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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张娘子想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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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娘子想反驳,但是还是忍住了。
她不敢。
面对两位兄长的时候她都不害怕,但是在这家里她完全不敢惹她娘生气。
这些话说出来娘肯定是要生气的。
张娘子只干脆换了一个话题。
“阿娘,那李家不识好歹,今日在马球会上,李家九娘居然还打我。”张娘子对着张老夫人告状。
“什么?她居然敢打你,她打你哪了?”张老夫人的好心情没了,这李家也太不识好歹了。
“她用脚踢我,还辱骂我们家,她自持身份高贵,竟然骂我们是小吏之家。阿娘,你要替我出气。”张娘子性子急,今日的仇等不到明日来报。
张老夫人明白了,这不就是瞧不起他们张家吗?这小丫头不过是一个晚辈,竟然敢口出不逊。
圣人偏袒她们张家,这李家就算是有再大的意见那也得憋着。
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
就连圣人亲自下的旨意也敢有意见。
“别怕,阿娘替你出气。明日就将她阿耶请来咱们家。”张老夫人如今的年纪和身份都不适合和一个晚辈去计较,也只好将她家大人喊上门了。
而且,那李迥秀的那脸,可真好看,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
张娘子受了安抚,情绪也恢复了。
她想想,觉得阿娘其实说的对,再看不起她们家又怎么样?有女皇在,张家就有这天下。
张老夫人说第二天把人给叫来,于是就真的叫来了。
李迥秀不得不从。女皇都亲自下令了,他哪里还敢违逆?
上一个敢违逆女皇敕令的人,都死了上十年了。
他可不敢当这下一个。
但是来到了张家,看到了张老夫人那张脸,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张老夫人刚刚过了花甲之寿,青丝里面夹杂着白发,露在外面的手又干又瘦,上好的镯子在她的腕间晃荡。
眼角额头上的皱纹擦再多的粉也遮不住,一双眼睛深深凹陷进去。
李迥秀看了一眼,马上就低头喝酒,不敢抬头再看。
想想家中才刚刚收的十七八岁的小妾,再看看如今这个六十岁的老太婆,李迥秀恨不得醉死酒中。
女皇对张家兄弟太过于偏爱了些。
若是只喜欢他们,赏些金银珠宝养着玩玩也就罢了。
怎么能给他们那么大的权利。
历来有多少皇后都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可李迥秀不敢说出这任何一句话,女皇脾气可不好。
张老夫人看着只顾着喝酒不敢抬头的李迥秀笑了笑。
她把人叫过来哪里是要替张娘子出去,不过是几个小娘子之间玩闹罢了,还不值得她出手。
可是借此机会,将这李侍郎叫进来府上才是最终目的。
如今女皇旨意都下了,再不能像从前那样避而不见了。
“李郎......李郎。”见李迥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张老夫人叫了叫他。
李迥秀听见这声音,吓得又多喝了几杯。
天啊,平日里酒量怎么这么好,如今想醉都醉不了。
见叫了几声都叫不动人,张老夫人多少有点不高兴了。
她把自己手里的杯子重重放下。
李迥秀吓的一个激灵。
罢了,既然喝不醉,那不如装醉吧。
李迥秀将手中的杯子一丢,就趴桌子上了。
张老夫人让人去叫他,却怎么都叫不醒。
“罢了罢了。”张老夫人恨恨道。
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
这洛阳城里各家各户没有什么隐秘事,今日上午发生的,下午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普通百姓最多看个热闹,当个新奇事到处讲着。
不过女皇令宰相私侍张老夫人,而宰相喝多了酒醉了过去也不搭理张老夫人这件事情还是太过于稀奇了些。
但是越是离奇,大家越爱听,这种事情,可比书上那些大道理有意思多了。
不过三天,整个洛阳城就连城边上的乞丐都知道了。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流言是传的最快的,等二张兄弟知道的时候,早控制不住了。
这二人心下暗恨,转头就去女皇面前告状去了。
等李裹儿听到消息的时候,凤阁侍郎李迥秀已经是庐州刺史了。
不日就要上任。
这个新闻像是长了腿似的,家家户户都能说上几句。
前世时,李裹儿听说了此事也不过当个笑话来听,宰相不愿从了老妇被女皇贬出中央能不好笑吗?
可是重回一世,李裹儿才明白其中的意义。
首先,女皇借此在削弱世家的势力。
这件事情是自女皇还未坐上大唐的皇后时就着手的事情,那个时候,她还是二品昭仪,而那个时候的皇后出自太原王氏,淑妃出自兰陵萧氏,这是当今两大世族,但是经过女皇登上皇后宝座的过程中的打压和血洗,已经不复昔日荣光了。
在魏晋之时的世家可谓是只手遮天,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甚至还出了个什么世庶不婚的规矩。
世族垄断生产,垄断知识,国家没了,他们照样在别的国家当官,不影响分毫。
可是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那是永无出头之日。
他们趴在百姓的身上吸着血壮大着自己,却还嫌百姓低贱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对于国家来说,这就是摆弄皇权,影响国家安危的毒瘤。
李迥秀是出自于陇西李氏,五姓七望之一。
打压他,就是打压世族在朝堂的势力。
第二,这也是女皇在向朝堂传达她虽然老了,但是手段还没老的消息。
女皇在还没有召回太子之时,朝堂就为了储君之争不停地争吵。
武氏诸王一心想让女皇将皇位传给武家以维持武周的正统,但是朝堂之上不乏一心想要复辟李唐的大臣,这一争,就争到李裹儿还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大成人了。
最后女皇还是被说动,召回了被自己贬到了房陵十几年的儿子回来册封为太子。
自此,武氏诸王想为储的心思几乎就算是断了。
但是女皇虽然依了朝臣的意,封了李显为太子,却始终不肯放权。
也最怕有人夺权。
借此机会,彰显一下自己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女皇,让那些内心蠢蠢欲动的朝臣都安安分分的。
前世当做笑话来听的故事,在今生李裹儿却一眼就看出了其中暗含的意味。
怎么看,曾经的自己都像是个傻子似的。
脑子里面除了吃喝玩乐外什么都没有。
李迥秀虽然被贬出了洛阳,却也还是一方重臣,世家的势力,不是那么容易被剪断的,女皇几乎一生都在做这件事情,但是如今来看,世家也只不过是被削弱了一点而已。
李裹儿令人查的马球场疯马的事情也很快有了结果。
这件事情,若是二张兄弟做的,李裹儿还不敢查的那么深,怕被女皇发觉,但是这件事情只是张娘子那个小女孩做下的,手段稚嫩的很,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稍微调查一下就全知道了。
她心思浅,手段嫩,却也狭隘恶毒。
李裹儿甚至都不知道哪句话和她不对付了,竟然被她在马上下了药。
马疯起来,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当场毙命。
小小年纪,太过于恶毒了些。
查是查到了,但是李裹儿也没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种后宅手段,她还不屑于用。
要做,就要做个大的。
这份证据暂且被按下,不打草惊蛇。
但是答应过阿兄,要去高阳郡王的府上道谢一事还未完成。
李裹儿不愿意让阿兄失望。
上辈子,阿兄和阿姐死了,一大家子人,最后只剩下孤零零,冷清清的几个人。
但是去高阳郡王府。
裹儿有些踌躇。
最后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挑了个时间去高阳郡王的府上。
高阳王武崇训,梁王之子。
他是朝堂册封的郡王,有自己的郡王府,不与梁王住在一起。
李裹儿登门的时候府中管事迎她到了会客厅,说主人正在书房,这就去请。
李裹儿本来就只是打算放下礼物,道声谢就走,但是现在还要等他过来不得不又喝了盏茶。
李裹儿不爱喝茶,里面加了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但是刚来洛阳的时候,这里的公主王妃们都喝,李裹儿不得不也跟着学着喝。
小口抿了一口,里面的东西让她难以下咽,好不容易勉强自己咽了下去,可是视线却不经意地留在了会客厅墙面上的一幅画上面。
那是一副工笔画,画的是牡丹。
洛阳多牡丹,这里有一副牡丹图很正常。
那画上牡丹仅有一株,初看为粉色,细看之下又带有白绿二色。
若是将画取下来细细观看,会发现在不同的光线角度的折射之下,呈现出白粉绿三色。
若是常人见了,只会以为是添上的颜色,并不会比作现实。
但是李裹儿的视线却半点都不能挪开。
不对,这不对。
牡丹花有三色者,是拒霜花,也叫三醉牡丹。
一日之中,晨,午,晚可呈三色变幻。
稀奇非常。
但是,但是这个时间上,这种花根本还没有培育出来。
前世,这种花出现的时候,是在阿耶登基的第二年。
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看到这样的花?
是他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