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现在》一杯新茶

34、沈平原的小老婆 七七妈

　　七七妈妈酝酿了下，才缓缓道来，“我认识他是在七七快要进行第一个疗程的时候，当时我疯了一样的凑钱，可亲戚朋友全问了个遍，才凑齐几百万，我实在无路可走，便去了KTV做陪台小姐。
　　那是我第一次陪台，心里很害怕，忐忑不安的坐在了他身边，我发现他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抽烟，不像其他几个男人，和另外几个小姐罚酒猜拳，玩的很嗨。我惶惶不安的坐着，不知道怎么办，想拿起面前的酒杯，想伸手，手却抖得厉害。这时另一边那个男人的手臂忽然搭住我的肩膀，让我陪他喝酒，我哪会喝酒呀！酒一到嘴里就抢的直咳嗽，其他人都笑，只有他没笑。我一咬牙，一狠心，就准备直接灌进去得了，谁知酒杯却被他抽走了，他一仰头就喝了进去。其他几个人似乎都对他很尊敬，见他替我出头，便没有再为难我。
　　其他几个男人都带着小姐走了，他问我要不要跟他走，我知道想赚钱，这种事情是难免的，也不再矜持。开了房，我去浴室洗了澡，穿着浴巾出来，却看见他在地上打了个地铺，正躺在上面闭目养神。他叫我睡床，自己睡在地上。那天晚上，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聊到了很晚，他看出来我是第一次做那种事，问我为什么要入那一行，我把我的遭遇告诉了他。第二天我们走出酒店的时候，他问了我银行账号，并叫我以后不要再做那种事情。我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谁知第二天早上，我竟发现我的银行账上多出了五千万，我又惊又喜，马上就带着七七去了瑞士，第二个疗程的时候，他又准时给我打了五千万。我真的很感激他，但他的名字都不肯透露，只是偶尔打个电话问七七的情况。今天早上我又接到了他的电话，我把七七的现状告诉了他，可他说他也无能为力了，我正绝望的时候，忽然听见他旁边有个女人说：'赵越泽，别打电话了，该打针了'，我就知道他出事了，再三逼问，他才告诉我他在南雅医院里。我来看他，结果碰到了你。事情就是这样。”
　　傅落雪若有所思的问：“你真的确定是他吗？”这个故事的主角会是赵越泽，真的，太不可思议。甚至听起来有些诡异。
　　七七妈妈点点头，“是的，我肯定是他，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但我对他的影响特别深刻，他那天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高挺的鼻梁，白皙的脸庞，他的手指纤长，夹着烟的姿势极为优雅。他不太爱笑，看起来很严肃，但笑的时候很温柔，说话时的声音很低沉。”
　　傅落雪见她目光悠远，神情痴迷，说的时候像是在喃喃自语。她忽然笑着问：“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七七妈妈脸上飞起两朵红晕，随后白了傅落雪一眼，娇嗔道：“大姐，我们才见过两面，怎么可能。而且，我现在只想把七七病治好，没那个心思。”
　　一说到七七，空气忽然就变得凝重起来，两人皆是沉默。原本放在慈善家身上唯一的那点希望，也彻底破灭。
　　半晌，七七妈妈悻悻的站起身，幽幽的说：“我先回去了，七七还在家睡觉，这会儿应该醒了。”
　　傅落雪也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的，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虽然知道自己的安慰很苍白，但她真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七七妈妈突然整个身子抱住了她，崩溃的大哭起来。她的世界垮了，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她的女儿--没救了。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呀！
　　傅落雪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身子的颤抖，泪如雨下。
　　送走了七七妈妈，傅落雪去了洗手间，在镜子前擦干了脸上的泪渍，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才微笑着走出洗手间。生活就像一面镜子，你对它哭，她就会对你哭；你对它笑，她也会对你笑。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失去希望，因为她相信，生活本身就是一种奇迹，她等待奇迹的到来。
　　她去的是二楼洗手间，走出来，旁边是一个康复室，有许多病人在做各种复健。她视线随意的扫了一下，目光定格在一个病人身上，那个病人两手撑着两边的护栏，正艰难的一步一步的移动着他的腿。傅落雪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了那个因双手支撑不住快要倒地的病人。
　　“你的腿还未痊愈，不能做复健。”傅落雪扶着他小心翼翼的坐上旁边的轮椅，语气虽然带着责备，但声音却是就连她自己都未发觉的柔和。
　　赵越泽的额上布满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嘴里也直喘气，“我就是想试试看。”
　　傅落雪有些生气，“不能太心急，你这样反而好的更慢，以后不要这样了，知道吗？”
　　赵越泽愣了一下，笑着答应：“好。”
　　傅落雪也愣住了，她以前对赵越泽从来都是避而远之，即使他住院，她也是出于责任去照顾他，对于他的人品和性格，她是打心底不太喜欢，所以她对他没有任何的好感，以至于心里不由自主地排挤他，并认定他不是好人。就算是现在，她听说了他助人为乐的事迹，或许让她对他之前的看法有所改观，但也不能完全改变她对他的坏印象，毕竟那些让她不愉快的经历太过于深刻。她无法忘记，赵越泽让她姐夫公司倒闭的事实，而且，在他身上还有许多疑点无法解开。给七七治病的那一大笔钱他是从何而来？如果她之前的推论成立的话，可想而知，他背后的非法势力有多强大！但如果不成立，他的钱是正规所得，那钱的出处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不得其解，这个人的身上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性格也是相当的诡异莫测，他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捉摸不透的谜团。她也不想去解开，她现在对他态度的突然转变，仅仅只是出于他对七七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救七七，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从单纯的角度出发，傅落雪对他是敬重的。
　　她想，她以后应该对他好一点，就当报答他对七七对那份救命之恩吧！
　　她笑着说：“我推你回去吧！”
　　赵越泽也笑，“好呀！”
　　他现在常常这样温柔的笑，阳光开朗的模样就像一个邻家大男孩。傅落雪看着他的笑容，想起七七妈妈的话：他不太爱笑，看起来很严肃，但笑的时候很温柔，说话时的声音很低沉。心想，还说不喜欢人家，才见过两次面，都关注的这般透彻了。
　　“姐姐--”一道女声如翠玉相撞般清脆的响起。
　　傅落雪习惯性的抬头，远远的就见一对璧人缓缓朝她这边走来。她眯了眯眼，很想去忽视掉眼前太过于耀眼的风景。
　　“真的是你呀？我刚还以为看错了呢！”女子笑着说道，两眼弯弯，皮肤白皙，闪着青春的活力，然后她亲昵的挽上旁边成熟男人的臂膀，扬起头，得意的娇笑着说：“是吧！我没有看错吧！她就是那个过年去你家乡看到的那个女的”
　　男人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傅落雪漠然的看着这两人的亲密互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女人是谁。笑着说：“我在这里上班。”
　　女子恍然大悟道：“哦，我记起来了，你是护士。这是你男朋友吗？长得蛮帅的嘛！”她低头看着赵越泽，眼里闪过惊艳。
　　“你好！”赵越泽朝她微微一笑。
　　傅落雪尽量忽视掉笼罩在她身上的那两道冷冽的寒意，不禁心想，前几天是大老婆，这会儿是小老婆，左拥右抱，还有一个瞿潋滟那样风情万种的迷人少妇，沈平原，你艳福不浅哈！
　　她解释道：“你误会了，他是我的一个病人。”低头不经意的瞥见女子垂着的那只手上拿着一份报告单，待看清上面的字迹时，她的脸色白了白，暗暗紧握住拳头，直到五指都插进肉里，感觉到微微刺痛，才勉强抑制住心中的那股排山倒海而来的悲楚。
　　“哦，难怪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嫁不出去，原来根本就不会把握时机。”说着她朝赵越泽眨了眨眼睛。
　　赵越泽但笑不语。
　　一抬头，傅落雪已是标准的微笑，告辞道：“我们要走了，再见！”她怕再多呆一秒钟，自己会忍不住难受的大哭起来。
　　傅落雪推着赵越泽的轮椅正要离开，女子却忽然苦恼的问道：“等等，你知道妇产科在哪里吗？”
　　傅落雪紧了紧手中的轮椅推手，挤出一个微笑。“在8幢7楼。”
　　“哦，那里是做人流的地方吗？”女子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问。
　　傅落雪愣了愣，她是去做人流？心中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又不自觉的看了眼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的男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傅落雪看着竟有种想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冲动。心里咬牙切齿的暗骂，这个该死的男人，他就不知道避孕吗？既然不想要这个孩子，就该做好措施，现在弄的人家姑娘活受罪，还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而他竟还可以做到置身事外，还真是个自私冷漠无情的男人，简直禽兽不如。
　　虽然她也不太喜欢那女子，但同为女人，她还是挺同情她的，她知道什么是人流吗？知道人流对于身体的危害吗？看她那一副单纯率真的模样，仿佛她来的不是医院，而是在逛商场。心下不免暗暗叹气，现在的小姑娘太不会保护自己了，身体是自己的，人家男人为图一时爽快，不带套，你也该做做措施吧！那男人每次和她做那啥时，也是不带套的，但她都有吃避孕药。她可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意外，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如果像七七妈妈那样，做一个单亲母亲，孩子健康成长也罢，假若有个三长两短，她岂不是要生不如死！七七妈妈就是前车之鉴，多好一个女人，多好一个孩子，就这么生活在了水生火热之中，而那个罪魁祸首，却还在逍遥法外，浑然不知。
　　“姐姐，姐姐......”
　　傅落雪回过神来，点头道：“嗯，是的。你去问下那里的护士就知道了。”
　　“谢谢啦！拜拜。”女子朝她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快乐的挽着男人的手走了。
　　傅落雪看她那活泼愉悦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真是个少不更事的年纪，到她年龄大了，后悔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