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未央》wuli小恶魔x

14、争宠

　　“苏姑娘……”身后跟着的宫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整个东宫，谁人不知太子殿下宠爱一个身份低微还双目失明的婢女？
　　可她被安排伺候着的这位主子没见如传闻中的得宠，反倒被日日冷落在偏殿。
　　她的双眼被轻纱长带遮掩，一袭单薄的白衣在凉风中略显得弱不禁风，整个人缥缈得仿佛一碰就会消失。
　　而且这位主子明明看不见东西，还非要出来走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静立在花下，仿佛她真的可以欣赏到这花花草草似的。
　　她也很少听到这位主子说话，很多时候一个人一坐就是一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阵阵娇笑声。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娇笑嫣嫣地走来。
　　素烟眉头皱了皱，太子殿下叮嘱过，主子喜欢安静，所以她挑选的地儿都是东宫较为偏僻宁静的角落，很少有人会路过于此。
　　看样子来者不善啊，她略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她家仍旧无动于衷的主子，心不由地提了起来。
　　“……瞎了双眼算什么，要是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宠爱我也会戳瞎自个儿的眼睛。”
　　一个打扮得格外艳丽的女人像是要故意说给苏挽歌听的，这声音传来时陡然拔高了几个调儿。
　　素烟已是暗自着急了，在这偏凉无人的地儿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是她思虑不周了。
　　苏挽歌微微侧目，素烟满脸错愕地看着她的主子嘴角勾起了抹淡淡的笑意。
　　这是素烟来服侍这位主子后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
　　安然静谧，缱绻悠然，再美的景致在她面前黯然失色，远不及她的美好半分。她不需要浓妆艳抹，也不需要任何粉饰，只需静静地站在那儿就是一幅别样的画卷。
　　素烟低声附在她的耳边：“姑娘千万别与颜夫人计较，她可是户部侍郎之女……”
　　“你叫什么？”苏挽歌忽然问道。
　　素烟一愣，带了几分茫然答道：“……奴婢素烟。”
　　“素烟，”苏挽歌轻唤道，她的声音轻柔像是羽毛轻抚过人心，“你说，她和我究竟谁在太子殿下的心目中地位高些呢？”
　　“姑娘，这感情的事儿任性不得、强求不得，姑娘这又何必呢？”素烟急忙劝阻道，这孰重孰轻岂不一目了然？
　　苏挽歌似是不在意般随意道：“本就是我费尽心机地接近太子殿下，如今弄成这副模样也怨不得谁，是吗？”
　　“奴婢没有此意，奴婢只是……”素烟用力地跪倒在地上。
　　苏挽歌淡淡地吐道：“不必解释了，我知道，你只是同情我罢了。可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这种廉价的东西了。”
　　“这是做什么？”颜夫人走来看到地上跪着的素烟，一脸不屑嘲弄道，“这眼睛瞎了的人脾气倒可不小，真是可怜了身边的小丫头了。”
　　素烟连忙开口道：“颜夫人误会了，是奴婢伺候的不周。姑娘教训的是，奴婢甘愿受罚。”
　　“甘愿受罚？”颜夫人挑了挑眉，冷笑道，“明知道自家主子看不见东西还不小心伺候着确实该罚，来人……”
　　“慢着。”苏挽歌忽然开口道。
　　颜夫人眼底闪过丝阴笑，就怕她苏挽歌一言不发无动于衷呢。
　　苏挽歌静静地坐在石凳上，覆着眼的轻纱随风轻扬，干净淡然得不染凡尘：“这丫头还得引我回房，这罚自然会罚，但不是现在，所以就不劳这位夫人了。”
　　颜夫人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宫女便站了出来冷嘲热讽道：“怎么和颜夫人说话的？身为一个奴婢，没人教导过你这宫中的尊卑礼节吗？”
　　“夫人大度，又怎么会和我这么个出身低贱的奴婢斤斤计较呢？”苏挽歌不疾不徐地喝了口水，抿了抿唇，“更何况我连夫人的样貌都看不见，还望夫人见谅。”
　　“有着三寸不烂之舌怪不得能勾引住殿下。”
　　“苏姑娘，反正你都已经瞎了不如再哑了，这样殿下说不定会更加怜爱你。”
　　一声声女人杂乱的声音传入苏挽歌的耳朵，自从她失目之后，听觉渐渐变得灵敏，现在只觉得聒噪。
　　她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她见过太多以男人为天整日勾心斗角的女人，也见过无数被男人狠心抛弃落得凄惨下场的女人，可她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思及此，她又不禁轻笑自讽：“能博太子殿下青睐是挽歌三世修来的福分，何而不为？”
　　“就不知哪位夫人敢赐挽歌浊酒一杯？”
　　话音刚落，一声凌厉的怒喝声从不远处传来：“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穿着与这皇宫格格不入的一袭白衣，浑身散发着冷厉的威势，还有那死板严肃的声音，苏挽歌试探地问道：“白……术？”
　　没有回声，那便定然是他了。
　　“你是何人？居然敢擅闯太子东宫……”那宫女不知白术的身份特殊，一开口便被白术扫射过来的寒意凌冽的目光吓得浑身发软。
　　颜夫人看了眼白术，眼中算计的精光乍现，她连忙陪笑道：“身边的丫头不懂事，冲撞了白将军，不不，白公子，白公子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白术连个眼神都没丢给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苏挽歌：“你不是为达目的不惜毁去双目的人。”
　　“那想必是白公子高看我了，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自毁双目这种事儿也算不得什么。”
　　苏挽歌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那双灰色的眸子看不见任何，又似可以看破人心：“挽歌与白公子实非一路之人，还望今后相见莫要相识。”
　　白术没有回声，依旧沉眸看着苏挽歌。
　　这时，颜夫人忽然打破了这沉默的僵持：“白公子，挽歌姑娘可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要与您断绝关系实际上是怕你受她牵连，与她有过多牵扯……”
　　白术一个刀子般的眼神瞟过，颜夫人很适时宜地闭上了嘴。
　　“那日，我本欲救你，可惜终究晚了一步……”
　　“那今后便有你来护她周全，如何？”
　　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陡然响起，所有人看到那道锦衣华服的身影全都跪倒在地：“拜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