒了，放声大哭。
　　一时间，简约的哭声，谨皓的哭声，在空旷的酒吧里回荡，吵得洛瑾璃头都痛了。
　　忙着哄谨皓，也忙着哄简约。洛瑾璃满头大汗，本来要上前帮忙的许言面对此情此景，不厚道的……笑了。
　　“真是！大的没哄住，小的也跟着闹。”
　　洛谨皓抱着洛瑾璃的脖子哭，热热的眼泪就顺着她脖子流。
　　“早跟你说了，爱得那么辛苦，就干脆放手，你们成天这样作，阳阳怎么办？他妈不管，你也跟着糟践自己，哪天你喝多在马路上被车撞死了，阳阳就没爹没妈了。”
　　许言听得目瞪口呆：“瑾璃啊，你说点吉利的。”
　　洛瑾璃仍抱着谨皓哄，话还是冲着简约说：“行吧，就算你命大没死成，变成植物人，你让阳阳把家底都给你付医药费，他还过不过？”
　　“……”怎么越说越夸张了？
　　简约没理会洛瑾璃诅咒一样的话语，低着头沉默，他的脸被乱发的阴影遮盖，看不清神色。
　　等谨皓不哭了，他才起身，洛瑾璃问他：“干嘛去？”
　　简约笑了笑，“洗个澡，去接阳阳，他还在我妈家里。”
　　洛瑾璃也笑了笑，眸中光芒闪烁，“嗯，走路小心点，别被车撞了。”洛瑾璃想了想又说：“让许言送你吧。”
　　“不用了。”
　　望着简约消失在门口，洛瑾璃松了口气。
　　许言拣着乱七八糟的酒瓶，“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洛瑾璃莞尔一笑，“他没事，就行了呗。”
　　看着许言收拾，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上去帮帮忙什么的，只喃喃说：“我又不是救世主，解决不了他人的问题，只能在他需要的时候陪伴他。”
　　她看着许言，更何况，我自己都没解决好。

　　三、

　　今天的风很大，有几朵乌云在天边游荡，风不仅没有吹散，相反，还把它吹送到太阳身边，遮住了它的光芒。
　　风依旧乱着，很快传来了闷闷的雷声。层层叠起了灰色云朵。天空阴沉，透明的液体穿过层层乌云，一滴滴眼泪从它们眼中滴落，落在了屋檐，击打着琴键般的好听。
　　泥地湿润，柏油路却没有丝毫践踏过的痕迹，风雨吹得窗帘舞动，门窗晃荡。许言将门窗关好，这场雨声势浩大，却在夏日闷热里带来了些许凉爽。
　　洛谨皓乖乖坐着看电视，洛瑾璃却是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家里就三个人，回来的时候连忆辰他们已经走了，夏晴也不在，可能是跟着出去了吧。
　　“困就去睡吧。”
　　许言洗了几个苹果拿出来说。
　　洛瑾璃摇了摇头。“不想去，就在沙发上就行。”闭眼又打了个哈欠，想起什么又说：“你要看的歌词给你找出来了，在我屋里，你要讨论其它的等我有精神了再说吧。”
　　“好。”许言答应一声。见她慢慢睡了，片刻，洛谨皓也爬到她身边睡了。屏幕里的光影流动，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的姿势别扭极了，许言按着比较舒服的姿势将两人挪了挪，进屋去拿洛瑾璃说的歌词。
　　摆放着卫生纸钥匙等物的桌上，一个本子放在床头。
　　许言拿过，浏览一样的扫了一遍，黑色的字似乎每页都有。
　　又大致看了名字，她给他写的歌也在上面。
　　字迹工整──当然，对于洛瑾璃而言，这确实是工整的字了。
　　见过洛瑾璃更糟糕的字的人来说，这确实是很用心去写的。
　　这个歌词本许言不是第一次拿到，这也不是洛瑾璃唯一的歌词本。
　　洛瑾璃曾说她就是个矫情的人，喜欢伤伤春悲悲秋，所以脑袋里总会有些奇怪的想法，有时候无意间哼了一首曲子，就记下来填词，有时候想着一句话，就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写进歌里。
　　她说：“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每次伤春悲秋的时候她总爱嘲笑自己矫情。
　　她写草稿的本子真的是惨不忍睹，因为有时候一句在写，下一句就已经开始思考，再加上她人又懒，为了省时间以及怕灵感飞走就鬼画符一样写完。
　　她记性不好，如果刚想到不写或者想完再写，她是记不得的。事后必定呜呼哀哉，那么好的调我怎么忘了呢？
　　如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她的字越来越差，越来越丑，简直看不出是字了。
　　许言有幸看过她的创作，勾勾划划，乱七八糟，看得眼睛疼。
　　而且有时候写下鬼画符的人还会跑过来指着其中一个鬼画符说：“许言，你帮我看看，这是个什么字？我想不起来了。”
　　……许言盯着那个扭曲的字体端看半天，冷静问：“你自己写的都不知道吗？”
　　洛瑾璃哭：“就是认不出来才问你的啊。”
　　后来，她就把自己满意的一笔一划抄下来，虽说字还是不好看，但至少别人认得出来。
　　许言弯唇笑了笑，目光一瞥间，看到枕头下有纸张露出一角，他将枕头拿来，是几封信。
　　他有些犹豫，洛瑾璃一向不喜欢别人未经允许动她的东西。
　　将枕头放回去，目光却落在其中一个信封上。

　　四、

　　洛瑾璃睡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疲惫是没有了，精神却是萎靡了。
　　抽过一张纸，擦了擦鼻涕。许言安静的看着手中的本子。
　　“怎么样啊？”
　　许言笑着说：“还好。”
　　洛瑾璃闭着眼睛伸手：“你前面写的歌呢？”
　　许言将打印的谱子给她，上面有用钢笔写的名字《面具剧》。
　　“怎么把“具”划掉了？”
　　“最开始想名字的时候想的就是“面具”，后来又觉得用“剧”比较好，所以就把“具”打了个叉，关键是我现在还在纠结是用“面具”还是“面剧”呢。”
　　洛瑾璃听他说，先看了看歌词，又看了看乐谱，“那就直接用这个名字吧。”
　　许言疑惑：“哪个名字？”
　　“就直接用“面具剧“，把“具“打上叉。”
　　许言笑了，“你还真敢说，我到现在都没发现有人这样取歌名。”
　　洛瑾璃起身，“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比较好。”
　　进屋把琴袋拎出来，对许言招呼：“来，你唱着，我听听。”
　　许言伸手去接，没接到，洛瑾璃把谱子扔给他，把吉他抱在怀里，拨弄了一下琴弦，调了一下音。
　　“好了，唱吧。”
　　许言怔然。
　　由于年少时太过轻狂，他的手因为痛苦曾受过伤，弹钢琴时并未觉有何不妥，但吉他就会偶尔隐痛，偶尔不协调。
　　若说他钢琴的造诣如钻石璀璨，那他吉他的水平就如砂砾平凡。不是弹不好，只是不能弹好。
　　许言微微一笑，“好吧。”
　　将纸张拿起，放在眼前。洛瑾璃把曲谱扔给他，自己是一点也不记得，只是随心拨弄琴弦，待许言开口轻声浅唱，才跟着他的节奏弹奏，间或跟着和声两句。
　　许言眼睑微垂，眉目间温柔笑意，声音如清泉流响：“很难过，话也不想说，伤心到，眼泪都没有，可是面对你，却要用微笑掩饰，这算不算是一种折磨；
　　等到了，失去的结果，别太在意我的感受，在你眼中我，从来就不会难过，我早已习惯独自承受。
　　只想让你抬头就可以看见那片蔚蓝的天空，每天都会有阳光照射，如果总有一些不温柔的风，我会帮你赶走微笑着，帮你把眼泪擦掉；

　　只想让你拥有那片干净不染一粒尘的天空，不会再被世事所烦忧，可是当我一个人在没有你的某个角落哭泣着，就请你不要打扰。（词作：欧源，原创，未经允许禁止使用与转载。）”

　　五、

　　洛瑾璃漫不经心的拨弄琴弦，“还不错。就是听着有些悲伤。我觉得……你可以温柔一点。”
　　“嗯。”许言低着头看着曲谱，略长的额发投下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悲伤。
　　洛瑾璃看他，起身倒了杯水。敲了敲桌子，“诶诶！钢琴王子回神了。”
　　许言一下子笑出声，“什么钢琴王子，你就取笑我吧。”
　　洛瑾璃装模作样的抱着吉他，“谁取笑你了？别人不都这样叫吗？话说，这首歌你还是一个人包办吗？”
　　许言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嗯。”
　　“你们那个女一号不是明天就到了吗，你有时间弄吗？再说，照你这样搞下去，你工作室的小伙伴儿还有饭吃吗？”
　　“没关系，只要灵感到位，就动力十足，而且我又不是主角，戏份不多。还有，我工作室的小伙伴儿们又不是靠我一个人吃饭，星辰会给他们饭吃的。”
　　“……”

　　洛瑾璃拿过自己的本子翻看，许久没看了，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这首歌什么时候发啊？”她记得许言好像说准备发单曲来着。
　　许言靠在沙发上哀叹：“大姐，这才有了个词和曲，你想的未免太远了。”
　　洛瑾璃嘲笑：“你这个全能天才也有叫苦的时候吗？这就是啥事都非要自己动手的下场。”
　　“是啊是啊，不然瑾璃你没事儿的时候就到我那边帮我制作吧。”
　　“有人才不用，偏偏找我这个技术不过关的人，你是有多欠呐？”
　　许言看着天花板笑，很快乐。
　　洛瑾璃摇摇头，“不行啊，阿猫状况不太好，我最近要去酒吧看着点。还有，我又不像你，什么都会做，只能偶尔给你点意见，帮你改一改还差不多。”
　　许言叹气。突然他猛地坐直身子，精神奕奕兴奋地对洛瑾璃说：“虽然只有初定的词曲，不过封面我却已经有想法了。”
　　洛瑾璃漠然的看着他：“你不说出单曲吗？”
　　许言点头：“是啊。”
　　“然后你还设计了封面？是打算就这一首岀唱片？”
　　许言毫无愧色：“嗯。”
　　“……”洛瑾璃默然：“好黑心的音乐人。”
　　许言：“……”
　　聊了一会儿天的功夫，洛瑾璃对许言的称呼已经从钢琴王子到全能天才降至黑心的音乐人，可见她是多努力的在帮许言取“爱称”啊。嗯。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