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现在》一杯新茶

43、回忆1 电梯在1

　　电梯在13楼停住，修长的美腿踏了出来，待看到不远处坐着的女人时，脚步顿了顿，走上去。
　　“她在哪里？”低沉的声音响起。
　　沐初阳坐在走廊上的长椅里，眼睛正望着另一头的窗户出神，那里有日光透进来，散发着幽静的光芒，白嫩的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平坦的肚皮。平日里艳丽精致的脸庞，此刻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和柔和。她偏头看向沈平原，笑着说：“在1308病房。”时间比她预期的还要快呢！
　　沈平原看了看四周的门牌号，然后朝回走去，走了几步，停下脚步，伸手握住了门把，推开门的动作却顿住了。透过门上的玻璃，他望见了里面的情形。病床上正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子，氧气罐覆盖住了她大半张小脸，而那个女人就坐在她的床边，从他角度上看到的那张侧脸，比病床上的人还要惨败几分，黑眼圈可以和大熊猫媲美，还有那一头油腻腻的黑发，又脏又乱，再看她的眼神，呆滞空洞的盯着床上的小人儿。这哪里是个正常女人，简直就是神经病院跑出来的神经病。沈平原看的又心疼又生气，意识到自己竟然还心疼这个该死的女人，他的火气就蹭蹭蹭得往上冒，气的重重的踢开门，快步走了进去，拔高音咬牙切齿的叫：“傅落雪！！！！”
　　可那个女人根本就不理他，兀自盯着床上的小人儿。
　　沈平原气极，额上的青筋凸暴，猛地伸手像领小鸡一样将她整个身子从凳子上领起，大声狂吼道：“你这个死样子，演给谁看啊？”
　　傅落雪像个软绵绵的布娃娃一样任由他提着，眼神还是一直无神的盯着床上的人。
　　沈平原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偏向自己，一字一顿的说：“回-答-我。”
　　可她的眼睛好像失去了焦距一般，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涣散迷离，毫无生气。
　　沈平原气红了眼，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暴戾气息，“傅落雪，你到底想怎样？你说出来，我成全你。别一副鬼样子在这里碍眼。你以为你这样了她就能好起来吗？”他看了一下病床上的人，劈头盖脸的继续骂，“她只会更糟糕，你以为谁都爱看你这样子啊！你想博得同情，还是想自虐啊！这个时候，最不应该颓废的人是你，你应该想尽办法去救她，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就算是治不好了，你也应该高高兴兴送她一程，你都垮了，她还依靠谁？”
　　好吧！说了半天，沈平原口水都说干了，竟然没有一点反应，他暗叹了口气，他怎么会栽在这个女人的手上，他沈平原真是瞎了狗眼了。
　　“走，我带你去洗洗，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说完沈平原就要抱着她向门口走去，这会儿这女人有反应了，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他很轻松的制止住，打横抱着就走，才走两步，就顿住了脚步，皱着眉头硬声道：“放开！”
　　女人温热的小嘴贴在他的手臂，尖利的牙齿紧咬着他那坚硬的肌肉，他不动声色的再次命令：“放开！”
　　手臂上的疼痛依然没有减轻，他猛地放下她，就势将她抵在一旁的墙壁上，食指和中指钳住她尖瘦的下巴，一用力，她吃痛的张开嘴，吐出了嘴里的肉。
　　沈平原看着他手臂上的牙印，都渗出了血丝，双眼危险的眯起，就这么钳住着将微张的小嘴送到眼前，一低头，狠狠的吻了上去。
　　一开始这个女人还挥舞着小手臂抵抗着，可这瘦胳膊瘦腿，又是几天没吃没喝，小拳头打在他身上就跟蚊子叮咬似的，无关痛痒。慢慢的，双臂垂了下去，这时沈平原抬起头，看着软软贴在自己胸口上紧闭着双目的小脸，伸出手，将覆盖在脸上的几缕青丝温柔的拂到耳后，指腹又来回的轻轻描摹着脸上的轮廓，整张脸消瘦而憔悴，几乎看不出之前的长相，他心中一阵剧痛，你就不能乖一点吗？为什么要这么伤害你自己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人会更加心疼。
　　......
　　“搞定了？”沐初阳仰着小脸看着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男人。
　　沈平原不置可否，在她面前站了几秒，便挪步走到她左边坐下。
　　沐初阳苦笑了笑，“还是你能搞得定。”
　　沈平原静默了一下，“晕死过去了，我已经叫护士帮她掉了一瓶葡萄糖。”
　　“谢谢！”沐初阳觉得应该道谢，毕竟，他现在和傅落雪没有任何关系。
　　沈平原低着头，动了动嘴唇，很想说“没关系，应该的”，可终是没有说出口。
　　沉默。
　　气氛变的很凝重。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良久，沐初阳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似的开口，“沈平原，真的，今天真的挺谢谢你的。”她转过头看向他，他还是低着头，背对着光投下的高大身影，看不出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落寞和痛苦。她接着说，“你看见了吧！6年前也是这般的光景，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面对，真的很痛苦，感到万分的绝望，我甚至以为以为她会......”她没有说出那个“死”字，那太沉重了，但她知道的，他懂得。
　　“可是，我现在怀孕了。”她抚摸着平坦的肚皮，脸上的光芒慢慢变得很柔和。“为了宝宝着想，我实在没有精力再照顾到她，所以才来找你。”
　　许久，沐初阳才看到那个僵硬的身影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有着让她失望的嘲弄。
　　“沐初阳，你故意提到6年前，你是在责怪我吗？你有什么资格责怪我，提出分手的人是她，她是死是活，于我何干？”
　　其实他说的对，他没有错，但这种完全不负责任的回答，让沐初阳有些生气，不免替傅落雪不值。当年那个傻女人为自己的错误，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换来的却是这么几句无情的话。她客气的说：“那麻烦你了！还有，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
　　沈平原的心里何尝不是有气，当年他有错吗？他对傅落雪的全心全意，换来的是什么，是彻彻底底的否定和完完全全的不信任。此刻他除了觉得自己可笑的同时，又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嘲讽。她这种无情无义的女人，也会知道伤心？这好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呢！他真的好想听听看，她当年因他的离开，是多么的悔恨和悲痛。
　　“说说吧！”他轻描淡写的说着，望着沐初阳的眼睛里淡然的好像在等待着一个打发时间的故事。
　　沐初阳暗自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眼睛穿过幽明的窗户，开始遥想六年前的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大一下半学期已经渐渐落幕，只有最后一门考试，沐初阳的大一生活就彻底画上了句号。
　　她已经买好了晚上七点钟的火车票，等下午那门考试一完结，她就准备坐车回家过暑假。所以，早上一起床她便开始收拾回家的包袱，然后决定和傅落雪去图书馆零时抱佛脚一番，好让自己最后一门课顺利过关。
　　可是，她的行李已经收拾妥当，看看表，也已经9点10分了，那个自告奋勇去买早餐的女人，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回来。她站在窗户边仰着头，无语望青天。
　　这时宿舍门被大力推开，她回头一看，就见一张老泪众横的小脸蛋，还有些气喘。
　　“初阳，我误会他了。他他没有打架，他是为了教训那帮地痞流氓，那帮人在老板娘店里闹事，那些人很过分他才出手的，他没有错，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初阳。”
　　沐初阳皱眉，盯着她激动的抓着自己的那两条手臂，暗叹了口气，都两天了，看来是闹够了，赶快和好吧！省的老在她面前摆那种要死不活的样子，于是她没好气的道：“那赶快去向他道歉呀！笨蛋。”
　　傅落雪横臂擦了擦脸上的泪渍，又哭又笑又急忙的点头，嗯嗯，我这就去。”
　　沐初阳看着她急吼吼的背影，心里有些羡慕，她和那个人的爱情，什么时候也能像这般，有哭有笑，有吵有闹，这么多年的暗恋生涯里，她感到好累哟！
　　严磊，我是不是应该放弃你了？
　　忽然她想到一件事，忙追到门口，朝门外已经在楼梯口了的傅落雪大喊，“下午还有考试，记得早点回来。”
　　“好。”傅落雪答应了一声，下一刻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
　　傅落雪并没有遵守承诺。快要到考试时间了，沐初阳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宿舍里走来走去。打她手机又关机，这个女人到底去哪里了？
　　在考试铃声响起的前一刻，沐初阳才急忙跑进教室。傅落雪缺考了。
　　考完试，沐初阳站在教室外又打了一通电话，还是关机，她开始焦急了。傅落雪做事虽然有些漫不经心，但在学业上，从来都不含糊，所以，除非出了什么大事，否则她绝不会缺考。她又给沈平原打电话，没人接，接着打了好几个，都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