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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辰与忌日 那小小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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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兰陌似乎被昨儿的事情吓得不轻,姜嬗要送他去文苑他都不肯,只让姜嬗躺着,不准她起来,姜嬗松口答应了,他才安心出门,那小小背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头子似的,叫她哭笑不得。
那林奶娘瞧见今日来的是碧儿,不由得上前问了句:“你是小世子身边伺候的吧,我是新来的林氏,伺候小郡王的。”
碧儿向她见礼道:“早从我们筠娘那里听说了你,我是回春院的碧儿,是小世子身边伺候丫鬟。”
林奶娘闻言免不了要关心两句,“今日怎么不见筠娘?”
碧儿道:“今天来不了了,她来了癸水,这月事一直都没有调养好,才一天就跟去了半条命似的,瞧着叫人心疼。”
林奶娘挑眉,“筠娘竟有这毛病,我上回叫她跟我回去抄方子,她还不肯,我那边正好有个方子便是治理她这毛病的,先前与我一道做奶娘的,十个里面有几个都有这毛病,全都被这方子给治好了。”
“竟有这么灵?”碧儿惊叹道。
“自然,眼下时间还早,这边又有别人在,不如你先跟我去抄一下,回头直接接主子们下学。”林奶娘说道。
碧儿犹豫了下,觉着不会有什么问题,便跟着林奶娘离开了文苑。
待祁兰陌下学时,发现等他的碧儿竟不在。
他左右扫视了一圈,确定她不在附近,便自己走出了文苑,沿着小河慢慢往回春院走。
祁兰盛出来后也没瞧见林奶娘,开始嚷嚷了起来,“林奶娘呢?”
“林奶娘去拿个东西,等会儿就来。”伺候的婢女回话。
祁兰盛被整日里被这群人围着无聊地身上几乎要长毛,见林奶娘不在,嘿嘿一笑,朝人做了个鬼脸,道:“哼,我才不等她。”
说罢拔腿就跑,从东门绕到西墙,叫身后人追得晕头转向。
他难得甩掉了下人一个人走路,竟有种新鲜的自由感,心情好极了。
只路上不巧,瞧见前面慢吞吞走着个人,正是大他一岁的哥哥。
祁兰盛想到先前的宋奶娘,顿时握拳要替宋奶娘报仇。
“祁兰陌!”
前面的人恍若未闻,停都不停,气得祁兰盛奔到对方面前将人堵住。
“喂,你是聋子吗?”他不高兴道。
祁兰陌顿住脚步,两个人个头都矮矮的,可祁兰陌到底长对方一岁,比他高那么一咪咪。
“弟弟。”祁兰陌神情如常,这就算是与对方打了招呼。
祁兰盛最讨厌他这样子,抬手抽下腰上的玉佩丢到小河边,推了祁兰陌一把,故技重施道:“你去捡啊,你不捡我就告诉我娘,让她好好教训你。”
宋奶娘是伺候他时间最长的人,宋奶娘平日里做什么,他便学着这做派,宋奶娘虽不在了,可他却还记得宋奶娘的手段。
祁兰陌站着不动,冷眼看他。
祁兰盛只记得他怯懦的样子,半点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异常,见他不动还上去踹了踹他的腿,“你快去呀,不然我就哭给你看,到时候叫你倒霉。”
祁兰陌面上流露出几抹厌恶之色,转身走到河边,瞧见那块玉佩,只一抬腿,那玉佩就像石子似的,飞起个弧度,然后坠入了河心。
祁兰盛目瞪口呆。
“郡王!”
这边林奶娘一回来听说小郡王一个人跑了差点没把魂吓掉,幸而没走多远就瞧见了,忙过来将他拉住。
碧儿也瞧见了祁兰陌,默默走到他身旁。
“林奶娘,他欺负我!”祁兰盛怔怔反应过来,拉着林奶娘的裤腿道。
“小祖宗,你不欺负别人就好了。”林奶娘满脸无奈。
祁兰盛不服道:“是他把我的玉佩踢到河里去了。”
“掉水里就掉水里吧,我们重新再去买一块。”林奶娘伸手将他抱起,嘴里敷衍道。
小郡王傻眼了,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冤屈。
下一瞬他立马哭闹起来,在林奶娘怀里直蹬腿,“我不管我不管,他欺负我,奶娘你跟他是一伙的,我要告诉我娘去!”
“好好好,奶娘带你去找王妃去。”正好告个状,也叫王妃好生约束。
林奶娘人一走,碧儿才敢问祁兰陌,“世子没事儿吧?”
这种情况下,被欺负的一般都是小世子,回回祁兰盛都是这样恶人先告状。
祁兰陌摇了摇头,瞥了河心一眼,目光闪过一抹不屑。
碧儿心知这事情是她出了差错,没有照看好小世子,一路上她仔细地打量了他,确定他身上没有什么伤痕这才松了口气,回了回春院也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姜嬗喝了林奶娘方子上配的药,身体顿时舒缓了许多,只要注意保暖,基本就不会像昨日那样疼的死去活来。
祁兰陌见她明显好了起来也松了口气,只是接下来不知为何一连几日都闷闷不乐。
似乎离着某个日子的接近,他就愈发沉默。
这天他从文苑回来,便瞧见姜嬗在窗下捏着一只锦囊取出针线,又偏头将线头咬断,她五官温柔,扭头瞧见祁兰陌抿唇一笑。
“愣着做什么,好看吗?”
他怔了怔,道:“筠娘今天很好看。”
姜嬗闻言顿时忍俊不禁,道:“我问的是这个锦囊,你喜欢吗?”
祁兰陌走到她身旁坐下,接过她手里一只绣着虎头的绿色锦囊,上面是一只顽皮的幼虎从花丛里冒出个脑袋,头上还顶着一朵小花,甚是可爱。
“这是筠娘亲手绣的。”他有些惊喜道,“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待你用旧了我再给你换新的。”姜嬗笑道。
“谢谢筠娘。”他往她身边依偎,仰着脑袋望着她,眼中满是欢喜。
姜嬗摸着他的脑袋,没有提及今天的日子。
他手里一直紧捏着不放,似乎沉积了好几日的阴郁都一扫而空。
夜半,明月隐入云后,若隐若现,光华黯淡,又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祁兰陌动了动耳朵,听见外间窸窣摩擦的声音,片刻就有人推门出去。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掀帘子出来一看,没瞧见姜嬗人影,便也揉着眼睛推门出去。
后院小树林里,在西边忽然亮起了一团火光,他走近几步,便瞧见姜嬗跪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黄纸往火里丢,火光映在她眼中,她神情淡薄。
“筠娘……”他走到她身旁,面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你不要怕……”姜嬗只朝他笑笑,让他坐在自己身旁,“你心里明白就不要说出来,这么做,我只是想叫她明白你的心意,让她知道你很乖,很想她。”
他那样的郁闷,她想不知道他不高兴的原因都不行,他心里难受,她总是要为他做些什么。
祁兰陌闻言鼻子顿时一酸,“我怕她会怪我。”
“不会的,这个世上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心里念着她,她心疼你都来不及。”她安抚道。
他的出生没有给任何人带来欢喜,相反,他让他的生母丧了命,他顶着世子的头衔过着并不是很好的日子。
她赠他生辰之礼,替他悼念亡母,就是想让他坦然面对,而不是憋在心里叫自己难受。
“筠娘,我会乖乖的,你不要离开我……”他像是有什么后怕一般,抱住她的腰,靠在她怀里。
她盯着火苗,嘴里安抚道:“我不离开你。”
她要他活的好好的,做他的嫡长子,继承昳王爵位,纵使她死了,也无憾。
可对于祁兰陌来说,他心里的某种愿望也变得越来越明朗清晰,也越来越强烈……
翌日一早上,郑氏起了身,凝翠替她梳妆时,总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郑氏抚着眉不耐道:“你有话就直说吧,要说不说的,看着就碍眼得很。”
凝翠面上顿时讪讪,道:“奴婢昨天看见筠娘了。”
郑氏冷笑,“我当是什么事儿,看见筠娘也值当你这样?”
“王妃误会奴婢了,这大院里人来人往的,奴婢哪里会在意一个筠娘,只是奴婢瞧见她篮子里提着一篮子黄纸……奴婢就忍不住多想。”凝翠解释。
郑氏并不在意,只扶着鬓上的钗,侧着脑袋瞧着镜子里的自己,道:“想必是祭拜家人的,她是愈发的有心了。”
凝翠替她理好妆容缩回了手,站一旁道:“有心没心奴婢是不知道了,可奴婢就怕她别有用心。”
郑氏照着镜子没有搭理她,她拧了拧手帕又道:“想必王妃是不记得了,昨儿是前王妃的忌日。”
她话音刚落,郑氏的动作就顿住了,她扭过头来看着凝翠,沉声道:“你说什么?”
凝翠知她生气了,立马就跪下,“奴婢多嘴了。”
郑氏不傻,她气得掀了镜子,怒道:“她的主意真是越来越大了,辛嬷嬷纵着她,她便什么事情都敢做了。”
她原本就是国公之女,身份尊贵,那女人若不死,她也不必嫁去续弦,若那女人死了,偏偏又留下了个男孩,叫她的儿子成了郡王……她如何能不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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