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耽合集》慕狱

31、江湖爱④之大弟子的自白 我的爱人啊

　　我叫宸，是凌云派的大弟子。也是凌云派下一任继承人。师傅对我就像对亲生儿子一样。是他赐与这个名字给我的。我问他老人家是否有什么寓意。

　　他样子突然很落魄，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我看着他，他只叹了口气，说，‘宸’与‘尘’同音。我到现在还记得他那时的样子，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说那句话，更不明白他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

　　我只知道很好听。

　　直到我遇上了一个人。对的，我爱上了他。所以，我死了。被最敬爱的师傅杀死了。

　　之后，我看到师傅抱着我哭。师傅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我听见他说，他说我活在世上也是痛苦，不如我帮你了结。

　　是的。我很痛苦。自从爱上了他。我就注定不得好死。我想，这也是我罪有应得的吧。我并不恨我师傅，也不恨他，谁让是我爱先上了他……

　　他说爱我，说要陪我一辈子。所以，我就和他私奔，抛弃了这里我所拥有的一切。

　　他住有他的地方，师傅口中的魔教，但谁让我爱他呢，有他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所以，能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

　　他的属下很多，大多都是豪爽之辈。他也跟喜欢和他们打交道。但也有的人也不是那么的光明磊落。他们在他在的时候对我毕恭毕敬，在他不在的时候又对我冷语相加，什么难听的话都对我说过。甚至下毒。

　　但是我并不讨厌他们，我从没跟他说过。就像白容不下白，黑理所应当也忍不了白。也许，他们也曾被这样对待过。

　　终于有一天，我师傅来了。他把我带走。他把我关在了一个屋子里，很黑。我跪在他的脚下，我一直说我错了，但我并没有说我后悔爱他。

　　师傅摸着我的头，他废了我的武功。接着他扭头对后面的师兄弟说门规处置。接着师兄弟们拿着棍子打我。一下、两下、三下……最后我也数不清了，因为我晕倒了。晕倒的时候，我看见师傅哭了。

　　我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了。师兄弟有来看望我的，有来骂我的，有的还打了我几巴掌。但是，我不恨他们。他们只是被压抑久了，找我发泄一下而已。

　　月黑风高，他来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因为外面有很多武功高强的师兄弟把守。他就好像是神一样降临在我面前。他伸出手，说带我走。

　　我很想跟他走，但我想到了我师傅，我觉得对不起他，所以我没跟他走。他也骂我，骂我只知道哭，骂我和那些伪君子一样。最后拂袖而去。

　　其实，我很想和他说话，说我为什么不走，我想对他说我爱他。但是我说不了话了，因为我当时伤势很重。

　　之后我的伤慢慢好了，师傅对我说我再也不能做门派的继承人了。他问我，问我怨不怨他。我说笑着说，不怨。

　　而且，我很高兴。因为我肩上的担子终于没了。再也没有人紧紧盯着我，盯着我犯错了。我也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于是，我悄悄托人给他捎了张纸条，没署名。但我知道他一定知道是我。一定会来。因为我知道他一定理解我。就想我理解他一样。

　　于是，晚上，我偷偷跑出来，去了听雨阁，我要等他。等他过来接我，接我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我等了一晚上，眼看天就要亮了，他没来，我不恨他。接着师傅就来了，他身边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他们让师傅杀了我。

　　于是，我死了。那帮我不认识的人也走了。留下来师傅背着我回了师门。他对师兄弟说我是为了保护他才死了。准备厚葬我。

　　我在礼堂里躺着。听见外面很乱。以后我被师兄弟抬了出去。

　　他把剑放在师傅脖子上，把我最敬爱的师傅杀了，把我的师兄弟也杀了。我开始有些恨他了。

　　他把我带到了听雨阁。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他抱着我哭，一夜白头。他的属下说让他把我埋了。他不肯。直到我的身体开始腐烂。之后才把我葬在听雨阁开满花的后院里。这里风景很好，我很喜欢这里，我决定不恨他了。

　　他每天都会从二楼窗户往外望，从白天望到黑夜。眼一直是红红的。他时不时还哭。真是的，还不是和我一样爱哭，以前竟然还嘲笑我？

　　我，又开始爱他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没有别的人来骂我们了。

　　但是他越来越消瘦。我开始心疼他了。

　　我去跟他说话，我想去劝他，劝他别哭，他不理我，只是望着开满花的院子，望着我的墓碑哭。

　　我突然觉得这样不好了，我突然不想死了。但是我已经死了。怎么办？

　　我开始漫无目的的流浪，我想找到能听见我说话的人，想让那个人劝劝他。

　　我走了十年。但是都没有人听我说话。

　　我不甘心，于是我遇见了一个穿红衣服的男子。他跟我长的一模一样。应该说比我更好看。

　　红衣男子不像我被无形的枷锁所束缚。红衣男子洒脱、自然、随性，并且很有魅力。但是我不喜欢他，因为我不喜欢有人比我好看。

　　但我还是一直跟着红衣男子，我不想跟丢这个男子。因为我想他见到男子一定会很满意，也一定会爱上这个男子，比爱我更深。

　　我跟着红衣男子，于是我知道了他喜欢游历四方，他没有家。

　　我知道了特别高兴，因为他有可能会路过听雨阁，遇见我的爱人，那个消瘦的爱人。他能给他个家。

　　一次，他到了一个地方，一个离听雨阁很近的地方。别人问他的名字，他说他叫‘罘修’。别人又问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说可能是‘不罢休’吧。别人又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只是笑笑，眼睑低垂，黯然神伤。

　　终于，他路过了听雨阁。他往前走着，没进去的意思。马上就要错过了。他在前面走着。我于是在他耳边喊。希望他听见我说话，我想让他进去，见一见我的爱人。

　　但他不理我。我快要恨死自己了。已经错过了。我哭了。比以往都痛。原来鬼也会痛？

　　天突然暗了下来，他抬头看天。却看见了二楼往外望的我的爱人，我的爱人苍老了很多，毕竟十年了。但还是很帅。

　　我想男子一定是对他一见钟情了，因为男子又折了回去。他进了听雨阁。我很高兴，我也进去了，进了这个日思夜想的地方，我想我的爱人见到他一定也会非常高兴。

　　男子一进去，就吓了酒保一个趔趄。我想酒保一定见过我。这就太好了，他一定会去告诉我的爱人的。

　　果不其然，酒保踉跄地给男子倒了酒，上了菜。就飞快地跑上楼了。我想酒保一定失去叫他了。于是，我坐在男子旁边，等着我的爱人，等他下来，看他高兴的样子。

　　终于，他下来了，他确实很开心，很激动。他坐在男子对面，亲自给男子斟酒。他深情地望着男子。很温柔。就像当初看着我一样。

　　接着，他的属下都来了。来看这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年轻男子。我很自豪，真希望他能夸夸我。

　　接着，他问了男子的名字。别地多余的话一句没说。我坐在旁边替他非常着急。这样男子就往走了啊。

　　果然，男子站起来准备离开。我非常沮丧。他们又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楚。

　　我只看到他抱了男子。男子也回抱了他。我高兴极了。我终于给他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了。

　　接着，他说‘对不起’，又说‘我爱你’，是对男子说的还是对我说的？他一定知道了我在这里。

　　但是他还是没有留男子，只送了男子一把油纸伞。男子走了。我这次没有跟着男子，我和他并排站着，望着男子的背影。他确实很美。

　　他也望着男子，身边的人问他为什么不留男子，他说，红衣男子终究不是我。我听了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我决定了，我还要安安心心做鬼吧。做鬼挺好的。

　　我生前，遇上了我的爱人。但遭人唾骂。于是我死在了我最敬爱的师傅手里。死后又能陪着我的爱人，又没人阻拦。我想，我应该是最幸福的鬼了。

　　我想好了，我终于能做个幸幸福福的鬼了。一切都好，就是我的爱人啊，你不能再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