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华年》半城春

12、大金主来了

　　乐声响起，伴舞的姑娘们鱼贯而出，如一朵盛大的莲花，在舞台的正中徐徐绽放。当花瓣一片片的舒展开来，露出此间黄衣纱裙的楚心，仙姿飘渺，孓然而立。
　　楚心素手翻飞，引项扬眸，眼神无意识的掠过四周，看到舞台对面二楼的雅间，一只戴着硕大翡翠金戒的大手从窗户中伸出，举着酒杯，向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楚心心里微微一颤，赶紧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已经是翡翠金戒连续第四晚来天香阁了，每次来，必定只坐最大、最贵的天香房，要不同的姑娘伺候，并且，必须是没破身的姑娘。荣妈妈将他列为了天香阁的头号贵宾，几乎是有求必应，生怕把这个大金主推到了别处去。每当楚心上台献舞时，翡翠金戒都会伸出一只大手向她做举杯状，但面容隐藏在窗后，看得并不十分真切。听伺候过他的姐妹说，这个人的容貌极其丑陋，且动作粗鲁，丝毫不懂怜香惜玉，一晚下来，非得把姑娘弄得遍体鳞伤，不省人事才罢休，奈何荣妈妈为了银子，昧着良心只当不闻。
　　楚心虽知荣妈妈看重自己，却深懂自己的分量远没有银子那般令荣妈妈来的踏实。天香阁连日来又买进了好几个姑娘，论姿色，只要打扮打扮，都是个顶个的美人，更何况，还有一个压箱底的维桑呢。她的信心突然动摇了起来，生怕翡翠金戒会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也生怕荣妈妈会财迷心窍把她提前送上欢床。
　　她忐忑不安的舞完一曲，返回房间沐浴完毕，走出来便看到荣妈妈坐在桌前，手边上放着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粉白衣裳。
　　“乖女儿，辛苦你了，赶快换上这身衣裳，随妈妈走一遭。”荣妈妈笑脸可掬的吩咐道。
　　楚心的脸一下煞白：“妈妈这是何故？女儿累了，只想早些歇息。”
　　“缓些歇息也不迟，听话，换上衣裳随我来。”荣妈妈继续哄劝道。
　　“妈妈要带我去何处？女儿累了，哪都不想去。”楚心拒绝，径直走到床前，坐了下来。
　　“天香房的金爷指明要你过去陪酒一杯。”荣妈妈仍在笑，只不过言语中已带有一丝警告：“金爷是我们天香阁的贵客，妈妈我不容许有任何人任何事惹得他生气，你一向乖巧，想必能体会到妈妈的苦心，若金爷高兴了，妈妈我重重有赏。”
　　“若他要我陪过夜呢？妈妈是不是也会同意？”楚心目光戳戳道。
　　“这个……”荣妈妈犹豫了一下，紧接着回答道：“金爷只让你过去陪酒一杯，你何必多虑！放心，有妈妈在，会替你擀旋的。”
　　“女儿可以过去，不过。”荣妈妈的话楚心自然不信，但她情知和荣妈妈对着干只会让自己更加的不利，琉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只能想其它的法子应对：“女儿身上来了癸水，很是疲累，妈妈可否保证，女儿陪完酒，立刻可以回来休息？”
　　“你来了癸水？！”荣妈妈将信将疑，不过她素来狡猾奸诈，稍一琢磨便懂，连声道：“没问题，没问题，你是妈妈最疼爱的女儿，妈妈也舍不得你受委屈，放心，包在妈妈身上。”
　　见荣妈妈答应，楚心不疑有他，拿起衣服道：“那妈妈去门外稍等，女儿换好衣服就随您过去。”
　　一炷香后，一身白衣委地、面覆轻纱的楚心，随荣妈妈出现在天香房的门外。门两侧站着两名瘦瘦高高、做随从打扮的汉子，看起来像是那位金爷的仆人。见到荣妈妈身后的楚心，二人别有深意的笑了笑，然后打开门，请了她俩进去。
　　一进去，楚心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传言不虚。这位金爷，站起来身高不足五尺，双腿奇短腰奇粗，手毛浓密，手指上还各带着两只硕大无比的翡翠金戒指，咧嘴一笑，满口的黑黄黑黄的牙齿，让人恨不得把昨天吃下的饭都吐出来。
　　楚心强忍住恶心，欠身弯腰，向前见礼道：“小女子楚心，见过金爷。”
　　“快快请起。”金爷几步上前来扶起她，嘴里呼出的热气都快喷到了她的脸上：“楚心姑娘一舞，令金某大开眼界，惊为天人。方才相告荣妈妈，有请楚心姑娘进来聊聊天、喝喝酒，想必楚心姑娘不会拒绝吧？”
　　楚心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回，后退了一步，道：“金爷是我天香阁的贵客，楚心本不该拒绝，只是小女子身体不适，不能久陪金爷，只好借杯水酒，向金爷略表歉意。”
　　“哦？”金爷瞥了一眼荣妈妈，发出一声未置可否的回答。
　　“金爷您别生气，我这乖女儿年纪小未见过世面，不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一会我让她陪您多喝几杯。”荣妈妈见金爷神色不对，急忙上前劝解道。
　　“妈妈……”楚心急呼道。
　　“楚心姑娘看来是不愿意了？！”金爷抬高下颚，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都怪我没把话说完。”荣妈妈赔笑道：“金爷啊，我这乖女儿的身子，今日确有些不适……”
　　“是何等的不适？”金爷突然间发怒，伸手一把抓住楚心的手腕，将她扭送到脸前，阴测测的笑道：“让金某来好好替楚心姑娘检查一番，看看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金爷，金爷，您高抬贵手……别和楚心一般见识。”
　　荣妈妈上前去阻挡，被金爷一把推开，随即有仆人进来将她拉了出去，并且关上了房门。屋子里只剩下两人，金爷扭过头来，一脸□□的扯下楚心的面纱，啧啧叹道：“果然是娇若桃花、楚楚动人，如此佳人，金爷我该如何疼你呢？”
　　楚心别过脸去，泪水坠落在地面，悄无声息。她哽咽着道：“金爷海涵，楚心并非不愿意陪您，只是来了癸水身上不便，还请金爷饶过楚心，楚心改日一定向金爷陪酒谢罪！”
　　“癸水？”金爷两眼放光，如同野猫闻到了鱼腥味，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那金爷我更该好好疼惜你了，美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