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太上忘情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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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杨赟雕好了问道石，第二日便去找了齐凌。齐凌端详着杨赟那块雕刻出太阳花纹的玉石，也是一愣，最后默默的叹了一口：“罢了，这都是缘法，强求不得了。日后的路能走到哪便看你自己的缘法了。”
说罢，齐凌不欲多语，便开始将《太上忘情录》的修炼之法传授与杨赟。
自古修士修炼之法，亦有优劣之分。优者除了会有灵气运行心法，更有观想法门。劣质便只有前者没有后者。观想略作想，集中心念观想某一对象，从而制住各种红尘烦恼，自可更快引动天地灵气入体，更能提升心境道心。《大光明启示录》所观想之物便为日月，男子观想太阳星，女子则观想太阴星。而《太上忘情录》则不同，观想的乃是太上道德天尊。杨赟先听从齐凌口述，打坐冥想，开始在脑中勾勒出阴阳太极双鱼的图案。混沌生两极，阴阳生四象。根据《太上忘情录》所述，万物且可由阴阳二气所化，自为万象根本。
杨赟在脑中勾勒出一副太极图的图案，然后凭借自己对于太上道尊的想象，继续描绘其容颜。太上道尊号称道家师祖，杨赟或觉的此圣应是一老者，当下便在脑中想象出一长发白须的形象。而天地灵气也因为杨赟的观想开始迅速的往杨赟体内窜来。
但就在杨赟即将把老者的面容描绘的更加生动时，突然，他的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了一轮红日！但见那红日一出，犹如光芒万丈，刺眼非凡，顿时便将老者还有那阴阳二气图照的消散。杨赟心中大骇，只觉得一股血气逆行上胸口，喷了出来。
齐凌在一看见得杨赟这般，心知不妙，急忙低呵一声，将杨赟从观想中震醒。
“怎么会走火入魔了？”按理说杨赟不过初步观想，应该不会出现这般情形。怎地好似出现了修炼《太上忘情录》金丹之后不能忘情，强行观想才会出现的模样。齐凌当下给杨赟渡气，只觉得杨赟体内灵气极其暴动，又有一股灼热之感，竟惹得他这等无劫修为之人都觉得不适。
“刚刚一开始还好好的，但后来脑子里突然出现里一轮红日，瞬间就将先前观想出的东西给掩埋了。”杨赟面对齐凌的关切，心中很暖，如是说道。
齐凌一听那红日，便知道事情不妙，定是《大光明启示录》在捣鬼。只是万没想到这《大光明启示录》竟与《太上忘情录》这般不相容。又或者是翼火蛇内丹的原因？
“罢了，这《太上忘情录》万不能再观想了。先修炼心法吧，观想之事，为师要想想。”太上忘情录的观想法是决强练不得的。轻则肉身受损，重则元神涣散。齐凌在无妄山已有数百年，见过太多不能做到太上忘情的人强行观想太上道德天尊最后落得悲惨的下场。这也是为什么无妄山太清宫嫡枝唯有掌教玄清子和大弟子刈引两人的原因。旁的人做不到太上忘情，在金丹之后都放弃了继续观想太上道德天尊，改为观修其他，只能改入分支。（意思是心法还是太上忘情录，但观想对象则变了，自然实力也不如嫡枝厉害。只是太上忘情录终究是道家宝典，便是这半吊子也远胜别的功法非常。）
杨赟听得齐凌的话，难免感伤，入了无妄山，道家宝典近在眼前，却不可尽得真传，多少让人郁闷。只是事实如此，多想也无意。只得点头应下，转而听从齐凌的教导，开始修炼心法。《太上忘情录》的心法之前李青木便有传授过一些，只是远不及齐凌教导的细致。齐凌更是亲自渡气将灵气运行的规矩在杨赟体内游走一遍，让他记忆的更加深刻。如此灵气游走片刻后，杨赟先前的伤势便好上了不少，只是脑海中难免又会浮现出那轮红日的模样。
“师傅，运气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会出现那轮红日，只是刚刚却不觉得难受。”
齐凌听着杨赟的话，似是想起杨赟的《大光明启示录》是由喑后重华传授，而无妄山老一辈的都知道重华乃是。。。如此想来，以重华如今通玄修为，融合两派典籍，也是有的吧。
“那倒是好事，只是你切记不要将《大光明启示录》的观想法门透露出去。免得惹祸。”
杨赟闻言，当下乖巧的点了点头。惹得齐凌心中一阵怜爱：“如此今日的功课就先到这吧。修炼也非一日之功，你年纪小，等会自去耍耍吧。”
齐凌看得出杨赟的性格，早慧坚韧，又不像寻常孩童爱玩，很怕他过犹不及。杨赟听此，知道齐凌的担心，便应下。
如此，杨赟便听话出了院子。只是今爱闹的李青木已听从宗门调令去巡山了，又不想打扰大师兄何道义修炼。一个人也不知道去哪里好。想了想，突然脑子里冒出晋江的身影，也不知道那绝色的少年今还会不会在礁石岸练剑，便想着去海边看看。
来到礁石岸上的时候，果真看见晋江在那。只是他远远的浮在海面之上，不远处还有两只鱼类，似乎在交谈。那鱼类看上去体型颇大，就是只露出个黑色的头，亦有晋江整个人看上去那么大。两兽一人隔着一层七色的光膜似乎在交谈着什么，只是隔着太远，叫人听不清。
便在这时，却听一女子叫呵道：“晋江，你竟然和龙虎鲸这等妖兽私会，你难道不知二十年大潮即将来袭，它们可是我们的敌人！”
晋江听见那女子的呵斥，摆了摆手示意龙虎鲸快走，然后冷漠说道：“关你何事？”
那女子看得晋江一脸的冷漠，完全不把她当回事，顿时气遏：“我乃观海阁阁主之女，你是观海阁的人，我自然管的着。”
此话一出，那龙虎鲸似乎极通人性，立即爆发出一声凶厉的鸣叫。那少女见得龙虎鲸大嘴中一颗颗尖锐的白牙，亦是吓了一跳，然后又壮着胆子说道：“果真是妖物出身，自甘堕落。”
杨赟先前从李青木口中得知过晋江是河精化形，言语中对于晋江也有些谨慎，劝自己莫要离晋江太近。只是没想到，这观海阁阁主之女竟如此称呼晋江，想来晋江在观海阁的日子怕也不怎么好过，也难怪看见他一直一个人。
晋江听得那女子的话，一双乌黑如夜的眼眸中也泛出一丝寒意，当下冷笑一声，却更显风华：“以你的道行也配和我这么说话？”
那女子闻言，脸瞬间赤红，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看上去已是怒火中烧，当下掏出一个通体呈现亮白的瓶子就向着晋江投去。
这瓶子乃是观海阁阁主赐给爱女防身之用的壬水归一瓶，能收水母之精，冰凌之雾，对于水族最是克制。
但此下晋江感觉到凌空射来的瓶子中传来一阵吸力，却是岿然不动。
“以你的道行真是浪费了师尊的宝物。”
但见一道蓝色的剑光从晋江的冰魄寒霜剑上扫出，卷动涛涛波浪直冲悬空，一下子便将这壬水归一瓶击落。
少女见此，面色煞红，不知是羞还是怒，当下死死盯了晋江一会，连瓶子都没捡竟便仓皇逃走。
晋江就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吃惊于晋江的道法高强，又有一丝目睹宗派兄弟阋墙的尴尬。不知是走好还是留好。倒是晋江似乎鼻子特别灵敏，已提剑向着杨赟走来。
“你来了。”
杨赟看得晋江落落大方，似乎丝毫不显窘迫，心里也瞬间平静，当下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正好全撞见了。”
“无碍，原就是惯了的。”
晋江一声惯了，莫名的叫杨赟觉得有一丝感触，不由热心的说：“你那师妹定是回去告状了。你寡言少语，难免吃亏，不若我随你一起去辩解，也算是个证人。”
杨赟说的热切，晋江却皱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旁人的这种关切。杨赟见此，复又说道：“你是我除了二位师兄认识的第一位同门，我把你当朋友，你不会拒绝吧？”
杨赟话已至此，晋江倒真不好再拒绝，只得点了点头，带着杨赟驾驭起长剑飞向观海阁。
无妄山从本质上来说可以算是一座悬空的海外山脉，其间之广可与昆仑祖庭媲美，亦有东海龙脉之称。太清宫嫡枝位于无妄山的最高峰，四周六座宫宇别院环绕护卫正峰。而观海阁与邪愁涧算得上是六分枝中靠的最近的。中间除了听涛竹海，就隔着一片五里地的礁石岸，筑基期的修真者用飞剑约也就几瞬息到了。
观海阁的宫宇修建的很大，且很是气派，不同于邪愁涧那种精致细腻，反而给了杨赟一种好似身处帝都皇宫的感觉。而且这里人来人往的徒孙也远胜过邪愁涧，阶级也很分明。即使晋江的性格并不容易让人接近，但见到他的外门弟子都不得不向他做礼表示见过。
杨赟随着晋江入了观海阁，心中便不由感叹，虽说是同一宗门，但不同的人执掌，性情不同，导致分支之下也各有不同。如此看来，这观海阁阁主应是极其讲究礼仪规矩的，这倒看上去很有些道家大宗派的样子，不似邪愁涧随意。
观海阁的主殿唤做昭真祠，供奉的是“统摄岳府神兵，照察人间善恶”的碧霞元君。此时的昭真祠内，观海阁主凌波仙子阮凌波正坐在正殿主座之上，而她的女儿阮婉君正跪在蒲团之上。
“弟子晋江见过师尊。”
“邪愁涧门下杨赟见过师叔。”
二人走上前，双双与凌波仙子见礼。凌波仙子见得杨赟也来了，似是早算到杨赟会来，当下叫他们起身，说道：“你便是阐音师妹荐来的新弟子？倒是还没恭喜师兄喜得佳徒。”
“小子与晋江师兄相识，顾擅自前来拜见。还请师叔见谅。”说罢，杨赟又行一礼。落落大方，但礼数周全，使得颇为讲究规矩的阮凌波更是赞赏。
“我这弟子一贯冷清惯了，没想到如今却交上了朋友，也是好事。即是第一次相见，总要送些见面礼。这是我闲来炼制的归元丹。还算有些效用，你拿去把玩吧。”
归元丹虽说是下品灵丹，但是阮凌波出品，自远胜寻常，说是比一般寻常中品丹药还要好上一些也不为过。跪在一旁的阮婉君见得自家母亲一见面就给晋江的朋友送出这么好的东西。当下不喜，连忙说道：“母亲！你偏心！”
阮凌波听见女儿的话，顿时柳眉一瞪：“且还没让你说话，难道不懂得礼仪尊卑？”
阮凌波词话一落，阮婉君便是心里再不愤，也只能强忍着闭嘴。如此可见这位观海阁的凌波仙子在分支中当真是积威破深，便是亲生女儿也惧怕的很。
杨赟历来是个会看颜色的，见此忙上前打哈哈：“此番前来，除了拜见，亦是说和。小子来前目睹了晋江师兄与师姐闹了些矛盾，特来分说一二。”
阮凌波虽然人过于刚直，但活了几百年，自然不会不明白杨赟的其实就是来替晋江说话的。当下她手一摆：“婉君已经和我说了。婉君性情鲁莽，同门相欺，我已罚她在元君像前跪满两个时辰。晋江，你也一样。马上大海潮即将来袭，道妖殊途，你也该避嫌。等会你自去后殿思过，大海潮前不要出来了。”
凌波仙子的话很是冷清，双方各打了五十大板子，但杨赟心中依旧不岔，只觉得这原就是阮婉君惹出的祸，便想替晋江求情。但晋江却马上就跪了下来，自己应下了责罚，倒叫杨赟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待得二人出了昭真祠，杨赟才忍不住问道：“原好再求求情的，怎么自己就应下了。”
晋江看了看杨赟，摇了摇头：“师傅最是铁面无私，原私会龙虎鲸便是不对。责罚也是应当。如此，我也该去领罚了。多谢，再回。”
说罢晋江便唤来了一个外门弟子，送杨赟回邪愁涧，然后自己便要走。只是晋江刚要迈步，似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郑重的对杨赟说了一句：“大海潮，你若能不去就不要去了，切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太上忘情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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