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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霏霏掩离落 没有人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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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湄姝停下脚步问:“王,外面是谁在说话?为什么这么乱呢。”
“不用管了,肯定又是那些不肯安静的朝臣们,不要去理会他们了,我累了,我是真的累了。”王向窗外挥挥手,他真的老了。
湄姝点头,而后说:“好,王,那湄姝继续为您舞蹈。”
但是片刻之后就全乱了,王宫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在飞奔,然后有两个将军冲进来,他们说:“王,您赶紧走吧,犬戎的军队已经快要攻进您的王宫了,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已经集合好了兵马护送您出镐京。”
然后湄姝看向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向王,等王的命令。
“不可能的,我大周的江山固若金汤,我的将士们英勇无畏,犬戎怎么会攻进镐京呢?”王缓缓地站起身来。
那两个将军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王,我们怎敢拿大周的江山开玩笑呢,您赶紧走吧。”
王跌坐在榻上,沉默许久之后,异常坦然地说:“不,我不能走,我是王,是大周的天子,岂能畏惧那区区犬戎,我誓与大周共存亡。”
湄姝看到王的坚定,然后她去找来小太子伯服。
伯服世事未知,他说:“母后,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湄姝弯下腰抚摸着他的小脸,“回褒城,伯服,母后带你回家。褒城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国度,是母后的故乡。”
然后伯服很高兴,他说:“母后,我们现在就去吗,我们终于可以出宫了!”
然后湄姝从镶着碧玉的箱子里捧出她的那袭衣裙,母亲为她绣的,粉色缎面,典型的褒城的式样,兰草满袖,忍冬绕肩,用手一下下的抚平那些岁月遗留下的折痕,然后换上。
湄姝拉着伯服的手走在王的身边,然后他们一起踏上王的战车走出王宫。王说:“我是大周的王,我要为大周的太平而战。”湄姝沉默地点点头。
烽烟已经燃了几个时辰,王站在战车里焦急地问他的那两位将军:“各诸侯的兵马呢,为何还没有来?”
两位将军说:“不知道,可能是路上延误了。”
“路上延误?一百多个诸侯国,一百多路兵马都延误了吗?”王怒吼着。然后再没有人敢说话。
湄姝和小太子伯服站在王的身边,站在战车里,看见面前每一位侍卫,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思念和痛楚,他们不知道此去的吉凶,每个人都不知道,却必须在此刻来面对生死。
然后王对每一个人说:“大周的勇士们!我们的家园受到犬戎的侵犯,我们要不要赶走他们?”
侍卫们高呼着:“要!”
“我们是不是保卫我们的女人和孩子?”
侍卫们喊着:是!”
就在侍卫们的呼喊声中,犬戎的军队冲了进来,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样突然间就从四面八方冲破了高大沉重的城门,涌进了大周的王宫。然后大周王宫的侍卫们就与犬戎的士兵短兵相接。
王依然站在战车里抓住一个士兵在问:“诸侯国的军队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呢!”
滚滚的浓烟已经燃遍了大周的江山,但是依然没有军队来镐京救驾。
申国公联合了四个诸侯国的军队火速前往镐京,途中,他们遇上了褒国的队伍,于是一同奔向大周的都城镐京。
宜臼和将士们一同奔赴都城镐京,可是终究是晚到了一步。那时候,还在镐京的城墙外很远,宜臼他们就听到了城内厮杀的呼喊和兵刃相交冷硬的击打声,大周朝已经和犬戎短兵相接。
远远地,宜臼看见已经残破的城门,一个个大周的士兵浑身血迹,摇摇欲坠地站在密密的死人中间,他跳下战马,提起一个伤兵的铠甲,他是宜臼的旧部,宜臼满眼焦灼地问他:“城内是怎么了?”
他的泪水混着血迹流下:“太子殿下,您恐怕是来晚了,大周王朝大势已去呀。”然后那个士兵就倒了下去。
在宜臼还未上马之际,五个诸侯国的军队各自满怀着势不可挡的热情杀入了王宫之中。
后来,湄姝就看见了仲杞,他带领着褒国的军队从城外而来。然后她听见王说:“杯水车薪啊,单单这几个诸侯国的的军队怎么足以抗击犬戎的大军!褒国和申国的军队都来了,那些离镐京近的诸侯国为何还不见踪影呢?”
湄姝看见仲杞的那一刹那,就翻过战车的栏杆跳了下去,那一刻她知道她不能再错过了。然后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奔向仲杞。
那一刻,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纷乱之间湄姝听到王在喊她的名字:“湄姝,你要去哪里,赶紧回来,太危险了。”
湄姝看见王焦急的脸色,还有小太子伯服向她伸出的小手,然后回过头继续奔向仲杞。
仲杞也跳下马,向湄姝跑过来。
其实,他们都是不会遗忘的人。湄姝微微地笑着,然后想起褒城的碧水河,想起碧水河里的鱼,她曾经告诉倾仪,两个不能相守的人都可以化作碧水河里的鱼。
宜臼远远的就看见王站在他多年未用的战车里,在大声地喊着什么,隔了混乱的嘶喊声,宜臼听不清楚王在喊什么。
然后宜臼顺着王的目光就看见了湄姝,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粉色衣裙,没有穿鞋子,披散着长发在地上拼命地奔跑。听到王的呼喊声,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一眼,然后就又开始奔跑在乱军之中。
后来,宜臼终于知道湄姝她为何如此奋不顾身了,因为他看到另一个人也在奔跑,他从马上跳下,同样不顾一切地奔向湄姝。
那个人,正是褒国的公子仲杞,当年正是他将湄姝送进了王宫,送到了父王的身边。而此刻,他离开了他的军队拼尽一切地奔向了湄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