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饲主的识人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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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魂的剑已收回袖中。
他的冰冷慢慢驱散，靠着他的男人好似小睡了一会，淡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若不是就近响在耳畔，他怕是会忽略过去。
如果他此时此刻去看那张埋在他肩上的侧脸，就会觉得那会是一朵撷了月色绽开的白昙，一瞬，也能驱走一个人的孤独。
说来奇怪，之前他体内还有些躁动，现在竟奇迹般消失了。正如香独秀所想，鸦魂确实走了一遭，跟剑之初见了一面。起初只是在半道遇上啸日猋，啸日猋走得匆忙，身边还跟着玉倾欢。
他们脸色都不太好，鸦魂这才得知炎流村的村民死了过半，他们才跟魔王子对上不久。再问起剑之初，啸日猋直接引他去了剑之初所在的木屋。
原本死气沉沉的男人，现在站在剑之初面前却是恢复了冷静，让剑之初颇感意外。
但也因此更觉得，能拯救下来一个，都是幸运。不是谁都有这种机缘，它在很多时候成为双刃剑，就像剑之初的仁慈，无法否认多年前就认识魔王子并一直都认为对方没有那么坏一样。
他忽道：“香独秀，是你的朋友？”
鸦魂一怔，“算是朋友。”
剑之初赞道：“他之剑法卓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力，他在苦境声名远播大部份都没有针对他的身手，这一点很容易让人误会他是学而不精的人。”
鸦魂笑道：“如果他学而不精，那我就只能是个小喽罗了。”
剑之初沉吟道：“如你所见，我与魔王子约好三日后在炎流村一战。”
鸦魂闻言，脱口而出：“我……”
“你什么？”剑之初看向他，“要报恩的话，你该报的是香独秀的恩。这是我跟魔王子的约定，你参与进来，最多也只会被他当成弃子随手扔了，他之善变，不是我们能够揣测的。”
鸦魂淡道：“再厉害，也会有相生相克之理。我在当时，或许真会不顾一切跟随你而去，反正横竖一死，但我也说句实话，我的想法已产生改变。”
剑之初道：“一个人所向披靡，不是因为他了无牵挂，而是因为他有守护之人。我相信你的到来，会与昨日完全不同，我没有拒绝你，是给你一个选择。”
鸦魂心中一震。
和香独秀短短的相遇，让他的道路生生转了个折。也许这九曲十八弯远没有旁人所理解的惊心动魄，可对他来说，这种蜕变如惊涛骇浪。他一度沉寂，鲜少因为什么波动心思，凡事皆有意外，这次意外便让他给赶上了。
他不由自主疑问，“我，又有了守护之人是么？”
可笑的是，他要守护的人，比他还要强大。可叹的是，他的弟弟求影十锋如果知道兄长的选择，是要嘲他还是对他无奈，毕竟那是一个集境人人敬而远之的奇葩。
剑之初看了他一眼，了然道：“所以你，选择好了。”
鸦魂点头。
剑之初提醒他道：“你只要坚持三天，三天之内保全性命，不被蛾空邪火吞噬，到时宿主死了，在你体内的属于魔王子的功体也会就此消散。”
鸦魂知晓这个理，但更知晓疼痛日夜折磨时的不堪。他道：“这个怕是我不能做主的，魔的功力在人类的身体里攒动，本身就是极限。”
“嗯。”剑之初道：“你比寻常人要强，比起我们来说又要差些，而你没有融汇贯通的那些气息，锁住了你的四筋五脉，将你本身能发挥的力量都克制住了，更何况蛾空邪火的威力。”
鸦魂对此看得很开，“我为的是余生不能有遗憾，并不是指目标要儿孙满堂。”
剑之初轻轻一笑，那一笑，颇有剑术宗师的风范，“你要这样想也不无不可，梦想不是遥不可及，而是看努力的程度。”
剑之初对于未来很乐观，所以他在挫折和困境里也没有被打倒。这人的身和心都是强韧的，是个真正的强者。
鸦魂没有成为正道栋梁的想法，如果当时他要退隐，他要做的也不过是给血鸦找个伴。现在也同样，他本身不是强者，一个俗不可耐的男人，只要今朝有酒今朝醉，把握当下。
这一点，是和香独秀唯一契合的地方。
后来，剑之初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说出欲言又止的话。这时，鸦魂的身影已经远在竹林之外，那被日光吞噬的光点斑驳在他的周遭，好像真的只有今天，没有明天。
啸日猋不禁道：“恩公，你没有将答案告诉他。”
其实不是什么答案，而是解决方法。鸦魂的体内只有残留的蛾空邪火，等于说，他与当时的自己有雷同之处。魔王子多给剑之初的一击，在蛾空邪火之上又产生了躁动，自此和玉辞心有了一夜之欢。
而鸦魂，应该可以更快地摆脱蛾空邪火才是。
“他很果敢，或许他自己也能够发现。”为了三日后的对决，剑之初需要好好准备一下了。
和剑之初的会面，对于鸦魂来说可大可小。心中困扰疏朗了，也算是收获一件。
当树林里走进别人，香独秀已经离开了鸦魂的肩膀。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鸦魂蓦地回过神，竟让他像失重般眯起了眼睛。香独秀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是拍拍衣摆。
迎面走来的老伯背着木柴，在香独秀的印象中，不久前那背篓还是空的。他一向没有记脸的优点，因此他认定这位老伯是个陌生人，与他想起的南辕北辙，说不定来自集境，只是偶尔出来观景时路遇过而已。
那老伯围着他转，啧啧称奇道：“昨天早上出门你站在这里，现在你还站在这里。”
香独秀摆摆手，“非也非也，你看，我身边多了一个人，我正在与他交谈，谈得正兴，就忘记离开了。”
“到底是不是，谁又知道？”老伯压根不信，“你不会是半夜惊魂，见着了什么吧？”
香独秀眨了眨眼。
鸦魂恍然大悟，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好像能就此盯出一个窟窿来。
香独秀不理，见老伯要走了，忍不住唤道：“且慢，我这里有一两银，麻烦你帮我叫几个轿夫来。”
老伯奇怪地看着他，“你既然有朋友，哪里还需要什么轿夫？现在的年轻人啊，真当轿夫不用混口饭吃哦，一两银就想打发走，我儿子可就是抬轿的……”他一边叨叨，一边走了。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饲主的识人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