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有家店》风沐雨淋

24、夕阳无限好

　　张悦的爸爸在她小的时候因为意外事故去世，生前是个医生。但并不是什么大医院里的医生，只是小镇里一个默默无名的小诊所里的医生。平时给人看看一些头痛发热的小病，还要顾着家里的事。

　　张悦记得自己的爸爸最大的愿望就是女儿的出嫁，要是被爸爸知道自己现在成了一个不想结婚的人，不知道会冒出大火呢。

　　嗯——当前的问题是，爸爸已经过世了很多年，妈妈也把自己带大，也是时候享享清福。张悦自己不想结婚，但不反对妈妈有取得幸福的权力。见张梓筱反对，反而让张悦不怎么高兴了。“我有话要说。”张悦对张梓筱说，虽然之前见过两次面，但对张梓筱的印象还不差，也不认为他会是一个古板不开化的人。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张先生因为张梓筱的话而有点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见张悦有话要说，就让张悦先说。

　　“我不反对，妈妈和叔叔结婚。如果真的要住在一起，就应该领证。我认为，不便要领证，还在办酒席。要通知家里所有的亲戚。为什么不给爸妈幸福呢，既然这是他们想要的——”张悦好像是故意说给张梓筱听的，她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不是张梓筱所想，但，错不了。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一个钱字。“为什么要让老人家没有证住在一起，就不怕被其他人说三道四，父母也是有尊严的人。”

　　张梓筱的脸色很难看，几乎是对张悦怒目而视。“张小姐，要不我们先单独聊聊。”

　　“好啊。”张悦哼一声，又不怕他会把自己怎么样。

　　“梓筱，你们好好聊聊，我看你们也可以发展一下。”张先生对自己的儿子说的是前半后，又对张悦的妈妈说，“我儿子，还没有女朋友，我看小张挺好的。”

　　“合适吗？”张妈妈问。

　　张先生说：“合适，合适，这是亲上加亲。”

　　张悦内心哼哼笑：我可没有这个打算。而且看得出来，对方也没有这个打算。“那么，我们到另一边坐一会儿。”张悦嘴上是这么说，回头看眼自己的妈妈，看到张先生给热情地陪着妈妈去一边取食物，两人一边说话，张先生一边往张妈妈的盘子里放东西，看上去很是宠爱的模样，如果不说，大概看到的人，都会觉得他们是多年的老夫妻吧。

　　看得出来，妈妈确实是很喜欢这个张叔叔，这么想起来，难怪妈妈这段时间不急着催自己去相亲，那是因为她忙着自己谈恋爱呢。怪不得，有时会急着挂电话，大概那时还不想让自己知道。张悦看得出来，妈妈的心情克实比以前好了很多。

　　再者，爸爸去世那么多年，妈妈没未要为一个死去的人一直一个人生活。老来确实需要一个伴，张叔叔看上去不错。成熟稳重的样子，也会照顾人，这么多年了，还爱着自己的妈妈，还有什么理由不让两在一起呢。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最大的阻碍。“你是在担心财产的问题吗？”没等对方说话，张悦先开口了，老年人再婚，最大的问题，不就是财产的问题吗。“放心，我们家不贪上你们家一分钱。”张悦有点气呼呼地说着。

　　张梓筱并没有反对：“钱的因素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对老年人身上，“我不甘心爸爸会那么快就再婚。”

　　“我觉得有一点，你的想法是错误的。即便你爸爸再婚，也不能因此否认对你妈妈曾经的爱。可人还活着，生活还要继续往，你不知道一个人住着，子女又不在身边，会有多少的孤独冷清，这个时候如果可有个老伴陪着，将会是一件多幸福的事。”

　　“你说了那么多——”

　　“等一下，我还有句话要说。我认为，张叔叔不能因为你，而断送到自己未来的幸福。”张悦认真地盯着张梓筱，以前觉得他这个人还好，现在看来，之前的好感都是错误的。没想他是这么一个不开化的人。“孩子和老伴，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我可以说话了吗？”张梓筱并没有因为张悦不敬的言语而生气，“你说什么一个人会孤独会冷清，那么你呢。从爸那里听说你也是一个人，你怎么不孤独冷清。你可以一个人过，为什么你妈妈就不可以——你们母女一起，不是很好吗——”

　　没想到，他说话那么的难听。张悦很恼怒，面前有服务员送来的水，张悦很想把水泼到他那张冷静又能可恶的脸上。“我喜欢一个人过一生，跟我妈妈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你的理由很牵强吗！”

　　“对不起，我说得有点过头。”

　　张悦盯着张梓筱，仅凭着她知道的，张梓筱的爸亲这辈和爷爷奶奶这辈都是相信爱情的人。怎么会家里会出这么一个性格怪异的孩子。张梓筱好像是在头痛了，他用按了按太阳穴的位子。“你别因为自己不甘心，就断送长辈的幸福。我相信叔叔是个明理的，如果你找的对象，他也绝不对会反对。所以，要像他支持你一样支持他。”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反对过——”

　　“所以，这才是你反对他再婚的理由吗？”现在张悦打心眼里瞧不起张梓筱，跟自己的爸爸怄什么气。“我最讨厌小肚鸡肠的男人！”

　　张先生回有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那对年轻人，笑着对张悦的妈妈说，“阿芬啊，你看我们的孩子聊得很投机。我看是很合适的一对。”说着，他把自己盘子里的一份菜夹到张妈妈的盘子里。

　　“我都听你的。”张妈妈笑着说，“可我听说，小悦好像有男朋友——”

　　“啊，这样？哎，年轻人的事，我们也不好多管。要不要喝饮料，我去拿。”

　　“好。”张妈妈一直都在笑，在张先生面前，她笑得就是一个热恋中的年轻人。“你说，小张会同意吧。”张妈妈说的小张就是张梓筱，她担心张梓筱不能被说服。虽然张悦是同意，但刚才张梓筱的态度还是她的预料之外。

　　“放心，放心。我相信，小悦能说服我那个傻瓜儿子。”张先生乐呵呵地笑着又回头看了眼。

　　张悦说自己说累，要去拿东西吃。张梓筱没有反对，跟着一起去拿东西。两人一起走到海鲜台，张梓筱拿起一只大蟹脚放到张悦盘子里，说这里的进口蟹脚味道不错。张悦看了眼张梓筱，如果不是因为两家父母的事，她到不会太讨厌张梓筱，毕竟前一次的印象还不错。

　　“我听说，你是个不婚族。”张梓筱说的话让张悦大为吃惊。张悦没想到这种事，他这个生人怎么会知道。“我找人打听过。”

　　这人，越了解越讨厌，张悦没有理会张梓筱。“我想说，人活在世才多少年，我们的父母已经多大了，还能活多少年，你就不能让父母圆了自己的心愿，好好度过余生吗？你觉得为难他们，有意思吗？”

　　“别那么说我，说不定以后我们会兄妹相称。”张梓筱这么说了一句，张悦突然明白了什么，心想他这是同意两家父母再婚的意思吗？

　　“因为我发现，我对你的判断有错误。”张悦笑了笑说，“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呃，算了，顺其自然好了。”张悦不愿意多想。说，“父母的事，由父母来决定，你也好，我也好，难道还不相信父母的判断力，就不要再乱插手大人的事。”说着，她拿着装有食物盘子转身回去妈妈身边。

　　张梓筱愣了一下，其实爸爸再婚，他本来就没什么去阻止的资格。如果妈妈泉下有知，也希望仍活在世的爸爸能够开开心心地走完一生。人心，并没有那么坚强，有些时候，是会很想找一个一起相互扶持。

　　见张梓筱过来，张妈妈连忙说：“小张啊——你们谈得怎么样。”

　　“我对张悦说了很不客气地话，我向她道歉。”他突然对张悦说了对不起。

　　张悦说：“没事，我不在意。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她这样说话时，故意没有看张梓筱的脸。

　　“你们谈得拢最好。”张先生显重很高兴，笑着对张妈妈说，“我们还盼着亲上加亲呢。”

　　什么——鬼！张悦瞪了眼张梓筱：“我有男朋友。”

　　“我对她也没兴趣。”张梓筱说。

　　真的很讨厌这个人，张悦想。“妈，叔叔，趁着这小子还没反悔，今天就去把证领了吧。”

　　张妈妈和张先生都觉得意外，张妈妈说：“会不会太快，亲戚那边都还没有说过。”

　　“不要什么大操大办了，领个证，叫几个同辈的亲戚说一声。结个婚，何必那么复杂。”张悦喜欢快刀斩乱麻，更有一点，是担心张梓筱会从中作梗。张悦用挑衅的目光看了眼张梓筱。

　　“说得有道理。”张梓筱说。突然，张悦又从他身上感到了不同，像就是第二次他正次上门感谢出现在她店里的感觉，他已恢复成是那天的他，而不是身边老张的儿子。他总是能那么快就控制自己的情绪吗，冷静的人——

　　无端的，张悦想到了林简。自助餐都快吃完了，林简也没有出现，这次，他大概也不会来了吧。不过，还好，不是自己想的是因为相亲安排的见面。姑且就先认了这个讨厌的哥哥。张悦从没想过，那么大了，还会多一个哥哥出来。“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张悦想到了覃志明。

　　外头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