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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旗开得胜 李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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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恭祝陛下与八公主喜结连理,愿两国和平安顺!”
李信高深莫测地瞪了眼公孙世宁,哼,马屁倒拍得顺溜!他端坐于高台之上,自然将公孙世宁的小把戏瞧了个清楚,有些恼火的同时,却也不由赞叹她的机敏过人,不仅巧妙地破解了海线国的刁难,还使如今这局面对他们西陵大大有利,真是大快人心!
但她方才那一瞬间的眐愣,并没能逃过他的法眼,她们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还无缘无故地给他塞了个女人,真是!
李信温言给萧汐若赐了座,便转头对脸色不佳的萧齐敬道:“太子殿下放心,朕不会亏了八公主,明日便拟旨封其为萧贵妃,一应聘礼稍后自会送到!”
萧齐敬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是真没想到这一向懦弱可欺的八皇妹会在这时候坏他的事,但事到如今,他也没了办法,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含笑应了此事!与此同时,也不由恨死了这个坏他计谋的公孙世宁!
“呵呵,早就听说西陵有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将军不仅相貌俊秀,战功显赫,而且还口齿伶俐,聪慧机敏!着实让人钦佩!”萧齐敬暗自压下心头火气,含笑望着对面的公孙世宁。
“太子殿下过奖了!”公孙世宁不欲多说,含笑打了哈哈,便自回座位坐了。
至此,陆乔远才稍稍放下心,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话说萧齐敬此次吃了这么个暗亏,怎么会甘心咽下这口恶气!接下来,他带来的门客使臣便火力全开,对着他们西陵一阵猛喷。于是乎,双方唇枪舌战,你来我往,从古至今辩论了一圈,也没能分出胜负。
公孙世宁坐在后面都听得发困了,心想这文人也是能说,都一个多时辰了,还这么激情高涨,真是佩服。可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时,这话题转着转着就跑到了她身上,霎时便把她的瞌睡虫给惊飞了。
“真想不到刘将军一介女流,竟能掌管百万大军,可真是将门虎女啊!神武大将军有此后代,也是老怀欣慰!”双方谈至武战,海线国一使臣突然开口讽刺起公孙世宁来。
天下谁不知道公孙世宁的离奇身世,她和公孙宣武如今既非父子,甚至还算得上仇人!这会这般说话,岂不打人脸面!
“没想到这位使臣对我国琐事还挺有研究,真是佩服!”一位文人含混地打着哈哈。
“哈哈!不是本官了解,实在是刘将军的大名如雷贯耳,其人生轶事在我国也是名声大噪,而且就连她的婚姻大事也让百姓们好奇不已,真不知像刘将军这样的奇女子,会嫁给怎样的男子为妻!”
好奇你个头!你是来谈判的,还是来八卦的!公孙世宁恼怒地撇了撇嘴,登时没了困意!
“这婚姻之事乃人家私事,我们不好过问!”对答的官员倒是不卑不亢,对答如流。
见对方答的滴水不露,那挑事的官员这才悻悻住了口,又换了其它话题。
会谈完结,公孙世宁便被李信单独召进了御书房,众官员对此面面相觑,颇有深意地互看一眼之后,都各自散了。只有陆乔远还坐在原地,打算等她一起出宫。
慕容晋作为此次会谈的护卫官,责任重大,他已好几日都不曾回府休息,日日在宫中忙碌。今日见公孙世宁出此风头,他心中自是不屑,哼,那小丫头要不是凭着出色容貌,怎能两次三番立功?
“想不到啊!刘将军今日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她可真是男女通吃啊!前有谢清真、宋采晴,今有萧汐若,还有陆将军您!啧啧,瞧这惑人的本事,可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慕容晋面含讥讽,句句讽刺,话里话外地损贬公孙世宁靠美色上位,没什么真本事。
陆乔远面色冷硬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无波无澜,却满含嘲笑,“哪里!令妹如何也比不得慕容将军您,风流多情,红颜无数!”
他们两人身姿笔挺,笑容朗然,但漆黑的眸子里却风起云涌,暗地较量。
“哈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相信刘将军有后来居上的能力!”慕容晋大笑着上前拍了拍陆乔远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呵,那慕容将军可要加把劲才是!”身后传来陆乔远讥讽的声音,满是轻蔑。
两人在这边针锋相对,言辞讽刺。却不想这一幕恰好被海线国的护卫大将吕岩勇,不动声色地瞧在了眼里。
御书房内,李信慵懒地坐在龙椅上,他神色淡淡,面容清朗,但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自然而然倾泻而出。只见公孙世宁恭敬地低着头站在下面,心里不停地打着小鼓。
终于,片刻沉默之后,龙座上的黄袍天子缓缓开了口,“说吧,今日之事怎么回事?”
公孙世宁知道她的把戏自然瞒不过这位心思缜密的天子陛下,更何况只要不傻的人,都能瞧出她中午在大殿之上的有心之举。遂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私心说了出来,而且她的做法确实于两国会谈有利无害,实乃智举。
“陛下,如今和亲之事基本板上钉钉,于我国可大有裨益!”
李信闻言一言不发,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底下侃侃而谈的公孙世宁,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暗道她若生为男子,他只怕真得好生提防才是,军事谋略,心机城府,她确实一样不缺,最重要地是,她在民间声望不低,深得百姓拥戴。
李信的目光直白而犀利,直看得公孙世宁浑身发毛,逼得她说完后,直接抬头迎上那道探视的灼灼视线,她的眼神坦荡无畏,坚定纯粹,明亮地毫无一丝杂质,好似在说,你要看便索性让你一次性看个够。两人就这般静静对视,片刻后,李信终是主动开口,只见他薄唇带笑,声音清朗,“嗯!此事你做的很好!该赏!”却并没有追究她方才直视冒犯龙眼的罪过。
“多谢陛下!”公孙世宁回之一笑,掀袍行礼。
萧汐若即将封妃,她虽还住在东阳行宫,但李信却派了好多宫人前去照顾服侍,也是籍此来防止萧齐敬暗动手脚。
入夜,萧汐若静静地坐在空旷的厅内,听着外间宫人纷杂的低语,以及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心绪繁杂。
明日一早,李信封她为妃的旨意便会下来,三日后,封妃大典也即将举行。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这般愚蠢,为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子违背皇兄的旨意,到最后,却稀里糊涂地成了敌国陛下的妃子。呵呵,真是天大的讽刺!
如此想着,她的眼泪便忍不住大滴大滴落下,不一会,便浸湿了一片衣襟。
禾儿在一旁伺候,见她这样,也是心中酸涩难受,忍不住跪在一旁哭求安慰,“公主!一切都是奴婢不好,要是奴婢早晨说了那刘青的身份,您今日就不会如此了!公主,求您责罚奴婢吧,别再折磨自己了!这要是不小心饿坏了身子,还是您受苦啊!”
萧汐若自从中午回来,便滴水未进,甚至连身上的舞衣都没换,就这样一直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神情呆滞,一言不发地默默掉泪,谁劝都没用。急得禾儿恨不得上前把她的嘴扒开,喂几口饭吃。
“太子殿下到!”
忽然,一声高昂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立时如炸雷一般,在萧汐若的心头炸开。她神志这才稍稍清醒,机械地跟着禾儿一同跪在地上,异常平静地等着即将来临的暴风骤雨。
“你们都下去吧!”萧齐敬淡淡地看了眼毫无生气的萧汐若,沉声挥退了下人。
禾儿见状面带犹豫,不想下去,但面对霸气阴沉的萧齐敬,她是一点也不敢吱声,只得喏喏地垂首退了下去,临走前还担忧地望了好几眼跪着的萧汐若。
待宫人都退完后,萧汐若只觉殿里的气氛登时就紧张了起来,似乎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她静静地跪在地上,都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可跪了半响都未听见萧齐敬说话,周围更无一丝声音传来,似乎这整个大殿就只有她一人似的。在这令人煎熬的寂静里,她只觉自己整个人被人五花大绑,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空前绝后的恐惧如海浪狂潮般将她淹没。
萧齐敬满意地看着原本神色平静的萧汐若在他的施压下,逐渐开始浑身颤抖起来。又过了一会,他才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却耐人寻味,“八皇妹,你可知你今日的所做所为要受何责罚?”大胆违背我的意思也就罢了,竟然还挑了个女子作为意中人,简直是丢尽了我们国家的脸!
冷冽如冰的深沉声音一开始响起,萧汐若立时便觉周身的压力又骤然加重,她害怕地抖了抖粉嫩的唇瓣,豆子似的眼泪又不要钱般的继续往下掉,声音断断续续:“汐若知……知错!全凭皇兄发落!”
“哼!发落你就能消了你犯下的滔天大罪吗?身为公主,你丢的可是我们海线国的脸面!”萧齐敬气的冷声怒喝,额上青筋也连连暴起,“纵是连你那卑贱的母亲一起发配了,也不为过!”
萧汐若闻言身子一晃,登时慌了神。她死不足惜,可万不能连累了苦命的母亲!立时便给吓得六神无主,她眼泪汪汪地跪着上前,伸手拽住萧齐敬的裤脚连声求饶,“求皇兄开恩,汐若知错了!您要怎么罚我都可以,但万不要责罚我的母亲!求您了!求您了!汐若错了!”
砰地一声磕头声响起,萧齐敬立刻弯腰拽住她的胳膊,接着缓缓蹲下身子,一手将她泪水盈盈的小脸抬起,望着她湿漉害怕的眸子,残忍的轻笑,“皇妹如今可是西陵的妃子,这要把额头磕破了,明日可如何见人?”
“汐若……真的知错了!求皇兄饶了母亲!以后汐若什么都听您的!”萧汐若摸不清萧齐敬的意思,只能颤着声继续求饶。她怕极了这样阴鸷邪戾的萧齐敬,但纵使再害怕,她也不能害了母亲。
“真的?”萧齐敬捏着她的小脸仔细瞧了瞧,像赏看货物一般,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气质温柔,五官精致,尤其那一双小鹿般单纯的眼眸,懵懂无知,当真惹人怜爱!哼,既然计划被打乱,那他便索性换一种法子!
“真的!汐若不敢说谎!”面对阴沉的太子,萧汐若点头如捣蒜,生怕他不信自己的话,说话间,又有两滴泪自眼眶掉落下来正好砸在萧齐敬手上。
“哼!记住你今日的话!”萧齐敬嫌恶地推开泪水涟涟的萧汐若,站起身取出怀里的丝帕狠狠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冷声道:“这几日你好好待在行宫,等着三日后大婚!”说罢,便大步流星地推门离去。
房门咯噔一声关闭,紧接着萧汐若便浑身虚脱地跌倒地面上,她无助地伏首在冰冷的地砖上,眼泪无声的一滴滴滑落,既为可悲的自己,也为可怜的母亲。自己身为皇庭公主,荣光加身,锦衣华服,表面虽光鲜亮丽,高贵无比,可内心却始终空洞寒冷,恐惧无措……
难道这就是帝王家的荣宠吗?无情绝意,心狠手辣,视亲情如尘土!如果是,她宁愿不要这一切荣光,就那样在灰暗破旧的寒宫里住一辈子,她也心甘情愿!
这一日忙完,众人都已累极。尤其是陆乔远,时刻精神紧绷着,就怕一不注意公孙世宁再闹出个大麻烦来。两人趁着夜色舒缓,清风徐徐,便缓步在她府上的小亭子旁转悠,顺便说一说今日的情势。
临走前,陆乔远踌躇再三,还是试探地问她,“青青,待会谈结束,我们请命去裕邯关镇守吧!”
“这个啊!到时候再说吧!”公孙世宁嘻嘻一笑,将此事轻巧盖过,接着就开心地推搡着他往屋里走,同时还不忘大声嚷嚷,“唉,陆大哥,快走!我方才让张妈做了宵夜,这会肯定好了!我都闻到香味了,嘿嘿,快走!”
身旁的女子笑容璀璨,声音清脆,她清丽的容颜在黑夜里若隐若现,美好又自然。陆乔远心中暗叹,忽然脸色一紧,似下定决心般,反手握住了她拽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不容她挣脱。
既然说服不了你,那我便同你共进退!不论前方是刀光剑影,还是万丈深渊,我都陪着你一起闯,绝不再留你一人独自一人!
对此,公孙世宁却自始至终毫无异样,她依旧如往常般随意自然,既没有挣开男子的手掌,也没有回握,一路不停地嬉笑叫嚷着肚子饿了,很快便到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