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嘉木》凡尘风起

6、眼睛

　　不知不觉中又过了一个月，这天下午四点半，精武社团举行了一次考评，目的是为了考察他们这一个月来有没有认真的学习。
　　夏嘉木在场外看着场内其他社员两两对决，看他们都打得有模有样的，夏嘉木暗自叹息，他们都学得太好了，看来，她只能排在最后了。
　　“夏嘉木，顾昔承。”在夏嘉木发了好长的呆后，突然听到教练大声叫她的名字。
　　“到！”她赶紧从人群外跑进来。
　　“准备！”
　　夏嘉木赶紧换好护身服，走向擂台，朝对面已经换好衣服的男生躬了躬身，然后认真报名，“夏嘉木。”
　　那男生也做同样的动作，“顾昔承。”
　　接下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对决了，夏嘉木遇上劲敌了，看来对方是练家子，如果她按正常的武功路数，绝对不能战胜他，所以，她采取了乱无章法的打。冲上去狠狠地拳打脚踢，然后再迅速地撤退，满场子的跑，不让对方逮住。
　　顾昔承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不顾章法的对手，一时无从下手，不经意间，被她一脚狠狠地踹在屁股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暗地惊讶，这丫头，腿很有力度。
　　毫无疑问，最后，还是顾昔承赢了，尽管夏嘉木无耻到了极致，她终究没有战胜顾昔承，但成绩还不错，没有排在最后。
　　自从那天她和陆南方扣扣聊天以后的一个月，夏嘉木和陆南方虽然还是同桌，但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夏嘉木突然不想看到陆南方，索性就一个人跑到第一排去坐了。
　　“嘉木怎么突然一个人坐到第一排去了。”中午宋沐雪她们三个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闲聊。
　　宋沐雪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林溪云，淡声说到：“可能是我们前不久的话对她有影响吧！”
　　宋沐雪的性子淡，对谁都冰冷，可是，她心细，对自己好的人她总是能够真心相待，那晚那番话，她也只是想给夏嘉木提个醒。
　　“这样也好，不坐在一起，少些相处，渐渐地她会淡了对陆南方的感情。”
　　“嗯，佳嘉说的对，陆南方那人生得绝美，又极其冷酷，不适合嘉木。”林溪云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她看得出夏嘉木对陆南方不一样的感情，只是那神经大条的家伙还不自知罢了。
　　宋沐雪听着林溪云的话，像想起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抹痛色，“嗯，小云说的对，陆南方不适合嘉木。”最主要的是，陆南方的嘴唇太薄。
　　薄唇的人天生冷情！
　　李佳嘉叹息了一声，“哎，但愿嘉木能够自己想明白。”
　　她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等她们回到寝室时，夏嘉木已经到了，躺在床上，不言语。
　　她心情不好？
　　“嘉木，你吃饭没？”
　　好半天的，夏嘉木才出声，“嗯，吃了的。”
　　其实，她放学后就回来了，没胃口。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英语课，夏嘉木趴在桌子上睡觉。
　　“喂。”坐在后排的楚洵用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后背。
　　“嗯？”她回过头，后面的同学她感觉熟悉，但是不知道名字，“有什么事吗？”
　　“你英语好不好？”楚洵问。
　　“额，马马虎虎吧！”夏嘉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老师刚刚分组练习，而我们恰巧分在同一组。”楚洵英语可谓是他认识每个字母，而单词不认识他。
　　“所以呢？”
　　“所以，一切就交给你咯。”楚洵看着她。
　　这一刻，夏嘉木竟被他的笑容迷了心智。
　　他一头亚麻色的头发，刘海垂在他额前，随风而舞，舞得有些凌乱，缺平添了一丝野性之美。
　　她就这样看痴了，楚洵干净的手在她的眼前晃动，以引起她的注意，“喂，你怎么了？”他对她妖孽一笑。
　　这双眼睛！
　　夏嘉木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惊讶。
　　一双眸子如玛瑙般漆黑散发出贵族高傲的气息，宛如星空般璀璨，也有山泉一样的静美，透出让人心碎的温柔，长长而微卷的睫毛，轻轻地跳跃，带有独特的缱绻。
　　这是一双多情的眼睛，同时，也是一双无情的眼睛，夏嘉木能够通过他的眼睛，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夏嘉木就这样陷入了其中，在以后，大家问她为什么喜欢他时，她说，她喜欢他的眼睛。
　　问他喜欢他什么时，她的回答，还是喜欢他的眼睛。
　　就是这双会说话的眼睛，带走了夏嘉木的初恋，教会了她爱情的概念，也让她从此，爱得轰轰烈烈，但也害怕再付出。
　　“夏嘉木，我发现你很爱走神呢！”楚洵是第一次主动和班上的女孩儿说话。
　　“额！！！”夏嘉木脸上露出囧色，她为什么老是看着他出神。
　　“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夏嘉木从来对不感兴趣的人是不会去了解太多，哪怕就是个名字。
　　“我的天，这都开学两个月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楚洵抚额，难道他就这么逊，连名字也不被人记住。
　　他心里有些不平衡啊，凭什么他陆南方就让女生趋之若鹜，而自己的名字呢，居然还有人记不住，他也很帅好不好。
　　“楚洵。”楚洵看她一脸懵逼的样子，他败给她了。
　　“嗯，你好，楚洵。”
　　最后，毫无悬念的，最后是夏嘉木拯救了她和楚洵。
　　夏嘉木的英语很孬，却成楚洵崇拜的神。
　　女生宿舍，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八卦，今晚，603的姐妹们在一起谈八卦。
　　“唉，同志们，我发现我们有个大帅哥。”宋沐雪眼睛毒辣。
　　“切，这还用你说，陆南方是全校公认的化学才子，外加一表人才。”林溪云忙里偷闲，回了一句。
　　“no，no，我说的不是他。”宋沐雪摇摇手指头，意味深长。
　　“哦？”李佳嘉疑惑。
　　“楚洵确实算是一个大帅哥。”
　　“嗯，还是嘉木有眼光。”宋沐雪第一次同意夏嘉木那货说的话。
　　“陆南方和楚洵都是帅到没人性，只是，他们各有千秋。陆南方是那种张扬，高傲如烈日般的耀眼的美，而楚洵是那种深邃，冰冷如玉盘般的清辉的美。”
　　两人生得都绝美，但都不是良配，一个如烈阳，燃烧一切，一个如冷月，冰冷周遭，都是同样不可以接近。
　　“我喜欢他！”夏嘉木突然说到。
　　“夏嘉木，你没事吧，果真脑袋被烧坏了？”宋沐雪被夏嘉木突然的言语吓了一跳，刚刚她们都还认为陆南方和楚洵不是良人，而她夏嘉木倒好，下一秒就说喜欢楚洵，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说的是真的。”夏嘉木眼睛闪着光芒，熠熠生辉。
　　“是，你喜欢他，一见钟情。”林溪云不忍心泼她冷水。
　　但她们都当她开玩笑的，因为夏嘉木那色魔，一遇到好看一点的男生，就声称是她的男神，要追人家，有男神这本来没什么问题要追人家也没问题，可问题就是她的男神榜天天换主角呀！她们一致认为，夏嘉木喜欢陆南方倒是真的，其他的，她们都当她是开玩笑了，所以，都没当回事。
　　陆南方独自站在阳台上，心里很是烦闷，今天是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这是自认识以来，她第一次离开他的身边。
　　以前夏嘉木坐在他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没觉得孤独，只是觉得安静，可夏嘉木离开之后，他感觉到的是孤寂和苍凉。
　　原来，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他身边，从来都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他将双手插在裤兜里，轻轻地回到屋内，站在正在玩游戏的刘伟的书桌旁，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出现，吓了刘伟一跳，“兄弟，别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
　　“有没有烟。”
　　“什么？”刘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陆南方居然要烟，“兄弟，你没开玩笑吧！”
　　陆南方温文尔雅，芝兰玉树，他从来不喝酒，不吃烟，所以，他突然要烟，着时让他惊了一下。
　　“是兄弟的话，就别废话。”
　　“得了。”刘伟二话不说，准备从桌上的烟盒里抽一根烟给他，哪知，陆南方一把将他手中的烟盒夺过来。
　　“我靠，老子的烟。”刘伟心疼得死，他刚刚买的一包烟，只抽了一根，他顺手将桌上的打火机随意的丢给他。陆南方潇洒地接过打火机，“谢了，兄弟。”
　　他又回到阳台上，修长的指间夹着一只烟，另一只手上的火机上跳跃着橘黄的火光，冷俊的脸在微黄的光亮下更显得冰冷黯然。
　　火就这样静静地燃着，他并没有点燃烟，沉思，只是当火光熄灭了以后，他才回过神来。
　　“哒，哒，哒。”修长的手指起起伏伏，低沉的打火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响亮。
　　突然，他抬头，侧着身体，看着斜对面的楠苑，目光定格在六楼的一个小窗户上，屋内的光照射在阳台上。他的眼力极好，能够看清阳台上晒着的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她穿的那双白色的小白鞋。
　　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夏嘉木。”
　　他眼里弥漫着痛苦，狠狠地闭着眼睛，良久，他
　　睁开双眼，“夏嘉木。”
　　冷漠在他们之间肆意穿梭，就算是同桌，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是咫尺天涯。
　　夏嘉木在他看得见的地方，隔着天涯的距离。
　　夏嘉木，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将烟点燃，放在嘴唇边，思索一番，他的手指抽离唇边，掐灭，又点燃，明明灭灭，动作，如此反反复复，最终，烟嘴在他的口中停留，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微微吐出烟圈。
　　“咳咳，咳咳，咳咳。”第一次吸烟，不习惯，也没什么计较，烟吸入鼻腔，通过食道到达胃里，呛得五脏六腑都疼了。
　　很疼，很疼！
　　他虽然从未吸过烟，但他也知道，这种吸得多吐得少的吸烟方式，最伤身体。
　　不一会儿，地上的烟头堆得满满的。
　　月亮隐在了乌云之后，一阵冷风划过，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烟味。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好比吸烟，好比有些……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