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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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很糟糕的釜津田知佳浑浑噩噩地拐进了一家酒吧，里面充斥了纸醉金迷的狂欢，五颜六色的喧闹却仿佛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属于那个漂亮的“里中知佳”的，而另外一张是她那个国中的好朋友，三年日日夜夜的相处，她以为最了解最熟悉的千秋的。
两张完全不同的脸重合在一起，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除了分毫不差的身高，却在医学上被界定为是同一个人。
釜津田知佳目光怔然地望着千秋的照片，另一张“里中知佳”被她扔到了桌角，她不明白千秋为何一定要去整容，是不是自己那个时候无意中给了她许多压力却不自知，又或者自己可能就是间接凶手.......？
她不断强迫自己回想起那个时候的千秋，和年少无知的自己，回忆她们在一起的时光，看似融洽的背后是不是被遗漏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细节？
另一支手把玩着手机，几次点亮通讯界面又踌躇不动，最后只能孤独地恢复成暗色，可接着又瞬间被点亮开来。
釜津田知佳觉得这就像是自己的心情，纷扰缠乱，阴晴不定。
上午在整容医院与她分道扬镳的面瘫医生回去上课，上完课后又惦记着去了一趟八代医生的办公室了解牙齿分析记录进行的怎么样了。
“植入物烤瓷冠，其他的也都一样，可以肯定是同一个人没错了。”小个子八代医生推了推眼镜，口吻肯定。
“谢谢。”得到答案的大达清雅立即就打电话给小警察告诉她案件事实了，关心则乱的她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一道被镜片遮挡的阴冷视线盯着她看了好久好久。
而接到电话的釜津田知佳心情黯然，她是万分不想听到这个消息，但无可奈何。本来她还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想着也许只是碰巧，那个人可能根本就不是千秋，可事实让她不得不面对。其实她和神冈下午也赶着来到了千秋的出生地——冈山，想找她的父亲仔细地了解一下千秋的近况，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好寻求死亡的原因。
她们是在一家码头上找到千秋的父亲的。是一位很普通的男人，在码头的工厂上日复一日地干了二十几年，耷拉的眼角和千秋十分相像，光看外表也是一个忠厚内敛的男人，脊背略微有些佝偻，但能看出来个子是很高的，所以即使驼着背也和其他人相差无几。
“抱歉，您是水岛先生吗？关于水岛千秋，有些问题想要问您。”釜津田知佳按捺下心底的难受，步伐沉稳走向中年男人。
“是我。”正在干活的水岛先生抬了抬眼皮，打量了她们一眼，嗓音粗粝暗哑地问她：“你们是？”
“我是警察。”釜津田知佳掏出警官证示明自己的身份。
“找我有什么事吗？”水岛先生戴了一副黑框眼镜，他的眼神不太好，但却觉得眼前的警察小姐莫名有些眼熟，好像很久以前见过？而警察的身份很敏感，他的心中涌起来一股不安，不怎么和她们说话，隐隐地开始排斥她们，可是却也舍不得对她们冷漠凶狠，尤其是眼前年纪轻轻的警官小姐。
釜津田知佳做了五六年警察，她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方式。小警察搜查取证的时候，和证人死者家属打交道的时候嗓音清亮，眼神干净清澈，再加上自己的外貌本就十分出众，并且散发出一股亲人温软的气质，瞧着就很容易让对方放下戒备。不像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其他警察，一个个虎背熊腰表情凶狠，再加上动作粗鲁，不知情的还以为自己已经被当成了嫌疑犯，什么话还没说就先被吓了够呛，其他的肯定也不敢再说了。
长得又漂亮，性格又好，并且据可靠消息称釜津田知佳的身手在警局一帮肌肉男中绝对排在前面。所以她其实是一名很受欢迎的警察。
只有她那个什么都不知道昏庸无能的上司课长才觉得她是一朵任人采撷可以肆意欺负的花骨朵。
思考再三，釜津田知佳还是觉得先问问题，稍后再告知水岛先生令人心碎的事实，否则怕他听到消息后受到的打击太大，很多话就问不出来了。
她带着水岛先生出了工厂，找了一方安静避风的角落。没再废话，直接开问。“请问你和水岛千秋最近的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半年前。”
“你有没有发现她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或者是情绪上有什么突然的比较大的起伏？”
水岛先生皱着眉头回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回答：“没有吧。我们家千秋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们别隐瞒我了。”他也不是傻瓜，一旦警察找上门来绝对没什么好事情，要么就是自家孩子犯了事，要么更糟......
釜津田知佳在心底叹了口气，正色对水岛先生交代：“我们来是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女儿水岛千秋已经去世了。”
中年男人当场都愣住了，黝黑内敛的眼眶迅速涨满了泪花，一个结实厚板的男人差点瘫在地上，还是眼明手快的小警察搀扶了一把。
后来釜津田知佳和神冈带着水岛先生回了医院，辨认了尸体。可结果令她出乎意料，水岛先生拒绝承认这是他的女儿。
他不知道躺在停尸房里的这个浑身散发着寒气，面容精致漂亮的女人是谁，反正不会是他的女儿千秋。他的千秋在他心里比这个女人好看一百倍！而且老实听话，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釜津田知佳心酸又无奈：“死者的牙齿痕迹鉴定与水岛千秋的一致，应该确实是你女儿没错。”
“绝不是！”中年男人穿了一身老旧的西装，挎着老式的公文包，梗着脖子对她吼，黝黑的脸皮都涨红了，仿佛这样吼就可以改变事实，那个死去的人完全改变了样子，不是他的女儿。绝对不是。“她绝对不是我的女儿！”
已经伤心到了极点的水岛先生吼完了掉头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再多待一会儿他怕自己就会忍不住跪倒在地上抱头痛哭。
谁都没拦住他，釜津田知佳也不想拦，她只是给了神冈眼神示意，让他跟着水岛先生。
“我想水岛先生应该已经很清楚自己女儿去世的事实，只是要接受这个事情还需要一段时间。因为对当父母的来说，眼下发生的是他们最不愿意发生的。”武田教授双手负在身后，缓缓地说。
釜津田知佳没说话，低垂着头。大达清雅也保持沉默，视线却一直遥遥地落在她身上。
她其实很少来酒吧这种地方，本来作为警务人员，就不太好来。她又不喜欢这里面乱七八糟灯红酒绿的氛围，就更加不会来了。
今天心情也真的是很糟糕，沉甸甸的都压在心底，快要喘不过气来，她也不想回家，所以就拐来了这里。
她快要窒息了。
不光是千秋的事情，还有因为难受牵连出来的可望而不可得的纷繁情绪。
她一直想给某人发信息，可磨磨蹭蹭，犹豫踌躇，还是没发出去。
可谁知，她想等来的人没来，却来了她不想看到的人。
在那张英俊的脸晃过来的时候，釜津田知佳内心一片失望。
“你没事吧？”沉稳自重的名仓医生很不习惯这里的气氛，皱着眉冷着脸在她面前的位置坐下来。“听说死者是你以前最好的朋友？”
他现在是越来越不明白他的这位小女友了。
她以前从来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嗯，没事。”明明是自己的正牌男友，釜津田知佳却觉得自己和他没话可说。她喝了一口啤酒，声音冷沉。
她也懒得再在英俊男人面前扮演那个柔弱如白兔唯唯诺诺一点主见都没有的自己。
那并不是她。
再百般委屈自己，那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以前喜欢他罢了。
“谁告诉你的？”釜津田知佳蓦然抬头，眸色如刀般射向他，倒是把从来见过她以这样表情对自己的男人吓了一跳。
“是大达医生。”
“是么？”釜津田知佳表情瞬间柔软下来，低声喃道：“她为什么要和你说？她为什么不自己来......”
名仓润之助发现自己的女朋友好像也不是那么特别伤心，尽责地履行了自己作为男友安慰的义务以后，他又转念想到了其他事情：“不过大达医生为什么要告诉我呢？莫非她知道了？本来在工作上有这样一个女人已经很麻烦了，如果她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的话，那只会更加难办啊。”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在快下班的时候那个讨厌的女人截住自己，告诉最新一个案子中的死者是釜津田知佳过去最好的朋友，她可能会很伤心，希望自己能去看看她。
名仓润之助当时听了都是愣住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哪像是那个不可一世眼高于顶的女人说的话？她竟然也会主动关心人？
对象还是他的女朋友？
什么时候他的女朋友轮的到别人指挥他去看望关心了？
名仓润之助那个时候眯着眼睛，暗暗瞥着大达清雅的身影好长时间，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釜津田知佳心里冷笑，也是意兴阑珊。
眼前这个在一起交往了一年多的男人看起来很神秘很难懂，在某些方面其实一眼就能看穿。
无论什么时候永远第一个想的都是自己，只要不要和他扯上关系，随便怎样都可以。高兴的时候偶尔也会对你特别好，但那真的只是偶尔；不高兴的时候，恨不得所有人都别出现在他面前惹他烦心，这个所有人当然也包括自己。
也说不上多坏，但她只是累了，难以改变自己再去迁就这个幼稚如小孩却高傲冷漠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男人。
那晚釜津田知佳真的有一种想要说分手的冲动，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名仓润之助也察觉出了什么，顾左右而言他，无数次岔开话题，就是不让她说出口，还非常罕见地体贴表示要送她回家。
釜津田知佳敷衍了几句，让他回家了。
然后摸出手机，手指揉蹭着，终于打出了自己这个晚上一直想要打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还是那样沉静冷漠的嗓音。“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她是不知道是自己打的吗？不然为何还是这样冰冷淡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语调？
釜津田知佳酒意上涌，脑袋晕晕乎乎，闭上眼睛好像就在转圈，内心里却无比委屈，眼底流露出妩媚的醉人模样，声音软媚低哑，还充斥着一股少见的任性霸道：“你过来。”
“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名仓医生不在你身边吗？”
“你为什么要告诉他让他来？”釜津田知佳提到这个就来气，嗓门也提高了不少。“我才不想见到他！你为什么要和他说？”
可是不和他说不想见到他，那她是想和谁说话？
每次一有心事，她只想和一个人倾诉！即使那个人面色冰冷摆着张脸，还经常冷言冷语说不出什么柔软的好话，可她却就是甘之如饴自得其乐！
她是想见到谁？
她一直在压制自己所有的情绪，可现在却因为好友的去世她万般难受之下再也按捺不住！
答案好像呼之欲出，近在眼前。
她拼命掩饰，却无可奈何，再难抗拒。
“你过来！我现在就想看到你！”
她这一晚上喝了好几种不同的酒，现在后劲一上来，大脑和反应力都开始迟钝起来，眼神恍惚迷惘，湿漉漉的，她几乎丧失了一切辨认能力，只能跟着深埋在心底的本能吐露出自己最想说的话。
电话那里好像叹了一口气，软下去的嗓音里透着拿她没辙的无奈和宠溺。“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釜津田知佳说出自己的位置，满意地抱着手机撑着头，表情乖巧，静静地等待。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
有个身姿高挑颀长的女人笼着一身被灯光渲染的烟雾，从一群张牙舞爪画着浓妆的牛鬼蛇神中跋山涉水而来，身形笔直双腿修长，冰冷漂亮的容颜被五颜六色的灯光衬托的却更显温存冷润清澈，眉眼乌黑，眸色折射出宝石般璀璨的光芒。
跟四周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傲冷然，像是一块最美好的玉。
这个女人的模样当真有毒，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在眼膜和记忆上烧灼出一片难以忘怀的痕迹。
釜津田知佳不禁然看痴了。
她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周围变得一片寂静，像是被人按掉了音量。
在那一瞬间，她只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一开始逐渐轻微，后来却愈演愈烈，像是要跳脱出来，她快要控制不住。
那是她自己心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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