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所谓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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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认证成功，确定收货人本人，请收货人本人指纹解锁收取您的快递包裹。”
正在宗林和“棺材”面面相觑时，毫无情感波动的电子音从脚底传来过来。
宗林低头，发现“棺材”是在一个圆形托盘上。
与其说它是一个托盘，不如说它更像是个圆形低矮小茶几，托盘地下有着支撑稳定性的三条腿，三角形排列，说这话时，从茶几肚子里吐出一个支架，上面是指纹认证解锁装置。
“好巧。”越星河从“棺材”后面出现，冲宗林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我来时快递也刚好到楼下，就跟着一起上来了。”
宗林被越星河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把右手盖在透明显示屏上，一股无形的保护层从“棺材”顶端开始溶解，快递机械托盘微微前倾，“棺材”缓慢滑到地面，托盘开始自动折叠，盯着猫狗大小的模样，迈着三只小短腿，蜘蛛似地溜下楼梯。
“所以这里面装的是老段的腿？”宗林把箱子挪进来，顺便给越星河让了条道。
“嗯。还有你的胳膊。”越星河补充道。
他们三下五除二地把箱子拆开。
不愧是市面上最新型的型号，材质和做工极致精美。
精巧的设计让机械身体成为一门艺术，冷硬的银白内敛无比，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老段发出一声慨叹：“万万没想到我也有用上这种好东西的一天。”
说着，他迫不及待就开始拼接。
他腿上已经有了衔接环。
只要合理操作，机械腿可以自行拼接，实现神经对机械端的控制。
“你不试试吗？”越星河间宗林只是矜持地打开盒子看了眼，就又“啪”的一声，把盒子盖上，好奇问道。
“回头再说吧。”宗林忍住艳羡，不舍道，“还有场个人赛，汐兰肯定舍不得给我买这么好的东西，等我打完个人赛再换上。”
越星河了然点点头。
说起汐兰，宗林难得关切地问了句：“你采访做得怎么样了？”
“嗯，托您的福，我拿到很多一手资料，公司那边正在撰文做后期，我毕业论文也通过学校审核，顺利开题了。”
“写论文还要开题？”老段没经历过基础教育，更遑论这种大学学习了，他夸张叫道，“不就写篇文章的事吗？还要通过审核？话说回来，开题是什么？”
宗林倒是点点头，几乎和老段异口同声：“那挺好的。你写的什么？”
老段更加震惊：“你竟然懂？”
越星河回答：“大概做的是竞技场选手的赛后人生。”
她不好意思笑道：“我想做个长期追踪，就是退役后，大家都在从事什么行业，竞技场的经历对赛后经历会造成什么影响。”
宗林挑眉，对这个选题不置可否。
老段看着一来一回的两人，内心小声抱怨：“你俩能不能不要忽视我！回答我的问题啊喂！”
这是越星河第三次来宗林家了。
宗林家什么也没有，所以任何异动就格外显眼。
因此越星河一眼就看到放在桌面上的十字绣。
她惊呼：“……您竟然还会绣这个！”
竟然还绣得很好？
甚至都还有渐变色？！
这不是第一个对这门手艺发出惊讶的人。
宗林瞬间想起直播打毛衣时瞬间疯涨的弹幕。
但越星河却是除了老段以外，第一个在她面前表示惊诧的人。
宗林难得老脸一红。
她干咳两声，声音超凶：“怎么？十字绣犯法吗？”
越星河连忙严肃：“不！只是觉得您多才多艺秀外慧中心灵手巧秀得真好！”
宗林：“……”
这个彩虹屁技术含量远超大星际赛的主持人。
“你要喜欢，随便拿。”宗林说着，把十字绣上的针拆下来，上面的帽子刚好完工，她随意打了个结，顺势扔给越星河。
面对宗林故作平淡的口气，越星河分不清这是陷阱还是礼物。
于是她含糊地“嗯”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
“兰总之后还找过您吗？个人赛……”
越星河还没说完，宗林个人终端就嘟嘟响起一串急促的铃声。
通讯人——汐兰。
她对人的备注永远都是干净简洁，不带任何头衔，也不带任何亲昵的昵称。
宗林按下外放键：
“个人赛的事情定了，后天开始，你现在来苍穹一趟，我带你先熟悉场地。”
说曹操曹操到。
三人对视一眼，宗林点点头，随即又意识到汐兰看不见，改口道：“知道了。”
汐兰很快挂断了通讯。
“这么紧？”越星河皱眉，“你前天才从蝎云星回来啊。”
老段伸着懒腰：“所以说，这几年汐兰对员工的压榨愈发恐怖了。”
宗林却不赞同地说：“但这离得也太近了。”
别说精神上还没脱离紧绷。
就连身体负荷都还没完全消除。
——这可是会实打实影响到个人赛表现的！
“汐兰到底在想什么？”宗林嘟囔一声，她当即起身。
“你干嘛？”老段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在身后喊。
宗林把越星河肩膀一拍：“你今天也是叫专车来的？”
“嗯。”
“带我一程，去苍穹。”宗林言简意赅，“我要找汐兰当面问清楚。”
搭载越星河的悬浮车，她们很快来到了苍穹。
可当宗林气势汹汹杀到苍穹总部时，汐兰仿佛已经预料到一般，一句话就让她没了脾气。
“那场地和红雨事件有关。”
汐兰神色晦暗不明。
“我相信你会愿意尽快一睹真容的。”
宗林果然没了声。
她继而转向汐兰身边站着的男人：“这位是……？”
男人大腹便便，西装革履，听了这话，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汐兰介绍道：“这是猎鹰俱乐部的老板，王总。”
猎鹰？
没听过。
“新注册的小公司。”王总笑了笑，“这次前来是向兰总请教经验的，你们继续。”
苍穹是这片最大的俱乐部，汐兰人脉广，在圈内人缘不差，宗林过去经常见到不少人前来取经，见怪不怪叫了声王总，于是继续把重点放在个人赛上。
“在哪儿？”宗林看向汐兰。
“地下室。”汐兰回答得也干脆利落。
这个答案出乎宗林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苍穹地下室一直对选手封闭，只有汐兰拥有进入权。
很多人不知死活想去地下室一探究竟，最后都无疾而终。
只是地下室……
什么个人赛会在这里举办？
难道此次个人赛背景是设定在密不透风的暗室？
“烦请您在这儿稍等下。”汐兰冲王总笑道，随即又冲宗林说，“你跟我来。”
汐兰把宗林带到专用电梯，按下掌纹，电梯缓缓朝她张开一个大口。
电梯是全封闭式的，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汐兰办公室又在顶层，她们降了许久都没到底。
就在一片死寂中，汐兰开口了。
“宗林。”她目视前方，“你是我遇见的最有天赋的选手。”
她叹息道：“我可真舍不得你。”
宗林面色淡然：“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果不是想要个答案，我根本就不会再见你了。”
“答案吗……”汐兰敛下神色，还没说完，电梯就停了下来。
叮咚一声。
最后一层，门却变成了透明色。
门缓缓打开了。
宗林往前走了两手，却发现整个地下室除了钢筋水泥，空空如也。
太空旷了。
就是个水泥盒。
她出道以来就没打过这么简陋的场地。
“这就是个人赛的场地？”宗林皱眉，回头冲汐兰问道，“可这和红雨事件有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在墙壁上弹出回音。
在回头的一瞬间，宗林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汐兰根本就没出电梯。
她看向她的神情满怀隐晦的惋惜。
一股若有若无的迷迭香从四面八方钻来。
宗林跑到电梯前的那瞬，就觉得四肢无力，差点跪倒在电梯门前。
“很抱歉，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这是宗林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通常而言，作为‘掘墓人’，我们一般会这样对待想要答案的人群。”
汐兰双手交叠，翘着二郎腿，冲王总解释道。
“你是建立俱乐部以来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吧？以后也许还会碰到，看在都是朋友的份上，我建议您拿笔记一下。”
“首先，随便搪塞一个理由盖过去。辐射，不明原因，再生剂次品……各种原因，都是有可能造成意外的。”
“如果他们不相信这个理由怎么办？”王总即刻开始记笔记。
“通常而言，大多数人在第一步就会相信了。毕竟新星的确容易出现核查不严密的事故，而玩竞技场的选手们往往天真可爱又无知。”
“可万一呢？你知道的，总有些人持怀疑论态度。”
“那就进入第二步，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
“当然不是直接告诉，随便做点交易，让他们相信这是交易而来的，具有真实性的信息。”
汐兰边说边把平板里的合同调出来，怔愣了一瞬，随即把它出示给王总过目。
“有‘入殓师’提供的模板，您去申请就好。”
她说着，把合同拖入废纸篓。
“之后就进入第三步。通知‘入殓师’来收货……至于真相说不说其实无所谓，如果你有欣赏绝望表情的嗜好，说出来也不乏是个选择。”
“那如果有人问起来呢？”王总孜孜不倦地问道。
“随便给个理由。就说为了竞技场得进行封闭式训练啊，过段时间直接宣布死亡，反正每年因竞技场死不见尸的选手也不在少数——出风头的总是那么些人，不可能人人都有续命的粉丝。”
王总恍然大悟，他起身，冲汐兰鞠了个躬：“多谢提醒。”
“没事，作为Z区负责人，应该的。”汐兰边说边关了平板，往外走，“行了，地下室的架构参观先放一放，我先去通知‘入殓师’，明天再来把。”
王总点头：“以您的时间为准。”
汐兰自顾自地调出通讯名单，找到一个黑色头像，id正是冷冰冰的“入殓师”三个字。
走到门口，汐兰正要打电话，就看见了靠着悬浮车整理笔记的越星河。
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里夹着那副十字绣。
“兰总？”越星河诧异，她去看汐兰身后，却没发现宗林的身影，“宗老师呢？”
汐兰扬起笑容：“你找她有事？”
“不……”越星河懵懵懂懂地说，手心不自觉绞着十字绣边缘，“我和她一起来的，她让我等她一会儿，事后再送她回家。”
“这样啊。”汐兰很快找好了说辞，“就是宗林要我来找你的。看过个人赛场地之后，她嫌时间太紧了，说是要留在俱乐部进行封闭式训练，抱歉，可能你得一个人回去了。”
汐兰摊手，耸肩，声音充满了遗憾。
“啊，这样，明白了。”
越星河松开十字绣边角，匆匆打结的线头啪嗒一声搭在平板上，像是半空中一头栽下的风筝。
————序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