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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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租车下来前施嘉还就着车窗的倒影拨弄头发，楚元一把他从车里拉下来时顺手在他头上使劲的一揉。他的发质不是特别软的那种，手心里的触感是带着刺刺的痒意。
楚元一觉得他其实不必太在乎发型，反正怎么都是好看的。刘海捋上去时露出光洁白净的额头，整个人都显得活泼有朝气；放下来时微长的发丝挡着半个前额，弯弯亮亮的眼睛格外吸引人，衬得特别精神。
正是这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精神劲儿，在山庄见到他时，才马上就认出来是他是远竹书馆的小店长。
木林巷巷尾挨着那条秀丽的环城江流，一味私厨刚开业时，楚元一就近跟店员去过几次巷口的咖啡厅，后来又独自往里走到江岸。
长长的巷子就四家商铺，在最里边还有一家孤零零又破旧的小书店。春意正浓的一段时间，每次楚元一经过书店，都能看见一个小青年低着脑袋坐在矮矮的椅子上看书。古朴的木门在后，青亮的石板路在前，在弥漫着咖啡豆和春花的气息的巷子里，金黄温暖的日光都像融在他的身上。
楚元一从书店走过时都会不自觉的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小青年。第一次见到施嘉的脸，是那天和秦筱斐从巷角出来，刚转弯就听到“啪”的一下声响，板凳腿儿和石板碰撞。看到他坐在椅子上，带着一脸“我没故意偷听”的表情看了一眼墙角出来的二人，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慌张。原本放在腿上的书也掉在了地上，他站起来尴尬地弯腰去捡书，又同手同脚的大步跨进书馆。
楚元一捡了他的书签，被秦筱斐的情绪感染，也觉得心里毛毛的不好受。握着书签走了两步，见有人往里走才把书签还了。
和他从陌生到熟悉，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有缘。刚认识他觉得他长得特青春养眼，乐意和他多说两句话；久了又觉得他活得自在随性，愿意和他腻在一起消磨日子。
没什么特别浓厚深刻的感觉，只是一种被温吞吞的洋流包裹的舒服劲儿。
楚元一转过身面对着施嘉，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一手张开五指顺着他的发丝往头上捋，完了又在他的耳朵上捏了捏：“好了，现在特帅气，别再倒饬个不停了。”
“明天非去剃个寸头不可。”施嘉低着头，觉得被他这么突然的一碰，耳尖有点发痒，抬起手要去碰。楚元一一把抓住他的手：“别耍赖啊，刚说了不弄了。”
施嘉干脆把手伸到他脸侧，生怕他躲开似的急匆匆地摸了一下他的耳朵，又扯着嗓子喊：“谁要你摸我啊？！”
两人打闹了一会才往家里走，楚元一爸妈家是独栋小洋楼。楚元一估计也很久没来了，在昏黄的路灯下绕着楼群走了十分钟才灰溜溜的找到家。终于按上门铃的时候施嘉都忍不住吐槽他：“你个浪子，能不能常回家看看？”
门一开，韩佳如刚好听到他说这句话，乐着笑：“元一，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小帅哥啊？”
施嘉站在楚元一的后面，见到他妈妈稍稍侧着身，头上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嘴角弯着淡淡的笑意，这是一个气质很优雅，又极为温和的女人。不知是施嘉对楚元一太熟悉了，还是母子间的血缘，总之细看时会发现她笑起来时眉头的弯度和楚元一极为相似。
施嘉走进屋里，甜甜的喊了一声：“阿姨好。我叫施嘉，今天麻烦您了。”
韩佳如笑着点点头：“看你站着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害羞呢。好孩子，别见外啊，跟在自己家似的。”
施嘉挠挠头，挺不好意思地道：“阿姨，我刚在想难怪楚哥长得标致，原来他妈妈这么漂亮，就多看了两眼。”
韩佳如“哎呦”一声，走过去挽他的胳膊：“你这孩子太招人喜欢了。”
楚元一把施嘉的帽子挂在门口的立架后就问：“我爸呢？”
刚问完，楚甫宏就端着一碟菜从厨房出来，施嘉中气十足的喊了声“伯伯好。”
楚甫宏放下菜，很和蔼地笑着说：“饿了吧，赶快洗手吃饭。”
一点都不严肃。
落座前，韩佳如就说要挨着施嘉坐，楚元一扳着她的肩让她坐在施嘉对面，小声地说：“不方便。”
坐下后，韩佳如才看见右手拿着筷子的楚元一稍微往左，隔出空间给坐在他旁边用左手的施嘉。韩佳如笑笑，夹了一块豆腐酿给施嘉：“来尝尝这个，元一不爱吃菜酿、包子之类的，我都好几年没做过这道菜了。”
施嘉挺讶异的偷瞄了楚元一一眼，韩佳如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他什么都说好吃，看起来一点都不讲究。可一桌菜摆齐，压根就不夹这个。以后久了你就知道了。”
施嘉还在想什么“以后久了”，吃饭还能吃出天长地久？
楚元一开了瓶葡萄酒，给爸妈都倒上了又问施嘉喝不喝，施嘉推了推他的手：“我不喝。”
楚元一去冰箱拿果汁给他倒上，施嘉看着桌上装着橙子汁的高脚杯莫名喜感，觉得那个刻着小狮子的“高脚杯”更适合这种甜甜的饮料。施嘉偷乐了一会，突然很想问楚元一在哪里买来这么个讨喜的杯子。
施嘉喝了口果汁，放下杯子后，把手伸到桌面下轻轻地拍了拍楚元一的大腿。楚元一回头莫名其妙的看他，施嘉就咧着嘴坏笑不说话。
施嘉笑得露出虎牙时的样子像个不大的小孩，楚甫宏刚好看见他顽皮的笑，觉得特别像儿子读小学时的模样。让楚元一给他添满果汁后就问：“小施，现在还在读书吗？”
“很久前就不读了，现在呆在小书店，就在楚哥的饭店对着的巷子里。”
“看着还小啊，朝气蓬勃的，跟学校里大一大二那群小孩们像是一股劲儿。”说到这，韩佳如放下筷子走进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红袋子，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红鸡蛋，一一剥好了放在施嘉面前的碟子上：“今天是儿童节，我见学校里的孩子们都跑出去聚餐了。阿姨没准备什么好菜，这鸡蛋是中午吃喜酒的利是。讨个喜庆，你也过个好儿童节。补一补，快高快大，甜甜美美的过日子。”
施嘉看着碟子里的两个鸡蛋，蛋白上透着几点红纸染的色，头顶的吊灯亮度大，照得那几点淡淡的红更加刺眼。施嘉觉得肯定是灯光打得足，不然怎么会觉得眼睛热热的，施嘉不敢抬头，心想这会眼眶肯定也被那红鸡蛋染红了，怪不好意思的。
稍稍扬起头，低眸望向韩佳如面前的菜，声音平稳的说：“谢谢阿姨。”
吃完晚饭，韩佳如把碗筷收回厨房又到客厅跟他们聊天。楚甫宏正跟施嘉聊到施楠齐在镇里的矿泉水工厂。楚甫宏做的是连锁烟酒商行，中间商性质的采购和销售，而施楠齐处理的是产品生产到最终地区货量的分配。施嘉懂得也不多，主要说了些楚甫宏想知道的厂家看中的下线分流会考虑的情况。
韩佳如推了推楚元一让他坐到另一张沙发去，在施嘉旁边坐下。对楚甫宏道：“小嘉来是放松的，怎么还拐着说生意上的事。”
楚甫宏笑了笑：“随便聊聊，我看小施挺适合做生意的。要不跟着我一起做烟酒行？可比书店有意思多了。”
楚元一先拒绝了：“别，爸您可真别说有意思。施嘉现在做这个，他也喜欢这样。我看就挺好的，不用改变。”
四个人又顺着话题聊了别的。
楚元一说的没错，很多人都是从陌生到熟悉的，只一顿饭时间，施嘉就彻底喜欢上这种充满包容和引导的家庭氛围了。韩佳如定是有着和年轻人长期接触的经验，无论施嘉说的什么，都不会接不下去话，还能一步一步的带着他说。楚甫宏也是一位开明乐观的伯伯，话不多却时时保持集中，适时抛出问题和替交谈人的考虑。
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等楚元一看到时间都快十点了，才对施嘉说：“我们回去吧？再晚就不好打车了。”
“嗯，”施嘉刚起身，韩佳如就拉着他的手道：“都别回去了，今晚就在这睡。舍得你明天还折腾过来。”
楚元一爸妈家离市区有点距离，来回赶还真得花上挺长时间。吃饱喝足了坐在凉气十足的空调房里不太想动弹了，楚元一又坐回沙发里：“施嘉，明天再回吧？”顿了顿又道：“我妈也会做奶盖茶，是不是啊妈？”
韩佳如笑眯眯的点头，拍着施嘉的手背：“阿姨做的奶盖可甜了，明天你尝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