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令青春痕》派阿邡

114、揭露真相

　　初七夜，亥时一刻。曹氏寻人馆。
　　达人曹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严肃的表情，开始了他“第三方”的分析：“二位，既然到了我这寻人馆，不如都先消消火，听我曹某人说道几句。据我得到的一些消息和线索来看，近来城里城外发生的几件大事，恐怕背后另有隐情。”

　　“首先，城南粮仓大火。”达人曹伸出第一根手指，“表面证据指向复国队，但仔细想想，复国队如今势微，烧粮仓除了激怒城衙，引火烧身，有何益处？反观一直藏在暗处的‘墨夜’，他们行事诡秘，搅乱雨莞城局势，嫁祸复国队，引得官府与复国队鹬蚌相争，他们才好渔翁得利。这大火，依我看，十有八九是墨夜的手笔！”

　　甄十三眉头一皱，这点他并非没有怀疑过。

　　“其次，星魂谷复国队暗桩被破。”达人曹伸出第二根手指，“甄副组长，您接到线报，带队前往，人赃并获，看似大功一件。但您可曾想过，那线报来源是否可靠？据我所知，那消息，正是墨夜派人，巧妙送到您手中的！他们借您的手，重创了复国队！”

　　甄十三脸色微变，这件事他一直觉得有些过于顺利。

　　“最后，便是昨夜在西城外，田队长的水鬼队布防，与两位年轻人发生冲突之事。”达人曹看向田悟，“田队长，据我所知，您当日是接到城衙密令，称西城外有不明身份的激进组织聚集，恐对城池不利，才带队设伏，对吧？而那两个年轻人，据我了解，他们只是误打误撞，闯入了你们的防区，并非什么激进分子。这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的误会。”

　　达人曹最后总结道：“所以，整件事情串联起来就是：墨夜一方面纵火栽赃，一方面提供假情报借刀杀人，目的就是要让巡查组与复国队死斗，他们好从中渔翁得利。而田队长和甄副组长你们二位，一个奉命行事，一个急于立功，都被人当枪使了！至于复国队，他们才是被陷害、被追杀的一方！”

　　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将许多零散的线索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更接近真相的图景。华紫瑜虽然依旧背对着众人，但肩膀微微放松，显然也听入了心里。

　　甄十三沉默了。达人曹的分析，与他掌握的部分情况和内心的疑虑不谋而合。他看向田悟，眼神复杂，原来田悟并非与他作对，更没有和墨夜勾结，而是同样在执行公务，只是两人信息不对称，才造成了隔阂与误会。

　　田悟则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摆出一副“现在知道了吧”的傲娇模样，但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达人曹见状，又笑嘻嘻地打圆场：“你看你看，这不就说开了嘛！都是为雨莞城的安危，何必自己人闹得这么不愉快？误会解开了就好，二位以后还得为巡查组同心协力呢……”

　　就在达人曹插科打诨，甄十三内心挣扎，田悟故作姿态之际，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华紫瑜，身影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内室的阴影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等到甄十三从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再想找华紫瑜时，厅中早已空空如也。

　　“人呢？！”甄十三又惊又怒。

　　达人曹两手一摊，一脸无辜：“哎呀，刚才光顾着说话了，没注意啊……可能，可能从后门走了吧？”

　　甄十三知道再追也无益，他看了看一脸事不关己的田悟，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达人曹，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虽然让华紫瑜跑了，但至少与田悟的误会算是解开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这口气，憋得他实在难受。

　　而田悟，在甄十三离开后，也与达人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也慢悠悠地离开了寻人馆。
　　——
　　这场“调解”的起因，还要追溯到初七下午戌时整，达人曹前往凝香阁前，被田悟拦截的时候。
　　达人曹低着头，步履匆匆，心里盘算着如何尽快赶到凝香阁与华紫瑜等人汇合。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前面，正是巡查组一队队长田悟。

　　“曹老板，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发财啊？”田悟按着腰间的佩刀，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例行公事般地盘问着。

　　达人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堆起惯有的圆滑笑容，拱手道：“哎哟，是田队长！失敬失敬！没什么大事，就是去西街看看，谈点小生意。”他试图含糊其辞，蒙混过关。

　　田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了扫他空着的双手，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他侧身让开一步，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哦？那曹老板请便吧，最近城里不太平，小心些。”

　　“多谢田队长关心！一定一定！”达人曹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加快脚步就要离开。

　　就在他与田悟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感觉到田悟的手似乎无意间碰到了他的袖口，一个极小、极硬的纸团，如同变戏法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的袖袋之中。

　　达人曹身形微微一僵，但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面不改色，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保持着略显匆忙的步伐，混入了前方的人流。

　　直到拐过两个街角，确认无人跟踪后，达人曹才借着整理衣袖的机会，迅速将那个纸团捏在手心。他躲到一个僻静处，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潦草却清晰的字：

　　「今夜亥时揭露真相」

　　没有署名，没有缘由。

　　达人曹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惊讶与不解。田悟？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传递这样的信息？“揭露真相”？揭露什么真相？为何是“亥时”？这更像是一个约定，一个指示，而非寻常的警告或威胁。

　　田悟是巡查组一队的队长，是城衙的人，与复国队向来是猫和老鼠的关系。他此举是何用意？是陷阱？还是……某种难以言明的暗示？

　　无数个念头在达人曹脑中飞速旋转，但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也不敢多做揣测。他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凝香阁的方向赶去。无论这是机遇还是陷阱，他都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带给华紫瑜和庄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