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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巫女 ...


  •   此时已经入夜了,白日里活络的精灵回到了树屋进入梦乡,月牙弯弯挂在峡谷上方,微风从外带来枝头茉莉的清香。

      他让辛滚蛋,但那厚脸皮的银龙到底还是留了下来,但睡在冰冷的地板,卷一袭被褥,拎着一个破枕头,也不合眼,直勾勾的撑着脸满目笑意地方望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蟋蟀在月上枝头时叫了几声,又归于平静。

      ……修伯特翻了个身,烦躁的闭上眼,刻意忽略背后的目光。

      ……

      很早以前听说花香有助人入睡。

      脑子里胡思乱想更容易入梦。

      晚上喝一杯香茶第二日会有好运气。

      巫女的诅咒至少会成功一半。

      乌鸦的叫声象征着死亡。

      上一辈还不了的债后代会加倍偿还。

      ……

      等等,这都是谁告诉的他的来着?

      荼蘼的香气穿过昏昏沉沉的头脑,在梦里晕染出灰白一片。

      这一回,他没见到安斯,没见到别人。

      【修】

      那一片灰白中,有谁温柔如斯唤着他的名字。
      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拨开层层迷雾与陡然的梦境,茉莉花细密的枝桠下,女人黑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裙上,绯红的眼睛割破时光向这边望来,她的背后是水墨般黑白的黑白色块建筑,缠绕着卷起漫天茉莉纤细的花瓣扶摇直上。

      天色是浓稠的翠色。

      在漫长而遥远的岁月里,黑发红眼的巫女眯起眼,纤纤细指散开轻柔恶毒的话语,诅咒般暗红的铁锈般的颜色在她身下随着裙摆蔓延开:
      【我要一直,一直缠着你】

      在梦里,他像是被水鬼缠上了身,大口大口的呼吸,纤细的手指舒展又落下。

      他记得。
      在他还不是阁下,不是亲王,什么都不是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巫女,自此不得善终。
      黑发,红眼,懂得黑魔法,五官深邃,和安斯有点像。

      笑起来时像个好女孩。

      ..........................................

      诸神黄昏战争二十一年,大陆混战,唯人族独善其间。

      耶伦萨的王宫,该做什么的还是照样做。黑发红眼的女人身披坎肩,金色的流苏细碎垂下,她微微昂头,望着枝头茉莉怒放的白色小花,拖地的鱼尾裙包裹住窈窕的身材,从头到尾,一身黑,像只不祥的乌鸦,在金碧辉煌的王宫里显得格格不入,除了那双红色眼睛。

      她总是一脸冷凝的颜色,单薄的五官染上了诡秘蔓延于眼眶至红唇。

      “新的王后是个来自东方的巫女……”

      侍女在杨柳低垂下叽叽喳喳,如同成堆欢歌的聒噪麻雀,他们比起帝国之外的他族快活地不知疾痛之苦。蔓手里抱着本书,脚下踩着十多厘米的黑色高跟鞋,□□前挂着大块大块的黑色曜石嵌蕾丝,听到这话只是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她的父亲来自古东方,但她是个地地道道的亚萨伦人,遗传了父亲的黑发和母亲的红眼睛。

      不过巫女这一点,倒是没说错。

      “她会黑魔法,她时常抱着一本关于黑魔法的书……性子还很恶劣,高傲得只拿鼻孔看人。”
      “那王是怎么看上她的?她的出身寒酸……”
      “你没看见她的脸么?据说,王喜欢……”

      这回,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你们很闲吗?”传言里恶劣高傲的蔓踹下高跟鞋,指尖儿捏了个幻术悄然无声走到她们身后:“我的小姐们?”

      她在侍女如同受惊的麻雀般慌忙逃跑时弯了弯大红唇角,勾唇笑的比爱甩尾巴的红狐狸更媚。蔓喜欢逗弄有趣的玩意儿,纵使之后会再得一个“会黑魔法的粗鲁王后”的称号也无所谓。

      但总算没了麻雀的聒噪。

      她先将手里的书甩过墙,再撕开鱼尾裙,豪放地一迈。
      耶伦萨帝国的王宫真的是个非常没趣的地方,没了宽松的巫女袍,眼镜蛇脑袋里的红宝石,金灿灿的能爬出蜥蜴的壁炉,甚至连拖着轮宫的飞马都只是个雕像的摆设。这儿时常只有湿润的春天,战争的硝烟被薄薄的城墙隔绝,人们在樱花烂漫里做着无知的爱情美梦。

      贵族小姐和夫人只知道舞会和风度翩翩的青年,蔓不屑于同流合污,她也向来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什么人,嫁给耶伦萨王也只是因为无法拒绝。

      她又将高跟鞋扔下,这回清晰的听见那边一声闷哼。
      这儿也会有人?她奇怪地探过身去,茉莉还细碎挂在枝头,风卷起漫天清香。先入耳的是冰凉的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带着点儿稚嫩的味道。

      “阿姨……你的书掉了。”

      蔓跳下墙,理了理被柳枝挂着的群摆,才看向那个小孩,一身破烂的黑袍,蜷缩着身子在水池边,捡起书本的手也掩映在重重黑袍中,但依稀可以看到苍白得不正常的肤色。蔓最宝贝的黑魔法书还在这小孩手里握着,但她不是很着急拿回来。

      她再三打量,面色古怪。
      “你一个血族,来人类的王宫做什么?”

      诸神黄昏里,侏儒、精灵相对安宁,天族和魔族一战后彻底消亡,仅余魔族余孽和魅妖纠缠在一起,躲进了魔鬼深渊。精灵向来避世,龙族早在和神的第一次战争中消失殆尽,人族虽没去淌那一潭浑水,但也和血族关系不大和谐。
      两族积怨已久,源于人族的血液最甘甜可口,不少血奴都是人类贵族的子女,但平民也有对血族向往者,源于其永无终日的生命和奢华美丽的外表。
      贵族痛心疾首,怒其不争,这本账,自然都记在了血族身上。

      “所以……”蔓蹲下身来,刻意摆起了王后的高傲架子,娇艳的红唇一杨,手指探进小孩的帽檐里:“你给个解释?”
      小孩安安静静的,没推开。

      蔓只是拉开黑袍一点,又刷的拉了回去。

      心怦怦跳得厉害。
      真是没法形容她看到那张脸的感觉,心咯噔一跳,实在要找个形容词的话……祸水啊。
      就是,诡秘得很,她用了点儿黑魔法预言术都没看出来什么名堂,只是这么漂亮的脸蛋跟罪孽一样,让人看一眼都心惊肉跳。

      “你怎么回事……”蔓捂着胸口,强行压住那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感觉:“被赶出来的?”
      “我的父母死了。”
      “怎么死的?”她有点心疼,这么小就没了父母,真是可怜的孩子。

      “被人类的十字架插.进了心脏。”

      蔓默默地放下手,发现血族小孩的手还露在阳光下:“……你不怕阳光吗?”
      “嗯。”
      “正常吸血鬼都是怕的,他们还能变成蝙蝠。”
      “我不喜欢蝙蝠。”
      “……那你在这儿怎么样?受委屈了没?别人对你怎么样?”
      “他们很热情。”
      “热情?”
      “脱衣服,和我拥抱。”

      还真是什么都不懂,蔓听得心惊胆战,不禁心疼的捏了捏小孩冰凉的手:“后来呢?”
      “逃跑。”
      这孩子的话少的可怜,但她不知怎么特别喜欢他,蔓顿了顿,努力寻找话题,平时故意做出的高高在上都不要了,她知道自己此时看起来像个啰啰嗦嗦的老妈子,就算是王看了她,肯定也会后悔当年娶了她:

      “你的眼睛真漂亮,跟红宝石似的。”

      “你也一样。”
      “我啊。”蔓摸了摸眼睛,“这是恶魔的象征。”
      “我也是恶魔?”
      蔓屏住呼吸,手指将他的黑色斗篷拉开了一点,半张秾丽的小脸暴露在金色的阳光下,睫毛细密的如同天鹅柔软的羽毛,皮肤白嫩得让人心都生生融化在焦糖里,她对上那双抬起的漂亮眼睛时声音都在颤:
      “哪有……你跟天使似的。”

      他其实也不怎么小,看着跟十四五岁的少年没两样,对于拥有无限生命的血族的年龄当然不能只看脸,但也许是这张脸生的嫩,黑发细碎散落在白皙的脸庞边,那么微微一抿唇,眉眼弯弯,好看得真跟天使似的。
      笑里都带着蜜糖。

      “谢谢阿姨。”

      “如果你没地方可去,就先来我这里住着吧,王不大管我,别人也不敢质疑我,你可以当我的侍童什么的……身为一个血族,你还是有自保之力的吧。”得到小孩点头的肯定答案,蔓勾唇露出了一个威胁的笑:“不要叫我阿姨,就叫蔓。还有,你叫什么?”

      ……
      少年犹豫了一下,轻轻张口:“蔓。”她的名字被这样的声音吐露出来简直像融化的蜜糖,蔓脸蛋红得跟那群满脑子贯穿爱情美梦的贵族小姐没什么区别:

      “我叫修伯特。”

      【耶伦萨王的第二任妻子名蔓,黑发红眼,来自世界边缘的巫女,生有一子,名为安斯。】

      ——《耶伦萨帝国史》

      之后的日子对蔓来说算不上平静,但也快活。

      王不常来,她在王宫里像个华贵的摆设,曾经她厌恶这一点,但现在又因此高兴的无法自拔,如此,她的小吸血鬼就不会被赶出去了。那少年穿上一身朴素的侍童装也依然好看极了,只是和他这个人不大相称,蔓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他本该活在血色蔷薇环绕的黑曜石里。
      于是花园里换上了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大朵的暗红染上不祥的颜色。

      “漂亮吗?”
      少年点点头,蔓玫瑰红的唇角一翘,满意的笑了。

      她是个巫女,到底不会喜欢太干净的东西。

      一开始这只小吸血鬼对她总是有些疏离的,虽然看不出害怕,但这种感觉也让蔓非常不舒服,她为他布置的房间全是黑天鹅绒,红窗帘,黑曜石,白床单,每天清晨都会在骨瓷花瓶里放上一株饱满的红蔷薇,上面的刺儿都被小心翼翼地除掉,她干脆也不让少年穿仆人装了,那粗糙的质地会划破他娇嫩的皮肤——他打扮得就像个贵族,举手投足也优雅得不行。

      蔓时常觉得,世界上完美成这样的人早就被黑魔法禁锢在水晶棺里了。

      但她也知道,没人愿意困住这个罪孽的美人于孤寂的水晶棺里。
      有一次少年来找她:“我不喜欢我的房间。”
      “为什么?它们不够奢华吗?”蔓拧着眉。
      “不。”少年犹豫了一下,直截了当:“我不喜欢黑色……”

      ……

      “不喜欢太华丽的东西,不喜欢波斯地毯和金壁炉,不喜欢女式戒指和黑曜石。”
      ……
      这话让蔓没来由的烦躁:“那你喜欢什么?”

      “人,随意哪个人。”

      蔓一呆。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你觉得无聊么?我可以派遣一直乐队,或者马戏团给你……”

      但她很快就住嘴了,因为她看见眼前的少年微抿起唇,睫羽低低垂下。
      “蔓。”少年轻轻唤着:“我只想要什么来陪陪我。”

      他太孤独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王后的手都在颤抖。
      这种人,生来就该被锁进笼子,如金丝雀那般终生歌唱。

      我可以陪你。内心的声音疯狂叫嚣。
      最后她努力抑制住声音里的颤抖:“修,那样的话你会被发现的。”

      少年眼里暗淡的颜色一闪而过。

      蔓狠狠咬住下唇。
      有些人,即使是一个失落的表情也让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他面前,如果为了他去做蔓最厌恶的修女或信徒,似乎也没什么不行的,她的话还未经思考遍贸然出口。

      “和我住在一起吧。”
      那天夜晚,她在骨刺瓶里放上一束蔷薇,拉上了红天鹅绒的窗帘,在洁白柔软的床褥中抱紧了少年冰凉的身体,少年僵的厉害,她也牙齿打战,却依然抑制不住心里如野草般疯狂生长的诡异的满足感,唇齿间颠来复去:“我们抱着……会更暖和一些,修,你听过吗……睡前喝一杯香茶,第二日会有好运气,我不小心忘了,但可以补上。”
      她迷恋的凑近少年的脸,手指在他的鼻梁轻轻划过,感受到那身体一瞬间的僵硬,诱惑般地安抚:“别怕,花香有助睡眠。”

      她折了朵蔷薇,大朵的花儿瑰红饱满,尖尖的刺划裂了她指腹的肌肤,滴滴答答淌着血珠。她的血也淌在了黑皮的魔法书上,融进烫金的字里。

      王后将手指伸到那只小吸血鬼淡色如花瓣的唇边。

      “喝。”

      小吸血鬼伸出点红豔的舌尖,轻舔了舔,才犹豫着慢慢吸吮上去。
      快感从指尖传到蜷缩的脚趾。

      他很快便不满于小小的伤口,尖尖的獠牙将血口子又扯开了一点,滑腻的舌尖小心翼翼的摩挲着伤口,带起奇异的战栗,口涎和朱红的鲜血顺着唇角流下,滴滴答答滴落在白嫩的胸膛,黑发红眼的吸血鬼少年迷恋的循着鲜血的味道,渍渍有声,黑发湿漉漉黏在耳侧,长长的睫毛半掩住红宝石似的眼睛。

      蔓任由着自己跌进深不见底的漩涡。

      这个世界上,小偷也是很多的——那些卑劣的蝼蚁会偷走名贵的雀儿,将银质的鸟笼换作奢华的房间,细小的锁链换成嵌在白嫩肌肤上的金脚铐,铺上红天鹅绒,戴上嵌着蓝宝石的王冠,这辈子只为一个人张开嘴歌唱——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的难以自拔。
      因为她就是那个小偷。

      洁白的茉莉吻过时间的旋律,吟游诗人弹着六弦琴随着春风再次途经耶伦萨。
      很快便又是一个春日,南风吹进泥土的潮湿气息,肉眼难见的灰尘被风带来,王后叫侍女日夜打扫宫殿,尤其是捡回来的小侍童的房间,更是一点尘埃都不能有,惹得哀声四起。

      修伯特自那以后便一直住在蔓的房间里,靠蔓的血养活,无聊只是偶尔也会翻翻王后的黑魔发书,翻开第一页,烫金的字印目录:诅咒,腐蚀魔法,隐身术,血咒……总归是些不大好的东西,蔓也不阻止,似乎是少年也坏和她越像,她越开心。

      王的工作也愈发忙碌起来。

      王后对此很是满意,耶伦萨王越忙,她就越有时间带她的小吸血鬼出来玩,自从得知他不怕阳光后,他们经常一起溜出宫去——身份根本不是问题,蔓好歹是个巫女。

      五朔节将至,少女穿上了盛装,门前种上了五月树,某天她的少年经过家门口,看见正在梳洗长发的少女,若是心仪,便会折一根五月树的纸条做礼物送给女孩,共结连理。
      很美好的习俗,蔓在离家之前也做过诸如此类白马王子的美梦,她有一次还在篝火晚会上被评为五月女郎,可自从来了耶伦萨的王宫,就再没过五朔节了。

      表演杂耍的人吹着长笛奏着竖琴,女孩们手持花环唱着赞歌出行,风吹过这个五月,又是樱花烂漫渲染出一片粉红。
      蔓又带着修伯特出了宫。

      马车轱辘辘在嘈杂的街道上。

      在轮宫里还听得见帘幕外的狂欢大笑和放肆的爱语,蔓撩开了一小截厚重的帘子,看见的就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同龄的少女,女孩脸蛋红彤彤的,她的同伴在一旁簇拥着欢呼调笑。
      王后又放下了帘子,看向安静坐在对面的少年。

      黑色的长发,微微低垂的眼睫,因为黑魔法变得浅淡的眼睛,皮肤嫩的就像花瓣。
      血族的时间果然和人类不同,只一年,从一个春天到另一个春天,他就长到了十六七岁的模样,褪去了稚嫩,虽变得越来越不爱笑,但那小脸真的……愈发好看的让人窒息。

      蔓禁不住咬了咬下唇。

      夜色的幕布渐渐落下,黑白建筑在金黄的灯火下映出璀璨的光,车夫扶着蔓下了轮宫,形形色.色的面庞在身边擦肩而过,又转眼消弥与不见五指的黑夜,五朔节,大概是这所无聊的城市唯一天疯狂的机会。

      “你不喜欢吗?”蔓看见修伯特蹙着眉头,感觉心也停了一下。

      修伯特摇了摇头。

      她便扯出一笑,轻言细语:“你先四处走走,我还要处理一些事。”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偷跑出来玩乐,却是第一次蔓没有紧紧跟在他身旁。
      王后又上了轮宫。
      马车辘辘驶去。

      四周是拥挤的人群。
      修伯特这副面孔虽然被蔓用黑魔法稍加修饰,却也依然好看的很,一声低低的惊叹后,周围男男女女一瞬簇拥而来,手里的五月枝条拼命往这边递。
      他从未遇到这般状况,只能蹙着眉不断往后退。

      最后干脆用了跑的。

      风呜呜从耳边略过,他翻过一睹脏污的矮墙后才发觉竟慌不择路跑到了平民窟。
      没有太多人,只看得见一个蜷缩着身子的小乞丐。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再退回来。

      月牙已经高高挂上黑暗的幕布。

      他静默了一会,最终走到那个小乞丐身旁,微微蹲下身,能看得见他因营养不良枯燥的灰发。

      踌躇了片刻,他还是问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那乞丐抬首定定看他。他长的还不错,五官端正,但被脏兮兮的污垢掩埋了太多。倒是那一双眼睛,不似同龄人的通透,细看里面隐藏的肮臜玩意太多了,怎么让人都喜欢不起来。

      修伯特皱了皱眉。

      此时小乞丐的眼里泛过一丝奇异,主动伸出脏兮兮的手握着修伯特的衣摆,一字一顿:
      “我叫,伯莱姆。”

      空中突然漏了一个巨大的深红漩涡,血珠嘀嗒嘀嗒顺着狰狞裂缝漏下来,他忙慌的后退,一仰头变看见黑白建筑镶嵌的一抹红,蔓冷冷的从高处看下里,一抹绿攀上了她的头发,女人的神情诡秘难辨。

      他恍然记起了什么,却似乎又什么都没记起来,修伯特拨开乞丐的手,想向街道、房屋、市集任意一个地方跑,背后有着低低的笑声,是伯莱姆的,他刻意忽略,却完全忽略不了。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跑不掉。

      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停住,如同被按了静止键一般,他们咔哒哒转 ,忽然会用手抓他!

      修伯特避开,却又更多人涌了上来,午夜的钟声响了十二声,整条街的人都回过头来看他,黑暗里让人毛骨悚然。

      月光破开乌云落下,他才赫然看清——这儿的每个人都长着一张王后的脸!

      耳边忽然就飘来那种细碎的如铃铛般的笑声,月光在风里肆意散乱,黑发铺张而开,女人从背后揽住他的肩,甜腻腻的声音里带着恶毒的花蜜:“修——我要一直缠着你。”

      夜半,风从忽然窗外卷着芒果香甜的气息徐徐吹起帷帐,月牙高高悬挂在空中洒下清辉。
      辛本来闭着眼靠在窗边,这时却忽然睁了眼睛。

      契约有反应。

      他又皱眉看向床榻那边,目所能及,却只是空无一人的被褥。

      帘幕层层垂下,手臂上的契约泛着淡淡的红光。

      他的小伴侣……被什么玩意儿偷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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