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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回忆 整改 外面在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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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你不知道的事情,并不代表着它不会发生。
有时候,你想知道的事情,并不会轻易得知结局。
有时候,你知道的事情,是经过别人加工的。
有时候,你知道的事情,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知道。
那时候,各家各户都在讨论着村子改造的话题。
如果旧房子要拆了,那就要在田地上建一个临时的居住所,在剩下的田地上,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拿来建房子,一部分被残忍地铺上水泥,拿来做路。
都到了二十一世纪了,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年轻人都已经在外面打拼了,何来的经历去打理赖以生存的田地。老一辈的都已经老了,再也不提不起锄头了,那个老老实实根据二十四节气忙活的年代已经远去了。
老一辈的人时而在夕阳下,落寞地坐在自己辛勤耕耘的土地上,吹着这么多年来的风,轻轻地回忆着这亘古以来都存活着地土地。
怕是,再也不会有,春天时分,鸡鸣时刻,东方刚刚吐白,穿起衣服,拿上苗子,去田地里干农活。然后,随着时间慢慢走着,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去上班,小孩子成群结队地谈笑着前往学校。中午了,就回家吃着饭,洗一个小时的碗,不愁时间不够,就让岁月在指尖悄悄溜走,偷偷与自己玩耍。傍晚了,喂喂鸡,赶赶鸭子,去村子慢慢溜达一圈,看看老伙伴,开着前朝的玩笑,说说陈年旧事,聊聊村里小八卦。夜深一些时候,一家子都在家门口,听着广播,说着小孩的淘气。
时间就那么轻浅悠长地来到了夏天。时不时都会担心着老天爷的变天,怕他一生气,就下大雨,到时候,抢晒着的谷物都来不及,一天之内,一个“玩笑”都还开不够,老腿都要被跑没了。晒着的东西,还要时时盯着,怕鸟儿贪吃,被啄没了。早晨摊开,晚上收起,暑期不间断,此时太阳不晒,要等到何时。到了夕阳西下,还在田地里忙着农活,夏天的太阳总是那么迟迟不肯下山。回家后,吃完饭,先洗洗身子,然后开始一家人整理着农物,有些是打算明天要拉去菜市场忙活的。夏天蚊子总是那么爱咬人,一盘蚊香点着,香冉冉地在盘旋于家里成员的每个人。
秋天也还是来了,收获的季节到了。从这一头开始割起,割到头,又从那头开始割起,来来又回回。割好了,就要开始吹谷子了,还是用着七八十年代的手动吹谷机,用久了,怕是已经成为一个好朋友了吧。
过冬的好心情取决于收成,收成好了,过冬想必也是乐滋滋的。收成不好了,先是叹叹气,但是生活还得继续下去啊,来年再努力吧。这儿是南国,很少会下雪,每当下雪的时候,天就是灰沉沉的,雪花悠悠扬扬在湿气中翩翩飘着,小孩子们看见了,都会在雪花中舞动着,老年人啊,怕是在家门口,静静地站着,人生几十载,该经历的事情也都经历了,经历不到的事情,又何必强求一定要经历呢,总会有点东西,留点空白。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跟泥土打交道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要看老天的脸色干事情的。
他们说,要让自己的国家真正的强大起来,就得从农业大国转型成工业大国。他们要尽所有的力气减小土地占用的比率。
何其的可悲啊!
他们正在大动干戈地忙活着,在学校里的学生,离这些事情有时那么的遥远。
至少,此刻,晚自修结束,乐清清在教室里忙活着准备着期末考试。
不管外面的事情,纷纷扰扰地在改变着,在被自己的所设下的屏障阻挡在外,因为,这些事情,并不是靠自己就能改变的,恐怕,连自己,都没有想过要改变。
少数人掌握着多数人的生死,这种权力的存在,从古到今,从未消失过。
这样的权力,强大到让人窒息,它是真的很吸引有欲望的人啊。
夏天边写作业,边说着,乐清清,听说你家那边,要准备拆了啊。
乐清清放下笔,沉默一下,恍恍惚惚地说着,是啊。不止我的村子,旁边的村子都要,一个村子一个造型,这样的村子,美吗?
不美,夏天坚定地说着,那些人怕是连美字都不会写,南巷也要拆了。
什么?为什么,老巷子都要拆?
老巷子太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趁你现在能够到南巷玩,就多去玩玩,南巷的人文风情,到现在都没有变。很多人都不愿离开,但是这又有什么方法?
明明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都要学会接受别人带给自己的改变,别人的行动,自己要学会去买单。
梁焕焕坐在他们旁边说着,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太容易感伤了,世间万物,哪有不变的道理,我觉得那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能活到现在就是一个奇迹。村子要改建,学校都还有改迁呢,别忘了,我们高中就是在二十年前从当时的市中心的迁到了这儿。
韦蓝沫点点头,是啊是啊,凡事嘛,都要往好的方向想啊。乐清清你家不是要拆了吗,那政府肯定会有补贴的啊。
乐清清说,补贴?恐怕也没有多少钱。是自己造房子,又不是政府造房子,又不是他们亲身亲为。
韦蓝沫反驳道,政府就只有一个,可人那么多,哪能做到面面俱到呢?有些事情,只能我们接受,我们自己去做啊。
梁焕焕频频点头,嗯,有道理。
夏天接嘴,什么道理?说着官腔,做着官事,盲目听从指挥?这就是所谓的道理吗?想当初,为了一个新字,有多少文物被摧毁?文化上已经被这几十年来的风雨摧毁地支离破碎,但是,还是会有人在苦苦地守护着。
夏天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言语中充满了伤痛,深深浸透着一种“恨”,此恨难排解。
乐清清看着夏天的眼神,明明就是与平时无异,但是,在眼神上有遮着一层薄薄的轻纱,隐隐约约透露着,一种伤。
这个少年,从原本的纸上,慢慢走出来,他有血他有肉,出现在乐清清的眼前,那个距离,在慢慢地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