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进击的猪女十二 二十五“大 ...
-
二十五
“大夫找到了。”
李如青报来了喜信,他喝得醉醺醺的走进小厅,一屁股坐在榻座上,不肯起来。
两个小丫头看他偌大一个汉子靠在木榻边跟一堆肉山似的,忍俊不禁,急忙随主母一起把大官人搀扶起身,推到了木榻上。
内院仅有的几个人端茶的端茶,煮醒酒汤的煮酒汤,刹时都忙了起来。
云氏就着小丫头端来的热水拧干布巾,轻轻替他擦着酒汗,埋怨道:“喝了酒就别骑这么快的马呀……你呀,岁数不小了,得当心身体。”
李如青躺在榻上,身子软着意识还很清醒,他长手一挥,翻身平躺过来:“这不是急着给你报信吗?要是城门关了我出不来,你不得急死?”
他懒洋洋的就着小丫头的手喝了口热茶,摆摆手叫这些侍候的都退下去才对云氏道:“多亏欧四的人际,请来他的上官不说,还把禁军马管军家的小衙门请了过来。听说我花了大把银钱寻访能治破伤风的大夫是为给把兄弟治病,都赞我是个义气人呢……”
“小衙内一句话,就给了张马管军的帖子,叫我明天早上拿帖子照他说的地址去找大夫出诊呢。”
“那水军的巡船去泾县啦?”
“那是当然。”李如青极是得意,“欧四是个实诚人,给几个兵卒许下十贯的花用,船就出了京。我让阿江跟着呢,他也是见过忠树兄弟的人,稳当得很。”
听到这里,云氏也不禁拍手叹道:“阿弥陀佛,是菩萨在保佑忠树兄弟呀。”
“破伤风这种凶险的病症能及时找到大夫真是他天大的幸运。”李如青应和着说,“也不晓得忠树他这两天怎么样了,病情好转了没有……”
“肯定没事的!”云氏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的道:“有花儿在就不会有事。”
“关花儿一个小娘子什么事?”李如青还躺在榻上兀自得意,“要说佑护也是我气运好,带契了他呀……”
云氏顺手打了他胸脯一记,“你喝醉了酒还没醒吧?我给你说……”
她悄声的如此这般的把今天谢花儿的童言童语向李如青学说了一遍,然后问询他道:“你说花儿这个小娘子是不是真有佛缘?”
“叫你别信这佛那佛,你也不听。”李如青压根不相信,“我家一辈子都是杀人的军汉,照你信的那个佛不是得全家下地狱?”
他大儿子李伯刚年方十五岁也跟在他二叔身边出关杀了一个北狄的马贼,如果信云氏的话,他们当兵的不得束手由着北狄人宰杀?
“花儿一个小娘怎么可能是佛陀转世嘛?不过就是聪明了一点么?这种人大靖朝多的是。”
李如青越是这么说,本来半信半疑的云氏反而更相信了些:“你没听说花儿从生下来就大病了三年?她一个小孩子病好了之后怎么可能见到什么就知道什么?”为了取信于李如青,云氏更是臆测着夸大了些:“她总不会生而生之吧?”
“哎呀,这种话也就你们妇道人家相信。”
“难道是花儿这个七岁的小娘子说谎?”云氏激了他一句。
李如青果然就急了:“他家就不是会撒谎的人家。她一个小娘子从小在庄子里长大,会懂得拿这种事情撒谎骗人?”
“所以嘛……”云氏看他入了瓮,笑咪咪的接了一句。
李如青烦了,他恼道:“反正不会是你说的那个佛陀!”
“她就算是生而知之也是谢家祖宗保佑,把自己的智慧给了她。”李如青想起来谢家在宣朝时还曾经出过一品的丞相,更加确信的说道:“一定是她家当过相爷的祖先给的。”
要不说脑补才是人类的一大利器呢,谢花儿只不过不经意间漏出几句童言,传来传去几个大人就自动给她安上了不同的大来历。
就连第二天叫醒她的小丫头阿回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恭敬,像她谢花儿一晚就变得神圣了一般。
“小娘子,你爹爹来了。花儿小娘子~”
阿回轻柔的在花儿耳边轻唤,生怕自己唐突了这位善根深厚的小娘。
啊,树爹被接来啦?
谢花儿“腾”的一下翻身下床,急得白袜也来不及穿,光笈着一双鞋就跑了出去。
谢忠树躺在担架上正被两个军汉小心翼翼的抬进客院来,她哥谢良田一手牵着一个孩儿怯生生的跟在担架后头。
谢苗儿和谢良弓这两个小的一看到谢花儿就猛扑了上来:“二姐——”
谢良弓抢先扑到谢花儿身上,边哭还边埋怨:“二姐你跑哪里去了哇~?我找你不到哇~,哇~”
说着说着哭声就变成了嚎声,像是要把这几天见不着面的委屈都吼出来一样。
一旁只能委委屈屈牵住谢花儿衣袖的苗儿本来哭得就秀气被她弟的哭嚎声一吓,惊得不住的打嗝。一个玉琢般的乖娃娃边流着泪还边打着嗝的窘样,顿时叫谢花儿一腔酸楚化成了莫名的笑意,嘴边忍不住显露出一排白牙。
两个小孩子见二姐居然还笑得出来,更是委屈得不行,两人挤挤挨挨边哭边往谢花儿身上腻歪,你争我抢,半步不让。
跟着闻讯来到客院的李如青夫妻俩微笑着看着这姐弟相逢,李如青一把抱过孤伶伶在一旁的谢良田,逗着他道:“你是良田吧?”
谢良田被陌生人抱在怀里有些无措,虽然在船上时一位叫阿江的大叔已经给他讲过伍家村李家的大概情况了,可他还是极不好意思。只是不自然的点了点头,到了嘴边的李伯父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李如青不以为意,在他印象里像谢良田这种表现的乡下孩儿才叫正常,谢花儿这种完全不怯生的小娘子反倒是异于常人了。
他抱着谢良田颠了颠,笑着对云氏道:“是个结实的孩儿。”
他大手一挥,领着一帮孩子道:“走,我们看你爹去!”
他率先进了安置谢忠树的客院正房。
谢忠树半躺着,军汉已给他身上盖上了上好的丝被,他见了李如青,有些惊异十多年没见的兄长的黑壮,对着李如青唤了一声:“如青大兄——”
“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呢。”李如青放下谢良田,走上前也不管谢忠树还是病人,一拳头捶了下去,埋怨着道,“你这憨人!”
话一说完,十多年没见的隔阂刹时不见。李如青同谢忠树两人又似乎回到了李如青拿杆长枪四处捣乱而寡言的谢忠树成天跟屁虫一样缀在他身后的少年时代。
两人相视而笑,胜过一切言语。
云氏走上前给谢忠树见礼:“树兄弟,十几年没见,还认得我罢?”
“云嫂子。”
谢忠树挣扎着要起身,被李如青一掌推了回去:“你还病着,瞎客气什么。自家嫂子还见外?”
他说道:“我已经叫人进城请大夫去啦,你们一家在我这儿安心住着。别说那些不着调的客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