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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真相大白 一番 ...

  •   一番觥筹交错的宴饮之后,寿宴渐渐接近了尾声。坐了近两个时辰了,是个人都得腰酸背痛,陆乔远见状便悄悄把手伸到公孙世宁的腰间,力道适度地给她捶捏了一番。
      李信这会正慵懒地半眯着眼睛倚在龙榻上看赏歌舞,明显是有些醉了,果然没一会,他的面上就渐渐显出疲累之色,显然是要打算就此罢了寿宴,而恰在此时,潇洒温润的谢清真却突然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微臣今日有一大礼要赠予陛下,赠予西陵!”
      谢清真这一举动登时把赵淑娴惊地不轻,他何时备了礼物,她怎么不知?
      “噢?”闻言,李信半眯的眼眸里渐渐浮出一抹兴味,只见他微微坐端了身子,颇感兴趣地道:“不知谢卿家有何大礼?”
      谢清真阔步迈入殿中,只见他身着一身干净纯绝的白衣,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就像九天仙君一般,清朗卓绝,赏心悦目,一点也不负西陵第一美男的称号,姿容气质清绝无双,一举一动如行云流水般清爽脱俗,“回陛下,实乃是匡扶社稷的好礼!”他朗声说罢,便看向冷月的位置,淡笑道:“萧夫人,还是由你先来揭开这礼物的神秘面纱吧!”
      眼看着冷月缓步进入殿中,赵淑娴突然脑子一清,条件反射地看向正前方的父亲,但见他一向老神在在地慈祥面容,此刻也不由微微有些崩裂。还不容她往别处多想,便听冷月那清冷寒凉的独特声音自殿中缓缓响起。
      “启禀陛下,这一切还要从八年前的一个夜晚说起,……”
      话一开头,赵淑娴登时便如被雷电击中一般,呆呆地枯坐在原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殿中的挺拔男子,那身纯白的锦衣似刺眼的烈光般晃地她双眸生疼,却落不出半点泪珠。一直以来,她从没有想过这一幕会发生,也从不敢想他会这般残忍地待她!
      “……就这样,我成了神武大将军的亲生女儿,而公孙世宁则成了反贼的遗腹子!后来,涉及此事的人员相继死亡,我也预感自己性命不保,只得虚与委蛇,伏小做低了这么些年,才留得性命!罪妇今日之所以冒死将此事和盘托出,实在是不愿受制于人,伤了我无辜的孩儿,所以还请陛下开恩,饶恕他们!”
      冷月话音一落,大殿里登时便安静极了。谁也想不到多年前那场戏剧性的故事如今还有转折,它并没有所谓的偷龙转凤,倒是人为的移花接木!
      方才一直闷头饮酒的公孙宣武,此刻惊地连酒杯子都掉地上了也浑然不觉,王氏也是被搞糊涂了,怎么,她疼了七八年的女儿这会又不是亲生的了,怎么会这样?
      而公孙世宁此刻面色沉冷,并没有说话,不过陆乔远还是察觉了她内心的惊乱,他伸手握紧了她微凉的手掌,无声却坚定地给予她力量。
      此刻,大殿里的气氛微妙得紧,只见片刻地鸦雀无声之后,赵太傅的长子赵书珣突然气愤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殿中的谢清真和冷月怒道:“一派胡言!我爹岂由得你们如此污蔑!当年辩明真假之际,可有滴血验亲为证,这还能有假!”
      “好,大公子有此疑虑,且属正常,容我当场滴血一试!”谢清真说罢就从容不迫地让人拿来两碗清水和一把小刀,接着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诸位请看,此物乃是明矾,滴水水中,无色无味,却能令鲜血不相容!”说罢便将明矾倒入一个碗中,摇匀后,又用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滴血入另一个未加明矾的碗中,“诸位请看,我的几滴鲜血都融入了一块!”紧接着又滴血入掺有明矾的碗中,果见两滴血未有相容。
      “嘶……”大殿中登时响起一片吸气声,众人都禁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看向赵太傅的眼神也微微带着质疑。
      谢夫人今日本饮了不少酒,此刻,那些微沉的醉意顿时被儿子的这番举动给吓没了,只见目露焦急地看着殿中的儿子,暗骂他是要做什么!
      “大公子,如今你可还有疑虑?”谢清真有条不紊地收了刀具后,便转头定定地看向有些震惊的赵书珣。
      “哼!你……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她们的身份,未免也太可笑了!”他话虽说的强硬,但明显已有些底气不足。
      “可笑吗?岳父大人以为呢?”谢清真唇角带笑地看向一言不发的赵太傅,他明明是一副俊美温润的宽厚模样,却莫名让人感觉像一个拿着柴刀的狠辣猎人,正一步步把猎物逼入绝境,“您老人家应最有发言权!”
      “呵,老夫不知你扯出这桩旧事意欲何为?此事当年已辨地清楚明白,且又有先帝在场证明,你莫非也要说先帝亦有包庇乱判之嫌吗?”姜还是老的辣,赵太傅即使心中慌乱,却依旧稳稳地坐在原地,慈祥的面容丝毫不改,全无半点愤怒之气。
      即便他表现地极为镇定自若,但谢清真还是从他出口的话中,觉出他的威慑不足,这把先帝都给搬了出来。谢清真今日有备而来,故也不慌不乱,“岳父大人莫要忘了这世上还有奸臣扰纲一说,先帝如何不能是被你蒙蔽!”
      “谢清真!你个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赵府待你不薄,何容你今日如此辱我门楣!”
      赵三公子赵书影这冲动易怒的性格还和以前一样,有勇无谋,“怎么,你今日是要为公孙世宁这贱人鸣不平吗?可是你不觉得自己这英雄气概来得有些晚了吗,她如今可早已是别人的妻子了!”
      “赵大人!说话请注意分寸!你若再口无遮拦,休怪本将军不给你面子!”他这番话刚说完,立刻就引来了陆乔远的怒声警告。
      谢清真今日自始至终都未看公孙世宁一眼,此刻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朗然道:“在下并无偏薄之心,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若不将事情真相大白于天下,其心不安!”说罢,便自袖中取出一沓白纸,弯腰呈给李信,“陛下,微臣这里有当年涉及此事的宫人名单,以及他们相继身亡的时间和原因,除此之外,还有萧夫人的亲笔供词,以及赵府多年的犯事案例!还请陛下过目!”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化万千,尤其是赵太傅,他那张泰然自若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丝丝裂缝,连那双隐在桌下的双手也开始紧握起来。而赵淑娴此时此刻,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坐在原地,只见她双目无神地直直看着殿中的英朗男子,又似透过他望向两人那些甜腻酸涩的青春过往。
      此刻,李信的面色也开始阴沉不定起来,就连坐姿也没有刚才那么随意散漫了。只见他神色凝重地将谢清真呈上的文件足足看了有半柱香时间,然后才一脸怒气的把手里的纸张拍在椅背上,大怒道:“来人,给朕把赵府中人一律收押天牢,交由大理寺审问!”此话一落,便是基本定了赵太傅的罪名,丢入大理寺啊,还能有什么活路!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还请陛下明察,勿要轻信小人之言,家父乃三朝元老,立功无数,从来都是战战兢兢,忠君为国,未曾有过半分懈怠啊!”
      赵府中人闻言全部都跪地求饶,尤其是赵二公子赵书乾,这一番恳切诚挚的话落之后,登时便有半数的朝臣一同下跪求情,“请陛下明鉴!”
      “哼!还是朕冤枉他不成!”李信见状登时龙颜大怒,一把将手中纸张扔了出去,白花花地纸张登时飘飘洒洒地落了满地,就像送灵时扬起的冥纸,昭告着一个世家大族的衰落。紧接着便听当朝天子那饱含怒气的声音掷地有声高高响起,“你们看看,这除了赵太傅诬陷公孙世宁的证词之外,还有多年来下级官员弹劾举报赵府的证词,数量之多,事例之重,令人触目惊心,而这些朕却从未耳闻半点,难道这朝堂是他赵太傅只手遮天,一人说了算了吗!”
      “陛下息怒!”
      眼见李信龙颜大怒,百官们个个携家带眷地跪地求饶,可赵淑娴突然在这鸦雀无声之际,冷笑着站了起来,任凭谢夫人如何在下面拽她的衣服也不管用。
      “呵呵呵……,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陛下无须如此动怒!”赵淑娴旁若无人地上前捡起落在地上的纸张,大致看了两眼后,便淡淡一笑道:“这些事与我父亲无关,全是我借着他的威名所为,这朝中掌管奏例的官员,乃是我幼时的教书先生,我说话他莫敢不听!至于萧夫人所言之事,就更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了!我喜欢谢清真的事,陵京中人众所周知,所以以死威胁逼迫父亲相助,也并非难事……”
      女子的声音平淡如水,她明明是在交代自己犯案的罪状,却平铺直叙地好像要约友人一起去河边赏柳般自然。
      事到如今,估计百官们的酒大多都醒了,他们都心知肚明地知道今日之后,这朝堂便是另一番天地了,陛下抓了赵太傅多年的把柄都未有成效,如今谢清真巴巴递上来的机会,他如何会不好生利用。
      “构陷公孙世宁的过程,萧夫人方才已然阐明,至于动机,我也已经说过了!时至今日,不管我论判何罪,都无话可说,可还望陛下于我父亲明察秋毫,莫要冤枉了好人,寒了臣心!”
      “哼,此事自有大理寺查问,断不会冤枉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奸人!来人,把他们押下去!”李信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种睥睨天下的威风霸气尽显无遗。毕竟今日之后,朝中再无有心腹大患。
      “陛下明察!陛下明察啊!”
      “陛下……”
      无论身边的人如何求饶惨叫,赵太傅都从不做那等口舌之争,因为自谢清真方才开口之际,他便料到自己的结局了!
      “谢清真,我只问你一句,这些年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一抹含着苍凉的话语自旁边缓缓响起。赵淑娴饶是被人绑上了双手,双目也死死地盯着面前始终面无表情的俊美男子,只见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无恨无泪,却映着一抹固执与苍白,“有没有把我和苍儿放在心里过!”
      “没有!”
      这两个字丝毫未有迟疑地自谢清真口中清冷吐出,他此刻看赵淑娴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面无表情,无波无澜,他的脸上再也没了往日绵绵的温柔笑意,整个人就像一块腐朽的木头般,从内到外地散发着一股疏离与厌恶。
      “哈哈哈!”赵淑娴闻言便癫狂地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就不由红了眼眶,“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你这几年一定很痛苦吧!日日面对着一张深恶痛绝的脸,却还要强颜欢笑,真是苦了你了!”她毫不吝啬地残忍冷笑,“可是我却很幸福!事到今日,我仍旧痛快,因为不论我今后是化作恶鬼,还是变身厉魂,也都是你谢清真的妻子,今生今生,你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的声音里含有一丝深沉的饮恨,面容明艳端淑中透着一股狠绝,此刻狞笑着说完后,突然一把挣开身边的侍卫,一头撞向了殿中的金柱。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见她满脸鲜血的倚着柱身倒了下来。她这一撞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足足用了十成力,故而很快便目不视物,气若游丝了。可她直到临断气前,却还大睁着双眼望向呆立亭中的俊美男子,声音虚弱无力却恨意十足,“谢清真,我不甘心,不甘心呐,下辈子……我还要……还要继续缠着你……”
      鲜血像瀑布一样顺着她光滑的小脸一路而下,滴滴沥沥地落在青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她定定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模糊的挺俊身影,却一直未曾见他栖身上前。呵,在你眼里,我真的就如毒蛇猛兽一般面目可憎吗?哪怕我赌上性命,也不能让你委身过来吗?
      一抹心酸和不甘充斥了华衣女子的心河,也驱走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眼前的光亮渐渐模糊消失,就在神智即将抽离的那一刻,她似乎又回到了七岁那一年,在那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她初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那一刻,他就像一个耀眼夺目的小太阳,顷刻间便夺走了她的目光,事到如今,她仍旧清晰记得自己那时心如擂鼓的悸动。以至于她为了他,一步步走入绝境,却甘之如饴,犹不自悔。
      如果你当初爱上的人是我,那该多好,我不会疯魔至此,你也不会痛不欲生,可是,为什么没有如果呢?赵淑娴就那样一直死死地望向谢清真的方向,未曾瞑目,而殿中的男子却只看了她一眼,便无动于衷地偏过头去,不言不语。
      “娴儿!”
      赵老夫人如今都一把年纪了,见状立刻便给气晕了过去。殿中的其他女眷也纷纷不忍地转过头,不敢去看面前这血腥可怖的一幕。
      她死了,那个心如蛇蝎的女子终于死了!
      谢清真这样在心里呐喊,可不知为何却有一股难言的酸涩从心底直冲大脑,让他不敢去直视地上那个死不瞑目的女人呢!他是恨她的不是吗?他咬牙切齿地恨了这么多年,为何在她死的这一刻,他并没有想像中地痛快淋漓,反而会突然从心底生出一丝难过呢!
      不!她不值得可怜!这可悲的一生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谢清真努力麻痹自己的思想感官,以致他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女子,便自顾转过了头,任由宫人把她的尸体从大殿之上运走。
      大寿之日撞上这样血腥之事,不禁有些晦气,李信的目光不经意暼了眼神色恍惚的公孙世宁,薄唇微抿间,广袖一挥,声音低沉,“散了吧!”说罢便自顾离席了。
      在百官行礼完毕之后,谢清真便直直转身出了大殿,像是丝毫未曾听到赵府中人的恶言谩骂,一身白衣蹁跹,清冷净爽地缓步离去了。
      大殿里,慕容晋此刻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里无法回神,他这一生顺风顺水,一路高升,也曾花天酒地、逢场做戏过,也曾刻骨铭心、放肆去爱过,他自问这一生已算不枉此行了!可今日亲见谢清真几人的命运纠葛,也不由为之震撼,这个看起来温雅卓绝的男子究竟长了一颗什么样的心,苦苦蛰伏多年,为的却是亲手将相伴多年的妻丈一同送去牢狱。
      自小到大,他对谢清真这家伙一直都是嗤之以鼻,总觉得他的名气有些言过其实了,可今日,他不由对他佩服的五体投体,心服口服!这等心思,这等谋略,这等隐忍,世间少有!
      公孙世宁此时此刻的心情实在是五味杂陈,莫可言述,目视着白衣男子那抹沉寂苍白的背影,她心如刀绞,如同在切身感受他内心此刻的煎熬痛苦。因为她也曾同他一样,心凉如水,万念俱灰,可她知道他此刻一定比她当初还要痛上千万倍……
      顾不上兼顾陆乔远的心情,公孙世宁当下便双眼发直,欲要起身跟着追出去,却突然被泪流满面的王氏给一把拥在了怀里。
      “宁儿啊!你这些年受苦了,都是为娘不好,没有在你出生之时好好照顾,让你平白遭了这么些罪!”王氏失控地抱着她嚎啕大哭,也不论殿中的大臣女眷还在,直哭的肝肠寸断。
      “别哭,我没事!”公孙世宁此刻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她原以为今生今世她们只会以仇人的身份互相怨恨,哪里还会有今日的抱头痛哭。
      王氏搂着她哭了好一会,才在众人的劝说下渐渐平复了情绪。公孙世宁刚湿着双目抬头,便见旁边的父亲也是眼眶微红,面带沧桑,那头略微花白的头发更衬得他苍老了许多。“爹爹,我好想你!”公孙世宁一如小时候般,飞身扑入他的怀里,声音温软酸涩。
      “爹爹也想你!”只这一句便让纵横沙场的铁血汉子忍不住老泪纵横,可怜他煎熬痛苦了多年,原来自小宠溺长大的乖宝贝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好了,爹娘,我们回去说吧!这儿多有不便!”公孙世安也有些哽咽,但他到底有了独当一面的本事,考虑事情周全稳妥,知道此处不是叙旧感伤之地。。
      “好好好,我们回去,回去啊!”王氏闻言连连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可一搂过女儿之后,却又止不住地想哭。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却要这般一波三折的相认,王氏此刻真是恨极了赵淑娴父女,要不是他们,他们将军府何至于有如此多的苦难。
      王氏现在是一刻也舍不得公孙世宁,陆乔远自然识趣地很,自顾去和公孙世安一起坐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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