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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沈兼离刚亮嗓子就后悔了,他是借着酒劲犯横,一细想,他现在跳出来不是默认了自己就是那小白脸?

      一时气氛尴尬,端出的枪不知怎么收场,沈兼离酒醒了大半,脸上挂不住,干脆横下心喝道:“跟个娘们似的碎嘴子,有什么话出去说去,别在爷面前添堵!”

      正说着,酒馆的门被人打开了。此时的酒馆一片死寂,因此这声开门的吱呀声格外明显。沈兼离回头一看,僵住了。

      在这种时候,偏偏是岳绮罗来了!沈兼离僵了半天,悄悄地把腿从桌子上拿了下来,望着她不说话。

      只见岳绮罗脸上挂着笑,手杖尖一下下戳在地上,走过来轻轻抚平沈兼离的衣领子,柔声道:“酒喝够了,也该回去了吧。”

      “绮、绮罗”沈兼离额上出了层薄汗,只盼在场的人没见过岳绮罗真容,别坐实了他的小白脸名头,“你来这干嘛。”

      “我干嘛?我带你回府啊。”岳绮罗笑的更是甜,手指顺着他衣襟一路捋下去,“怎么,不叫我岳姑娘了?”

      沈兼离脸上挂着假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么多人,给我点面子。”

      岳绮罗脸上的笑也纹丝不动,压低声音道:“这里有人要杀你。”

      “要杀我?”沈兼离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来喝个酒,还能遇上要杀他的人?

      “你后面!”岳绮罗忽然断喝一声,一把推上沈兼离肩膀,自己转身抽出手枪,对着刚踢开门的两人便是两枪,正中命门,应声倒地。沈兼离被她推的一趔趄,转身一看,柜台边的一桌人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掏出枪来齐刷刷对准了他。

      妈的,沈兼离暗骂一声。手忙脚乱去拿腰间的枪,刚端起来,一枚枪子刚好打在他枪上,震得他手掌麻酥疼痛,枪也掉了。他一急,从袖中抽出两把刀飞掷过去,正刺中二人脖颈。

      沈兼离见剩下几人已向他走来,便抬脚踢翻了桌子,又从腰间摸出两把刀来,刀花飞舞,须臾间便要了人命。岳绮罗适时回转过身来,放了两枪,拉着沈兼离便跑“快撤!”

      岳绮罗走路不方便,沈兼离还要分出心扶她。刚踢开门,当头跑来几个持枪的人,岳绮罗刚开了两枪便没了子弹,扔了枪道:“你还有刀吗?”

      “有!”沈兼离从长筒靴的边缘摸出把刀来,打着旋扔出去,那刀花接连割开两人的颈项,刺入最后一人的胸腔中。刚要去捡回那把刀,便被岳绮罗扯着跑到一辆车旁,揪着领子扔上车,一脚油门开离了现场。

      沈兼离坐在车里,方才喝的大半坛酒全变成冷汗冒了出来。他虽也征战沙场多年,可自打他退居二线混日子以来,早就不再遭人追杀。今日只不过是出来喝酒,怎会暴露了行踪,引得人来杀他?

      他想了想,实在想不通,转过去问岳绮罗:“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杀我?”

      “我说知道就知道,你不用管。”岳绮罗头也没回,猛打方向盘,沈兼离猝不及防,被甩到了车窗玻璃上。

      爬起来时,他留心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愣了,“这不是回军营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又看了看,觉得有几分眼熟,“这条路不是去你家的吗?”

      “你今日都这幅德行了,还回军营,不怕被杀吗?”岳绮罗八风不动,转进了上山的盘山路里,“我就勉为其难留宿你一晚,不必谢了。”

      “...你这是绑架。”沈兼离去捣鼓那车门把手,想试着打开。

      “你现在开车门,十有八九要从山上滚下去。”岳绮罗瞥了一眼,不以为意,“你可以试试,我不拦着。”

      沈兼离放弃了挣扎,摘下帽子,把头发揉乱。岳绮罗的车开到了宅院门口,又绕了过去,往更深的山中开去,一直开到一处小院的门口才停了下来。

      岳绮罗熄了火,凑过去替沈兼离开门,抹了香油的头发蹭在他胸前,一股子幽香钻进他鼻中。沈兼离起了一身粟粒,痒酥酥的,岳绮罗像个小火炉,一整个扑在他怀里,开好了门,又转过头望着沈兼离。他此时离她很近,瞧见她额上有个小窝,像个胎记,又像块疤。她抹着绛色胭脂的唇勾起笑,檀口轻启,“下车吧。”

      下了车,沈兼离才瞧清楚这院子的模样。是处简单的小院,正对大门是一间堂屋,两边是偏房,前院两个不大的花圃,门口站着个长褂老管家,正对着岳绮罗行礼,道:“少奶奶,您回来了。”

      “少奶奶?你嫁过人?”沈兼离奇道。

      “不叫少奶奶,难道叫祖奶奶?”岳绮罗瞥他一眼,“我听够别人叫我小姐了,少奶奶倒是挺好听,就叫了。”

      沈兼离进了堂屋,四下巡视一周。这屋子虽小,倒五脏俱全,摆设样样精致,都是颇有年代的古物。估算起来,这座小院说不定比那处宅邸还要值钱。堂屋的屏风后是个后门,门外一处小院,挖了个水潭,潭中几尾锦鲤。池边挂着个檀木鸟笼,笼中站着只一只羽色金黄的金丝雀。沈兼离有些眼力,瞧出来此处样样价值不菲。

      “狡兔三窟,”他喃喃道,“敢情此处是个藏宝窟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岳绮罗从后面拧他的耳朵,“留你住下已经是我开恩,还多嘴多舌的,去喝茶!”

      “免了,免了。”沈兼离苦笑,又望了眼院外山高水远,心道凭自己一人之力,恐怕走不回山下。老管家适时送上一壶茶,搁在小桌上。岳绮罗接过茶具,开汤入盏,顿时盏中白毫如雪花纷飞,盏顶如见祥云升腾。

      既来之即安之,沈兼离拍了拍衣襟,也坐在岳绮罗对面。茶是好茶,不喝白不喝。只是这茶里的香气不同寻常,沈兼山不曾喝过,连呷几口,一杯茶便下了肚。

      岳绮罗在一边盯着他喝完了茶,才端起自己那杯,呷了一口。“你今晚睡西厢房罢,我叫管家给你收拾出来。”

      沈兼离不置可否,反正左不过要被她困在这里,睡哪里不是一样。他拎过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嗅了嗅茶香,摇头道:“敬亭绿雪?该说你是奢侈,还是雅兴颇高。”

      “这茶炒出来,总要有人喝。我不喝它,难道留给街边卖大碗茶的小贩?”岳绮罗盖上茶碗,“不像你,一壶烧刀子就能满足。活了那么些年,反倒愈活愈不讲究了。”

      沈兼离笑了,“你又不认识我,怎么言里言外像熟知我多年似的。”

      “我不认识你?”岳绮罗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你当真以为我不认识你?”

      沈兼离抬起头看她,只见她斜靠在扶手上,捏着茶碗盖拂着茶叶。小脸上的笑容阴测测的,像山间的女鬼,叫人看了心里发毛。他坐着不舒坦,头又开始一阵阵疼起来,眼前的岳绮罗也笼上一层虚影。他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些,却无济于事。

      他认定是这间屋子与他犯冲,站起身便往外走。岳绮罗在他身后搁下茶碗,追上去喊住他:“沈兼离,你要去哪里。”

      “我...有些不舒服,”他揉着额角,摇摇晃晃的向大门走去,“我要先回去了。”

      “你、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岳绮罗拉住他的衣角,“张显宗?...唐山海?”

      沈兼离听了这两个名字,更是头痛欲裂,再去看岳绮罗,虚笼笼的,看不真切。他向后踉跄了几步,撞在院门上,口中喃喃道:“我要回去了...今日的事,谢谢岳姑娘。闲人嘴碎,岳姑娘名节要紧,往后还是不再联系为好。”

      岳绮罗听了他这话,愣住了。沈兼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话,他现在神志不清,嘴好像不是长在自己身上的。脑海中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你是谁?”岳绮罗拉住他的袖口,扳过他下巴,试图在他眼中找出些什么来,“你不是张显宗...也不是唐山海!你是谁...这个魂魄里还住了谁?!”

      沈兼离靠着大门滑下去,望着眼前的虚影,笑了,挥开岳绮罗的手,道:“我不想和你再有什么瓜葛。”

      岳绮罗被他挥了一趔趄,怔了片刻,又冷笑道:“好啊,你尽管走出这个门去。我敢担保不出半月,你照样还是要造访我岳府,来求我帮忙。”

      沈兼离趴在门上,去开那门闩,只是手抖得厉害,怎么打也打不开。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错了,只觉得一碗茶喝下去,连脑子也不是自己的了。他扶着门闩站起来,转头看见岳绮罗站在那里,意义不明的望着他。沈兼离踉跄着走过去,一把揪住岳绮罗的衣领,喘着粗气道:“你......在茶里放了什么东西!”

      “我在茶里放了东西?”岳绮罗别过目光,唇角勾起颤抖的弧度,“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沈兼离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有岳绮罗的面容还在眼前晃着,他拼命地去看那张脸。一晃,是梳着手推波纹头的脸,一晃,又是梳着学生头。晃来晃去,又仿佛梳着飞天髻,涂着胭脂和鸦黄。

      “我认得你,”他空出一只手,去抚岳绮罗的脸颊,“我认得你。”

      岳绮罗竟一动也不动,只静静地望着他,眼中闪动着光亮,神情复杂。沈兼离像是认出了她,又像认不得她。今夜的沈兼离不像张显宗,也不像唐山海。但仍有一种可怕的熟悉感压迫着她,叫她想也想不起来。

      她伸出手,想去覆上颊边的手,还没碰到,沈兼离的手便没了力气,整个人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张显宗?”岳绮罗愣了,沈兼离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压得她也不得不跪下来,“张显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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