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62、初探亲事 此刻

　　此刻已快到亥时了，王氏服侍着公孙宣武洗漱完毕，便给他宽衣。烛火昏黄温暖，照在人心里分外舒服，公孙宣武今日饮了不少酒，脸色依旧有些微微泛红，他低头看着为他忙前忙后的妻子，心里暖融融的，“夫人，我自己来，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收拾歇息吧！”
　　“没事，我不累！”王氏仰头柔柔一笑，轻轻拨开丈夫按住自己的手，边继续给他宽衣，边随口问道“对了，你觉得谢家二公子的人品如何！”
　　“谢家二公子，就是今日帮宁儿的谢清真！”公孙宣武挑了挑眉毛，淡淡发问，“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他了！”
　　“嗨！今日呐，谢夫人试探着问我宁儿可有订亲，我瞧她那意思，是有意给她二儿子说亲！”
　　“你怎么回的？”公孙宣武转身坐于床榻上，随意理了理袖口。
　　“我自然说没有，又说宁儿年纪还小，打算多留她几年！”王氏将公孙宣武的衣服置于衣架上，便坐于梳妆台前拆解自己的发饰，“我瞧着谢清真那孩子品性不错，他们家人口也比较简单，可他就是长相过于出众了些，又少年扬名，才华横溢。我可是听说了，他小小年纪就将这京都的少女迷的晕头转向的！我怕宁儿将来嫁过去受委屈，便答得比较隐晦！唉！本以为这谢二公子如此出众，宁儿会很欣赏他，可是今晚听她的语气，好像对这二公子不怎么喜欢呢！”
　　王氏说了一会，却发现公孙宣武这会很是沉默，一句话都没说，转头一看，才见他垂头安静的坐于塌边，眼眉低垂，脊背也没有往常那般挺得笔直，看起来隐隐透着些落寞。
　　“怎么了！宁儿还没说亲呢，你就这个样子了，那这将来要真嫁出去了，你还不得难过死啊！”多年夫妻了，王氏自然明白丈夫心中所想，她将卸下的耳坠轻放于台前，便走过去坐在丈夫旁边，用手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唉，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啊！一听说她要嫁人，我这心里啊，就难受得紧！”公孙宣武长叹一口气，将妻子的手拉下来握在手中，怅然道：“罢了，女儿的事就交给你了，也多听听宁儿的意见，咱细细地挑，不着急，总要给她找个好归宿！”
　　“嗯！”王氏将头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心里十分安宁踏实。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便是嫁了个好夫婿，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如她这般幸运，有一个疼她爱她的夫君，如她的名字一般，一世安宁，一生幸福。
　　然而，这世上的事多是变化无常，你期待的美好与幸运往往并不能如期而至，有些人也不能总得上天的眷顾，衣食无忧，快乐一生……
　　窗外的月光明晃晃的，如清澈的池水一般皎洁无瑕，它调皮地从窗边洒进来，好似一片清凉的冰雪，驱走了丝丝潮热。谢府的聆居院是谢清真的住所，此时还依旧灯火通明，从窗外能清晰地瞧见他挑灯夜读的身影。
　　进去一看，只见那俊美异常的谢二公子面前摆着一本论语，而他手上拿着的却并不是书，而是一块青白色的玉如意，那玉如意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明润地光泽，一看就知是那种材质极佳的玉石所制，而且雕刻这玉器的工匠定然是个高人，这上面花纹图案栩栩如生，似活物一般逼真，整个玉石触手温润，光滑至极，确实是价值连城的极品。
　　谢清真拿着这个玉如意已经痴痴地看了好一会了，他间或会柔柔一笑，那笑容是旁人从未见过地俊雅温柔。
　　旁边一直伺候他笔墨茶水的随身小厮东庭，本来已困的不行，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了，可此刻突然瞧见他家公子那般明朗温润的笑容，立马就将他的瞌睡虫赶走了大半。他揉了揉酸胀地双眼，往前凑了凑，果然又见他家公子痴痴地笑了笑。
　　天呐！公子最近这是怎么了！近一个月来，先是茶饭不思，没有胃口，跟失了魂一般，今日自打从安阳王府回来，他就不时地将那个玉如意拿出来把玩。这公子以前都是不怎么喜欢这些玉器物件的，旁人送的他平日连瞧都不瞧一眼，更别说拿出来赏玩了，虽说这安阳王妃赏的玉如意确实稀有金贵，可也不至于将公子高兴成这样吧！
　　东庭很是纳闷，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谢夫人带着丫鬟推门进来了，“真儿啊，如今已是很晚了，你不要再看书了，小心伤了眼睛，快些收拾收拾去歇息吧！”夜已深了，眼看自己宝贝儿子书房里的灯还亮着，谢夫人便忍不住过来催促。
　　“噢，娘，我知道了！”谢清真正出神呢，就见自己的母亲推门进来了。他赶紧将手上的玉如意放在一侧，装作一直在认真看书的样子。
　　儿子的小动作，母亲自然一清二楚。谢夫人并没有拆穿他，只是吩咐下人退下之后，便坐在谢清真面前，状似随意地道：“今日那威武将军家的小姐可是出了不少风头，京城好几家的夫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呢！”
　　“那时自然！公孙小姐确实……”听母亲如此说，谢清真心里很是开心，觉得她应是很喜欢公孙世宁才这般说，可接着一想，‘京中的许多夫人都赞不绝口’，母亲此话，怕是另有玄机吧，遂猛地收起笑容住了口，抬头定定地看着她。
　　瞧着儿子前后如此大的反应，谢夫人怎能还摸不透他的心思。她起身拿起书桌上的玉如意，细细瞧了瞧，便看着儿子的眼睛笑着道：“这玉如意不错，王妃赏的果然都不是等闲之物！”
　　“娘！您有话就一次性说完嘛！”干嘛吊人胃口！谢清真此刻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他想着依公孙世宁今日的表现，京中许多达官贵人是该对她有想法了！可母亲吊起了他的胃口，偏又不说破，真是急人！
　　“噗嗤！”谢夫人捂嘴一笑，真是许久都未见儿子这般急躁的模样了，看来他确实对那个小丫头上心了，“哈哈，娘也瞧着那公孙小姐品性不错，便问了公孙夫人她女儿可有定亲，若没有，可愿让她做我的儿媳妇！”
　　“娘！这是真的吗？您真的这般问公孙夫人了！”谢清真闻言真是欣喜若狂，他激动地迅速起身一把握住母亲的胳膊，用力之大，让谢夫人都感觉到了疼痛。
　　“当然是真的了！娘还骗你啊！”谢夫人把儿子的手从胳膊上拽下来，笑着回他。
　　“那，那公孙夫人怎么说的，公孙小姐她，可有订亲？”谢清真问得小心翼翼，他觉得自己的心此时此刻跳的非常快，几乎要从他的胸腔里蹦出来。
　　“订亲倒是没有，不过公孙夫人言语间有些含糊，估计得考虑些日子吧！”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谢清真闻言像是痴了一般，嘴里喃喃自语，反复说着这几句话。
　　瞧儿子这副样子，谢夫人是又高兴又忧心啊！高兴他这多年来，总算是有了喜欢的姑娘，再不似以前那般对谁都漠不关心，可却又忧心依他的性子，是否会用情过深，而误了学业和前途！而谢夫人哪里知道，她今夜地忧虑在多年之后，竟是一语成戳，生生应在了他儿子身上，以至曾经如何名扬天下，耀眼夺目的少年才子，最终一让人提起都是唏嘘不已。
　　“怎么？确实对那公孙小姐上了心了！”
　　谢清真自是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瞒不过母亲的火眼金睛，他微微一笑，将母亲按坐在椅子上，开始给她揉捏肩膀，略带磁性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羞窘，“我幼时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这世上还有这般聪慧的小姑娘，她那时还很小，可我总觉得她能轻易地看穿我的心思！”说起往事，他便不由轻轻笑了笑，接着道：“前些日子，她家里宴请宾客，我又一次见了她，多年不见，她变化很大，可不知怎的，我还是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她，她的眼睛很明亮，像星星一般，让人见了就忘不掉，而且她身上总有一种独特地气质，是这京都所有小姐身上都没有的！”
　　“呦！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我怎么没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同啊！”谢夫人闭着眼睛，由着儿子给她捏着肩膀，话语里充满了打趣。
　　“娘！儿子这辈子就认定她了！希望您能成全！”谢清真无视母亲地揶揄，语气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嗯！有喜欢的人就好！我也希望你将婚事早早定下来，省得将来还要娶那赵家的小姐！”
　　一说起赵淑娴，谢清真顿时就烦躁起来，“娘！好端端的，你提她干嘛！就算没有公孙小姐，我也绝不会娶她的！”
　　“好好，不提了，娘也不喜欢她那骄纵的性子！”谢夫人拂开儿子揉捏自己肩膀的手，站起身来给他理了理衣领，笑着道：“瞧你，这些日子都瘦了不少，这下可以安心了吧！”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自己的心事啊！我表现地有这么明显吗？
　　谢清真羞窘地笑了笑，便将母亲送出了门。他回到卧室，反反复复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都是公孙世宁地一颦一笑。她将来要嫁给自己了，到时他们的生活是怎样的呢，就这样，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她穿着大红嫁衣，笑容灿烂，明艳不可方物，正迈着轻盈地步伐缓缓向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