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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只怪当时年少 严磊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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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磊心里一下子像掏空了一样,就好像自己养的多年的猪,突然被别人抢了去,还生了个猪崽子,他却只能默默看着心碎。他那时哪里知道,自己是因为心中早已有了一个模版,才会不停的换女朋友,才会觉得谁都不合适,直到她亭亭玉立的出现在他面前,并且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他听到自己心痛的声音,才明白,自己爱的人就在身边,可一切都晚了,晚了。他也试图挣扎过,妄想她会回头,并死缠烂打的和她进了同一家医院,但那个女人是铁了心的不再回头了。
“是的,为了让她安心养胎,我才来找你的,夏琪峰你是知道的,两人天天呆在一起,我怕他说漏嘴。”傅落雪解释道。夏琪峰上次见过沈平原,她肯定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所以,她只能找严磊来帮她,以他和沐初阳的关系,应该靠得住的。
“好吧!”严磊很不情愿的接过文件和头发。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一个妇产科副主任医师,竟当起了她的跑腿工作。可看她那副难受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应该很严重吧!看把她急的,大半夜的来找他帮忙。
“谢谢,办好了我请你吃海鲜大餐。”傅落雪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可如果不来找他,她估计一个晚上都睡不着。
严磊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海鲜大餐就免了,只要以后别大半夜的来找我就行!怪瘆人的。”
傅落雪更加不好意思,尴尬的挠挠头,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严磊看她那局促的模样,心想,沐初阳那个大魔女,怎么会有这种内敛的朋友,两人的性格,简直是南辕北辙。
“好了,别矗在这里了。回去吧!我送你。”这三更半夜的,他挺不放心的。
傅落雪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严磊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实在有些不放心,大声喊道:“你等下,我去拿车。”他总感觉她今天晚上怪怪的。
严磊开车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他继续往前开,朝着南雅医院的路线缓缓行进。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了一个萧条的身影走在路边上。他没有叫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开口,只是徐徐的开着车,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安全到达南雅医院为止。
尽管如此,傅落雪还是一个晚上没合眼。第二天,她只好顶着一对熊猫眼工作,但由于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也不觉得有多累。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期待了许久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她马上接起,拿着电话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喂!”
听了一会儿,她的身体突然一僵,手机也直直的从指间滑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喂,傅落雪,你有在听吗?”电话那头,严磊的声音从躺在地上的手机里传来。
傅落雪被惊醒,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乃个,我,谢谢你,我,我下次请你吃饭。拜拜。”迅速挂了电话,她靠在雪白的走廊墙壁上,呆呆的望着对面的墙壁,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严磊的话,DNA检测结果显示,这两人是父女关系,父女关系,父女关系......
那么,沈平原真的在七年前就背叛了她。她之前还不敢相信,现在证据确凿,再也没有了说服自己的借口,她此刻就像一只失去了外壳的乌龟,袒露在外面的血肉,被现实的沙尘磨的火烧一样的痛。其实她一直都有预感的,从遇到七七的那天开始,她就感觉到这个小女孩的异样,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唇,那脸型,简直就是那个男人的缩小版,太像了,她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只是她不敢去承认,不敢去猜测,更不敢去确认,她好怕,好怕事实会将她击溃,可是,逃避又能怎样,你不敢去面对,生活也会逼着你去面对。
她现在脑子里乱的像一锅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此刻,她又觉着自己像一个笑话,活了好多年的笑话。她苦笑,她竟然在一个男人的谎言里生活了十年。十年啊,她青春中最好的年华,就这样浪费在一个人渣身上,她有多么不值,多么不值得!
她的背部紧贴着墙壁,扬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溪水一样缓缓流下,滴落到白马挂上,然后消失不见。
“落雪--”张代曼站在不远处,然后朝她走来。“你在这里呀!我们吃饭去吧!你怎么了?”她走近了,看见傅落雪正匆忙的用手臂擦眼睛。
傅落雪放下手臂,露出一张苍白如雪的脸蛋,眼睛红红的,笑的比哭还难看。“没事,我昨晚没睡好,眼睛很不舒服。”
张代曼担忧的看着她,“落雪,你是不是病了?”怎么那么憔悴呀!
傅落雪忙说:“没事啦,昨晚上太热了,有些失眠,今天精神不是很好。”说着她挽着张代曼的手朝食堂走去。
张代曼总感觉她这几天怪怪的,但她又闷在心里不说,张代曼挺为她担心的。
到了食堂,打了饭,两人面对面坐着。张代曼吃了一口青菜,抬头看见傅落雪正盯着她的餐盘发呆,盘里的饭菜丝毫未动。她叹了口气,说:“落雪,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的吗?”
傅落雪回过神,朝她笑笑,“家里的事,跟你说了你也帮不上忙,反而给你徒增烦恼。”她顿了顿,“代曼,下午帮我请假好不好?我要出去一趟。”
张代曼有些生气,“落雪,你是真的不想干了是吧?你就不能好好表现吗?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三天两头的旷工请假,上班时间也心不在焉,我以前认识的傅落雪可不是这样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傅落雪呆了一下,觉得她脾气发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她那么关心自己,心里很感动。她伸手越过桌面,抓住张代曼的手,感激的说:“谢谢你,代曼,只是有些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就连我自己都还理不清楚头绪。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好吗?至于上班,”她自嘲的笑笑,“就算我想好好干,恐怕也没有机会了。你帮我请下假哈,谢谢了。”说完她起身快速走出了食堂。
张代曼看着她行色匆匆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傅落雪好陌生,她们认识已经三年了,可她现在才发现,她一点也不了解真正的傅落雪。那个淡然如菊的女子。
傅落雪站在破旧的木门外,踌躇了一会儿,伸出手想敲门,可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其实她早就来了,却一直徘徊在旁边的那条青苔铺成的小路上,没有勇气进去。刚刚吃饭的时候,她忽然想到,自己昨天就这么跑了出来,七七会不会很难过。她依稀记得,当时朦胧间听见了她的哭声。可是,她与七七妈妈那种尴尬的身份,让她的心里很难不产生芥蒂。
可大人虽然有错,小孩子是无辜的。傅落雪不会将情绪迁怒到一个孩子身上,反而更加疼惜那孩子,一个缺少父爱的孩子,又得了那种怪病,谁会忍心去责怪她的出生?这一切又不是她造成的。所以,傅落雪现在更加担心七七的病情,医生说情绪不能太激动,不知道她走了之后,那小家伙有没有乖乖的。
傅落雪伸手又要敲门,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她从包里拿出来看来电显示,七七妈妈?她连忙接起,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七七妈妈的啜泣声,“落雪,你可以来一趟吗?七七她,她,想见你最后一面。求求你了。”
傅落雪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她不管不顾的推开门跑了进去。七七妈妈正坐在床边,一边流泪,一边打电话。抬头看见她进来,梨花带雨的脸上徒然一喜,低头对着躺在床上赢弱的七七欣喜道:“七七快看,谁来了?阿姨来看七七了。”
七七努力睁开下沉的眼皮,眼睛里模模糊糊的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嘴里虚弱的说着话,“阿姨......你别生气,七七以后会很乖......七七好想睡觉。””
傅落雪浑身颤抖着走过去,每走一步,都感到脚步有千斤一样重。她伸出手包裹住七七的小手,泪如泉涌,“七七,别睡,阿姨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阿姨不生你的气,你睁开眼睛看看阿姨。”
可是不管傅落雪如何哭喊,七七的眼睛还是一点一点的合上。傅落雪急了,转头对七七妈妈喊道:“打120,快打120啊!”
七七妈妈哭着摇头,“没用的,刚才医生已经来过,说七七只有三天的的生命了。”
傅落雪惊骇,“不是说一个月吗?怎么会......这么快就”
七七妈妈流着泪,“昨天你走后,七七她很自责,不停的哭着说是自己惹你生气了。我哄她她也不听,结果哭着哭着就突然喘气,跟着就呼吸困难。我知道她病情恶化了,给医生打电话又打不通,到了今天医生过来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说着她已经掩面痛哭。
一股内疚的情绪充斥着傅落雪的感官,要不是她,七七的病就不会突然恶化,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她恨死自己了。呜呜......她趴在床边失声痛哭起来。
“七七,对不起,都是阿姨不好,要不是阿姨突然离开,你也不会变成这样,阿姨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