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遇见》若依_

16、时光未散（中）

　　我去过全球最大的奥兰多迪士尼，也去过年代最久远的洛杉矶迪士尼，可最小的香港迪士尼，却是记忆中最特别的。

　　那天的阳光炽烈，那天的天高云淡，那天，十八岁的方若绮身边，有一个叫林立翔的二十岁男孩。

　　我们一起在飞越太空山和极速矿车上纵情尖叫，我们并肩坐在漆黑的剧场里看米奇幻想曲，我们乐此不疲地与各种卡通人物合影留念。

　　这是只有欢笑没有烦恼的十八岁。

　　夜幕终于降临，我们站在人群里等待夜间巡游。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花车巡游很多人都看过，夜间巡游却不是每天都有。

　　“累吗？”林立翔问我。他的眼睛在暮色里格外明亮，笑容像是不知疲倦。

　　我摇头：“不累，我玩得很开心。”

　　“我也是。”

　　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我们就这样望着对方，他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起来，又有什么东西和着我的心跳慢慢地浮了上来。

　　音乐响起，盖过了所有呼之欲出的情绪。我在迷离的灯光里偷看他，完美的侧脸轮廓被灯光柔和，是少年最美好的模样。

　　身边又有人挤进来，我们的手臂靠在一起，指尖触到他的手背，心跳加速。很有冲动顺势牵住他的手，却又放不下少女的矜持。

　　不进，也难退，周围充满了欢声笑语，我却在自己的小心思里如坐针毡。

　　夜间巡游结束后，便是烟花表演，所有人席地而坐。我们的位置很好，正对着睡公主城堡的第一排，视野几乎毫无阻碍。

　　城堡的灯光不断变幻，烟花伴着音乐在天空绽放，人群中持续不断地回响着赞叹声。

　　整个世界被烟花点缀得绚烂多彩，我笑着看身边的男孩，想与他分享这一刻极致的快乐，却意外撞上了一双专注的眼睛，一朵朵烟花在他的眼睛里华丽绽放，比天空更引人入胜。

　　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他低下头，我们的唇便贴在了一起。没有试探也没有技巧，本能的唇舌交融，理智和克制功亏一篑。

　　在他之前，我从未对任何人心动，而在这一刻，我体会到了最炽热的爱。

　　身后是绵延数十米的人群，身前是今夜最华丽的谢幕，所有的一切都足够壮阔，却抵不上身边男孩最真实的温度。

　　他捧着我的脸，笑得温柔而腼腆，我记得他眼里的光芒，比烟花还要繁盛。

　　我们的初吻，浪漫得就像这一场盛大的烟花。

　　林立翔牵着我的手，跟着人群往外走。夏夜的空气很潮湿，手心都沁出汗水，但谁也没有松开。

　　迪士尼离湾仔有些远，可回家的路却异常地短，走到酒店门口，我们的手依然牵在一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想先放开。

　　明天，我将飞去加拿大，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这短暂到转瞬即逝的两天而已。虽然一开始就知道结局，但最后的最后，汹涌而来的感情让分离变得难以承受。

　　我鼓起勇气问他：“要上来坐一下吗？”

　　他犹豫了很短的时间，说：“好。”

　　这一整天我们过得热热闹闹，进了电梯，突然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暧昧。到客房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我努力在心中酝酿待会儿要说的话，打开房门，意外地看到桌上摆着蛋糕、蜡烛和贺卡。

　　卡片上写着酒店的祝福语，是他们特意为我安排的惊喜。

　　“你生日，今天？”

　　“嗯。”

　　“怎么不告诉我！”他看起来很懊丧，“不然还能给你准备礼物，或者在迪士尼买点什么送给你。”

　　“不用啦，今天有你陪我，玩得特别开心，真的。”事实上在迪士尼，大部分时候他都抢在我前面付钱，我怎么还能好意思收他的礼物。

　　“那我给你唱个生日歌吧。”他一边点上蜡烛，一边就唱了起来，烛光把他的脸浸在一片暖色里，好看得不像话。

　　生日歌听过无数次，却是第一次有人一个人为我而唱。

　　“谢谢你。”我感动地对他说。

　　他难得地表现出了局促，摸了摸鼻子，说：“许个愿吹蜡烛吧。”

　　我郑重地许了愿吹灭蜡烛，他一边拿走蜡烛，一边玩笑般地问：“能透露一下，许了什么愿吗？”

　　“我希望，一辈子都可以快乐地唱歌。”

　　他意外地愣了一下：“说起来，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这期待的眼神和语气是要我现在就唱，我哪好意思：“呃……以后唱给你听吧。”

　　“就现在吧，我都给你唱了生日歌。”

　　这分明不是一回事，但再推搪未免太矫情：“那我随便唱一个吧。”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历史在重演，这么烦嚣城中，
　　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
　　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他自始至终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直到唱完都没有动，目光太直白，看得我心慌：“献丑了……”

　　“你粤语竟然这么标准。”他感叹。

　　“因为这首歌太熟了……我一直都很喜欢粤语歌，所以很羡慕你这样母语是粤语的。”

　　他换了粤语说：“相信我，你唱的粤语歌已经听不出什么问题了。我打赌，你要是进演艺圈，一定会红的。”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说粤语特别好听？”

　　“那以后我就跟你说粤语吧。”

　　“以后”这两个字听起来诱人而又缥缈，我不敢多想，默默地切蛋糕给他吃。

　　赠送的蛋糕味道很一般，我却吃得特别甜。

　　林立翔看过来，无声地笑了。

　　我不明所以，却也被他笑得有些羞赧：“怎么了？”

　　“吃脸上了。”

　　他自然地伸手为我擦拭，在触碰到我的那个瞬间，两个人都触电般地定了格。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所有坦荡的冲动和克制的情绪都在我的眼前，一览无余。

　　心快要跳出来，目光却移不开。

　　他靠过来，亲吻我的脸颊，用舌尖一点一点地舔舐蹭在嘴角的奶油。很痒，却很贪恋，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在身体里肆虐，害怕，却更想靠近。

　　我小心翼翼地侧过脸寻找他，他的舌毫不客气地侵入，与我纠缠在一起。没有人群也没有烟花，只有窗外维港的夜色和两个人剧烈的心跳。

　　所有不安和躁动一触即发，我恍惚地陷进柔软的床上，房间的总控被他按下，一瞬间陷入黑暗之中。（中间的事晋江不让写），我紧张得不敢动弹。

　　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迟疑地问，：“是这里吧？”

　　我紧张得快要窒息：“我不知道……”

　　他亲吻我，小心尝试，突如其来的痛感令我忍不住呜咽了一声，他立刻停止，轻柔地安抚我。

　　我有些着急，可依旧很害怕……（和谐）

　　他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而后躺到了我的身侧。

　　我无措地看向他，他闭着眼睛平躺着，窗外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凉意。

　　“你在生气吗？”我沮丧地问他。

　　他睁开眼睛，满眼清明：“我在冷静。”

　　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害羞地转过脸，身体被他扯过来的被子盖住。

　　“如果再早一天，我这就是在犯罪。”他自嘲道。

　　“你……没交过女朋友吗？”虽说以他的年纪，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可林立翔这样锋芒毕露的男孩子，在学校里一定很受欢迎。

　　“如果有，就不会犯罪未遂了，”他语带宠溺，“你胆子真大，敢带我上来。”

　　“我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吗？其实并不是。也许是人在异地容易大胆，也许是意料之外的邂逅令我放下了戒备，从一开始，我就不曾对他有过怀疑。

　　可能是直觉，也可能是爱。

　　他伸出手，挠了挠我的下巴，像在逗一只小猫咪：“给我点时间，我会对你负责的。”

　　老掉牙的对白被他这样轻易地说出来，仍旧把我震撼得不轻。

　　“所以你交过女朋友没有？”

　　他被我的执着逗笑了：“不相信我？”

　　“不是，你这样的男生，在大学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虽然他只大我不到两岁，但是高中和大学，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有啊，可是我不喜欢她们。”他说这句话时挑了挑眉毛，露出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仍有狐疑，但看到他眼里那自负的神气，又不得不相信。

　　我们躺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说着闲话，夜很静，仿佛能听到时光从身边悄然流逝的声音。

　　我在天亮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时林立翔已经不在，空气里仍旧弥漫着奶油的香甜。

　　明明若有所失，却又被幸福牢牢包裹。我记得他的亲吻带着奶油的甜腻，也记得他的身体有着年轻男孩的健康和灼热。

　　我记得他说要我给他时间的时候，满眼都是我。

　　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后的现在，我打开门，他站在时光的尽头，皮衣领子竖得很高，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漆黑澄明的眼睛。

　　满眼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