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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重庆虽向来多雾多雨,但夏季的天气倒很好。沈兼离在山上住了些时日,不比在军营时每天早上定点起床,总是睡过头,等到了军营时训练已开始了。因此去了几次,就不再去了。每日睡到自然醒,再懒洋洋的逛去司令部。一时混日子混的舒坦,也忘了再提回军营住的事。
他与岳绮罗都不会做饭,一日三餐都由丫鬟从岳公馆送上山来,于是每日就眼巴巴得等着院门被敲响。准确来说,是沈兼离眼巴巴的等着,岳绮罗像是不用吃饭似的,八风不动,成天喝她的茶喂她的鸟和鱼。
岳绮罗嗜甜,送上来的食盒里十样有八样是甜的,她又怕辣,川菜一样也不吃。沈兼离吃了几天,实在吃不下去,琢磨着寻机会下山打牙祭。
只是岳绮罗自打搬来别院住,就极少再回岳公馆,成日喂鸟饮茶。沈兼离若是离开片刻,少不了回来要向她报备,心烦得很,因此一直未得机会。
到了中午,岳绮罗又在堂屋叠声唤他,她怕热,午睡的时候要有人替她扇风。管家不在,也没有小丫鬟上来伺候,沈兼离只能担起这任务,拿了团扇去给她扇风。
岳绮罗躺在风口处的软榻上,只是中午时分一丝风也没有。她穿了件雪青的纱睡袍,额上挂了层薄汗,睫毛长长的,一颤一颤。沈兼离坐在马扎上摇着扇子,打量着岳绮罗的小脸,她一张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睛是玲珑的杏眼,眼角却向上挑去,薄薄的红唇,鼻子也小巧,有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美。她像个洋娃娃,只是睁开眼就带了股阴鹜的意味。她其实长的很对沈兼离胃口,倘若在堂子里遇见,是掷千金也要带走的。可惜岳绮罗是个只能看不能吃的摆设,又把他拘在这,实在闷坏了他。
他知道今日送食盒的丫鬟递了帖子,说是有要事商量,请岳绮罗到岳公馆会客。沈兼离约莫她睡过午觉就要去岳府,因此多半不会盯着他去哪。他打定了主意,候着岳绮罗沉沉入睡,便悄悄换了衣服下山去了。
到了司令部,林淮清正替他看着士兵训练,驻扎在重庆的除了他们二人外,还有另外几个同在黄埔的同学,因此一并叫上,找个地方吃火锅。
自然是少不得要喝酒,酒过三巡,便有人管不住嘴,揶揄道:“我们沈大师长最近过上了好日子,都不屑和我们这些丘八一起喝酒了。”
“去你妈的,”沈兼离呛了口酒,“不会说话就别说。”
“好了,你们别寻他开心了。”林淮清笑着打断了他,“这些日子要不是憋坏了他,也不至于现巴巴来找咱们喝酒啊。”
沈兼离也笑了,抄过酒坛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夏安在旁边拿肩膀怼着沈兼离,道:“听说那姓岳的是个春光潋滟的美娇娘,此话可当真?”
沈兼离听了这话,脸上莫名泛起一阵燥热,跟个愣头青似的。他平时虽也常说这种话,此番却觉得这等轻薄之言放在岳绮罗身上,简直是对她的大不敬。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兴许是酒喝得急了,脸上发热。他这样想着,却又倒满了一碗酒,一顿痛饮。
一旁的林淮清听见这话,忙放下酒碗笑道:“我作证,十足的美人胚子,看起来像是才十四五岁,是老沈的菜。”
“老林,你也拿我开玩笑?”沈兼离脸上一热,夹了一筷子菜塞进林淮清碗里,“吃东西还堵不住你那张嘴。”
一桌人又开始哄笑,推搡着沈兼离。他自己喝了口酒,又放下叹了口气,不再喝了。旁边的夏安问他:“怎么?酒也不爱喝了?”
“这酒太次,还不如我在山上喝的。”沈兼离叼了根雪茄,在怀中摸索着火柴。
“瞧瞧,就这还说没过好日子呢,女儿红都看不上了。”
沈兼离笑了,叼着烟道:“女儿红算什么,改明请你们喝洋酒,什么伏特加威士忌的,管够。”
他刚点上烟,对面的顾国良就迭声道:“哎哎哎,你别在饭桌上抽烟,烟都飘过来了。”
“忘了你不抽烟。”沈兼离平时散漫惯了,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夏安在边上一撂筷子,道:“吃也吃差不多了,哥几个换个地方?”
见沈兼离不说话,夏安便揽过他肩膀道:“走,带你开开荤?”
“开什么荤。”沈兼离勉强笑了下,心中隐隐预料到了什么。
“我听说堂子里最近买进了几个小丫头,个顶个的水灵,怎么样,去不去?”
沈兼离还没说话,旁人倒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去去去,肯定得去瞧瞧啊。”
夏安走出去几步,回头看见沈兼离还坐在原地,手撑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走过去拍拍沈兼离肩膀,道:“哎,你去不去?”
沈兼离踌躇了半天,也把酒碗一撂,拍着桌子站起来:“去,去就去!”
不过就是逛个窑子,她岳绮罗再神通广大,也不至于管这么宽吧?
一路上,沈兼离心中的鼓愈敲愈烈。他其实并不十分想去,可又找不出不去的理由。岳绮罗十有八九能闻出他身上的脂粉味来,可自己堂堂一个师长,又不是她招进门的入赘女婿,逛个窑子还犯王法了?他借着酒劲犯了浑,豁出去了,今日他是去定了,管她姓岳的怎么数落他,他一概不管。可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的,岳绮罗那张脸总在他眼前晃,晃得他一阵心慌,脚下的步子也踌躇了。
一直到了书寓里,也还是心不在焉,打头的鸨母领来几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果真个个水灵。穿着也花样百出,有穿着清末衣裳的,也有人穿了洋装或骑马服,也有个小姑娘穿着身戏服。每人手里都抱了把琴,坐在帘子后咿咿呀呀的唱着。
唱的是周璇的天涯歌女,他在一边听着,只觉这几个姑娘年岁太小,声音还没发育完全,尖细颤抖。这首歌应当是柔婉香糯的,千回百转,她们唱不出来,岳绮罗的嗓子倒很适合。她虽生的稚嫩,嗓音却比外貌成熟的多。想着想着,眼前又浮现出岳绮罗的脸,索命鬼一样跟着他转。
沈兼离越想越心烦意乱,端起酒杯要喝酒。顾国良见状忙按住他的手道:“哎哎,你怎么往衣服上倒酒?”又拍了拍他的脸,“喝醉了?”
“一时走神了。”沈兼离勉强笑了笑,把酒杯搁到一边。
他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像是中了邪,也许他今日诸事不顺,不该来这里。正要寻借口先走时,林淮清突然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你看那个女孩。”
他顺着方向看过去,帘子最边上斜坐着个穿旗袍的姑娘,抱着把琵琶边抚边唱。她生了张白净的瓜子脸,五官婉致,短发柔顺的垂在颈边,旗袍在她侧腰上皱起一边来。沈兼离望着她出神,她也像有感应似的,抬起头望了他一眼。这一眼极尽柔婉,眼波流转,沈兼离脑中登时嗡了一声,像被下了什么邪术,脑子一片混沌,眼前只剩下那姑娘的倩影,荡悠悠的,勾的沈兼离想要走近她,去好好看她那张脸。
沈兼离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离开了坐席,走到了帘子边。他一掀帘子,一众姑娘都住了嗓子,不再唱了。那股荡悠悠的混沌感骤然消失了,留下他一个人意识渐渐清明。那姑娘也抬起头看他,又怯怯的缩了回来。他看着好笑,伸出手去拉她起来,牵着她回了坐席。
“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叫卿儿。”她扣着手,站在沈兼离面前,贝齿轻轻咬着下唇。
“你...再唱一次歌听听。”
她唱了,嗓音像一勺子桂花蜜,他想起来了,这首歌是岳绮罗唱过的。再去看她,其实卿儿长的有几分像她。想到这一层,他便有些扫了兴致,竭力让自己不去想她。
“将军?”卿儿不唱了,睁着双眼睛看他,“你怎么了?”
“将军,”沈兼离摇头笑了,“怎么说话跟个古人似的。”
卿儿低下头,脸上涌起血色,揪着衣角道:“卿儿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叫将军见笑了。”
“别叫我将军了,听着怪怪的。”沈兼离觉得奇怪,这姑娘只要不再唱歌,他的头脑便会清明不少。而一清明下来,周身便如蚁噬般烦躁,他认定这地方有古怪,只想早早离去,不愿再多呆一刻。
“将军要走吗?”卿儿见他作势要站起来,愣了,走上来握住他的手,“卿儿...卿儿给将军唱歌!”
还没等他作何反应,那卿儿自己便坐在了沈兼离膝上,一股子浓烈的脂粉气扑鼻而来,沈兼离皱了皱眉,不大喜欢这味道。然而卿儿开始唱歌了,他像被人浸在了暖洋洋的水中,又像置身于细滑的丝绸中。耳边只有卿儿的声音回荡着,晕乎乎,荡悠悠。他越听,越觉得自己四肢也不听使唤,不知不觉挽上她的腰,像中了邪术似的,唇边也勾起了笑。
“将军?”卿儿忽然不唱了,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将军?”
沈兼离清醒过来,扭头一看,同他一起来的几个人不知何时已没了影子。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环抱着卿儿,一时手足无措。卿儿的手抚上他的面颊,沿着曲线一路向下,他回过头去看她,只见卿儿像变了副模样,眼底眉梢十足的媚骨风情,沈兼离脑中又嗡的一声,意识重新跌入了一片混沌。
迷迷蒙蒙间,他抱着卿儿站起了身,这女人的身子像是没骨头,轻的很,软软的攀附在他身上。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脚自己迈开了步,往房间里走去。
卿儿被他放在床上时,手指勾着他的领子,给他也勾了下来。沈兼离贴近了她,那股脂粉味又钻进他鼻间,激得他清醒了几分。撑着床直起身,岳绮罗的脸又浮现在他眼前,阴魂不散的。
他不信邪,卸了大衣去解自己的扣子,然而岳绮罗就在卿儿脸上晃来晃去。一会儿是卿儿的脸,一会儿又是岳绮罗的脸。沈兼离闭上眼,可卿儿的声音又像是她的声音。一想到面前是岳绮罗软软的躺在床上,他周身便一阵寒颤,酒也醒了大半。
“他妈的。”沈兼离服输了,从床上翻身下来,披了衣服边走。
“将军?”卿儿愣了,从床上爬了起来,“将军,你要去哪?”
沈兼离没理她,加快步伐把她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离开这处销骨断魂的风流窟。刚出了大门,微凉的夜风给沈兼离从头到脚照顾个遍,方才的混沌自然烟消云散。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才想到那几个老混蛋多半正醉卧美人膝,没工夫管他了,便披着衣服踢踢达达的走。
刚走了没几步,沈兼离心里边犯了捉摸,这卿儿看似人畜无害,莫不是偷偷给他下了什么药?
可自己方才也没吃喝什么,何从下药?
他想不通,便一并抛诸脑后了。想起自己今天的怪模样来,一时十分尴尬,也不知岳绮罗给自己下了什么降头,人虽不在他身边盯着,她的影子还阴魂不散的跟着他。沈兼离悲凉的想,自己以后莫不是再不能逛窑子了吧?
可自己又和她没什么瓜葛,凭什么处处受她管制?
想到这层,沈兼离恨恨的踢了脚旁边的路灯杆,没想到那杆子是实心铁质的,疼的他倒吸凉气。想来想去,自己身上沾了这么重的脂粉气,却清清白白啥也没干,回去了岂不是平白安了实锤,又要被岳绮罗拧耳朵?
沈兼离登时心如死灰,一时回去也不是,不回去又更使不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走着走着,便快要走到司令部,前方就是无心的蜜饯铺子,此时早关了门,黑漆漆一片。沈兼离病急乱投医,走过去一通砸门,敲了半天,一个懒懒的声音传来,“来了来了。”
开了门,无心就站在对面,见是沈兼离来了,便皱起眉道:“哟!好重的脂粉味。”
沈兼离顿时紧张:“浓吗?”
“浓,”无心瞟到沈兼离解开的两颗扣子,脸上浮起暧昧的笑,“沈师长,你这是...”
沈兼离把自己的扣子系上,别过脸道:“你别管,也别往外说。我问你,你店里有没有什么气味强烈的东西,能盖一盖这脂粉味?”
于是当夜沈兼离带着一身蜜饯味敲响了别院的门。
岳绮罗来开的门,闻见沈兼离身上那股像从蜂蜜坛子里爬出来的味道,皱了皱眉。他见她露出如此神情,忙抢白道:“无心今天店里遭了老鼠,我去帮他抓,弄得有点狼狈。”
“无心?老鼠?”岳绮罗眯起眼,“抓到现在?”
“恩,我请他去吃火锅了。”沈兼离额上渗出一层薄汗。
“进来吧。”岳绮罗没再多问,让出了一块地方让他进来。
沈兼离径直进了屋,关上房门,这才长长出了口气,算是逃过一劫。回过味来,又想自己何苦这么紧张,即便是他真的睡了小姑娘,又和她岳绮罗何干?
他越想越头痛,之前喝的酒劲全反上来,索性扑到床上,扯了被子盖上,不多会便沉沉睡去,浑然不觉。
无心在岳公馆落座时,月上中天,堂屋里只留了两个丫鬟点了香,又被岳绮罗遣下去了。无心呷了口茶,搁在一边,等着岳绮罗开口。
“替我谢谢白琉璃,”岳绮罗靠在软榻上,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弯月,“那几道符很管用。”
“你给他喝了?”无心提起了兴趣,“我以为他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我不指望他一下子都能想起来,反正我还有几十年跟他耗。”岳绮罗收回目光,端详起自己的指甲,“你叫他再画几张给我,我用着甚好。”
“这个容易。”无心点点头,又道,“但我今日找你来是有别的事情。”
“我知道。”
“白琉璃上次跟邪祟交手的时候,下的那道咒术,已经有回应了。”无心顿了顿,“是个妖精。”
“是妖是魔,反正都逃不过你的血。”岳绮罗不感兴趣,“这点小事来找我说什么。”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无心追问她,“我倒觉得它是冲着你来的。”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没耐心一个个应付。”她皱起眉,挥了挥手“况且你放在我眉心的那滴血,恐怕我是没精力去杀它了。”
无心闻言,也去看她眉心的那个小窝。那处毒血平常虽不显露,可每逢岳绮罗情绪波动或魂力消耗的厉害,便会像渗血一样变红,像颗朱砂痣似的,压抑着她的魔性。岳绮罗上一世是眼中溅了毒血,只是瞎了只眼,但眉心是她的养魂地,不比其他寻常的地方,对她的魂术也有些影响。
岳绮罗下了软榻,捏开香炉盖拿铜拨子去翻那炉茉莉香屑,浓烈的香气从香炉中弥漫出来,熏得无心直皱眉头。岳公馆常年不断香,比寺庙的香火还旺盛。无心受不了这么浓的香气,捏着鼻子道:“你说你总点这么些香干嘛,没那必要。”
“你不觉得,这屋里总是有一股血腥气吗?”
无心愣了,转过头去看她。岳绮罗孤孤寂寂的站在那,月光勾勒出她瘦削的身影。她伸出手端详着,手心里白皙干净,可她总觉得自己握着把浸满血的土,浓重的血腥气熏得她作呕。说来也奇,别人的血都是她的美味佳肴,唯独唐山海的血,像是一味毒药,这么多年来日日缠着她不放。
“岳绮罗,”无心站起了身,“你...”
“我没事。”她头也不回的打断了他,“我该回去了,你也回吧。”
无心也不再说下去,转身要走。没走两步,腰间挂着的一串铃铛无风自响。那铃铛平时怎么摇也不会响,此时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堂屋里,引得岳绮罗也回头看。无心拎起铃铛,僵了好半天,才转过身望着岳绮罗。
“岳绮罗,”他缓缓道,“西南角有异动。”
这章卿儿的部分写的我自己都一阵鸡皮疙瘩...没办法,为了剧情需要硬着头皮写...
卡了一整天,所以感觉读起来不是很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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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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