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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郁郁终命宿 宜臼问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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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臼问为什么,褒城的人们告诉他说因为那个女子,她是碧水河里长出来的妖精,碧水河向来淹不死她,碧水河才是她真正的家。她的船长在碧水河上,所以就漂不走。褒城的人们还说早在十四年之前,那一年褒城大旱,整整六个月的时间里没有落一滴雨。后来,那个女子就出现了,自那之后,褒城每天都会细雨缤纷,从无例外。
然后宜臼撑着那只精巧的小船去往对岸的山林。远远的,有褒城的人们喊他下来。
“为什么?这小船不是已经没有主人了吗?”
他们走近然后告诉宜臼:“那是湄姝的船,湄姝是个妖精,妖精是要害人的。”
宜臼笑笑:“那湄姝她要怎么样来害人呢?”
“不知道,但是她一定是要害人的。公子,不要去碰她的东西,她虽然现在离开了褒城,但是她还会回来的,回碧水河里,碧水河才是她的家。”褒城的人们无限深沉地传说着湄姝,说她是水里长出来的妖精。
褒城的杏花自始盛开,盛开于每一个春深时节。它开尽了褒城女儿绮丽异常的梦和梦落之后的忧伤,开成了褒城缠绵无尽的歌,宜臼越来越深刻的理解着褒城的美丽和哀切。
在一个清润的早晨,宜臼和落英在碧水河边看到了那个马背上的女子,她牵着马满腹心事的踟蹰在河边,用手中的皮鞭鞭打着青郁的细草。
“我探听过了,那个女子名叫宁安,是宁将军的女儿。”落英在宜臼的身边低声的说,宜臼分明的感觉到他话语里的些许兴奋。
“姑娘,远远地就看见你徘徊的身影,可是有什么烦忧?”宜臼走向宁安,落英紧随在他的身后。
宁安抬起头来看着宜臼:“你们就是从镐京而来的客人吧?我也正想问问你,是不是镐京的风和云都不同于褒城?”
“镐京的天气要比褒城的晴朗一些,宁安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呢?”落英上前一步,眼角眉梢都挂满了关切。
宁安低头苦笑了许久,然后语调幽幽地说:“想来镐京是与褒城不同的,不然怎么在短短的三个月有余的时间里,一个人去了一趟镐京就全变了呢?”
“是谁变了,变成了什么样子?”是落英关切的声音。
“我未婚的丈夫,褒国的公子,一年以前我们定下婚事,然后他去往大周的王宫探视他的父亲,可是归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那个英武的褒国公子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问问,究竟是镐京的风吹走了他的快乐,还是大周王宫的云覆盖了他与我之间的爱情?早已错过了婚期,可是他仍旧没有给我任何消息。”
落英问:“那你有没有问过他?”
“怎么去问,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有人说,他是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子,可是去年的时候,我就问过他,他当下否认。我还能怎么想,只能认为是镐京的风和云的错了。”宁安的泪水倔强的流下,她用力的挥舞着皮鞭。
“他不会抛下像你这样美貌的女子而去爱其他的女子的。”落英神色认真的安慰着她。
宜臼每天走在褒城的深巷里,反反复复地经过褒城色调深重的城墙,他依旧会在每天的清晨或是黄昏去往碧水河南岸的山林里去看杏花。那时候,他已经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褒城的温暖和哀伤,还有褒城感情浓郁色调神奇的传说,宜臼越来越深切地理解了这一切。
宜臼说你们看,褒城的儿女们,他们都是如此的美丽,可是为什么他们总是忧愁满怀呢。褒城的人们告诉他说其实褒城的每一个儿女都是受诅咒的儿女,他们绝世美丽,但是他们有多美丽就有多寂寞。
那时候,宜臼不能理解,于是他问,是什么样的诅咒让他们不得欢乐。褒城的人们目光深远,他们向他讲述千年之前一个女子追寻她的恋人的故事。
幽深的玉嫣宫中,王说:“湄姝,给我生个儿子吧,生一个儿子,他就是太子,你就是王后了。”湄姝点点头,然后说:“好,那就希望他是个儿子。”
湄姝问王,“为什么无忧湖里会死这么多的人呢?湖水不应该是安静而美丽的吗,可是为什么它永无安宁呢。”
“是呀,湄姝你说的对,我们需要一泓清澈宁静的湖水,而不是充满血光之灾的深渊。”
第二天王颁布诏令:“自今以后如再有敢投湖自尽者,灭其九族。”
那个时候,湄姝在期待,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其实她倒希望是个女儿,她会美丽高贵,会快乐一生,她将是这个世上最为尊贵的公主。
在王陪湄姝她们说话的时候,钰夫人再次到来,她手捧着一个食盒,说是用花瓣做的糕点,十分香甜可口。说着她打开食盒端出一小盘糕点,果然芳香扑鼻。
钰夫人说:“这是我亲手做的,特意拿过来送给黛姬尝尝的。这种糕饼吃了不仅可以滋养容颜,更有延年益寿的功效,经常吃这花瓣做的糕饼一定会让你永葆容颜。”钰夫人说话的样子美极了,不刻意表露但是情致十足。
王呵呵笑着说:“难得钰儿有如此的心意,拿过来,我也尝一尝吧。”
静瑶走过来,端起那一盘糕点,笑着说:“这种糕饼在很小的时候我在褒国吃过,是我的母亲亲手做的,我永远记得那味道和香气,王,我能不能先尝尝呢?不知道跟我母亲做的味道是否一样。”
王微微地笑着:“湄姝你看,静瑶都快要成为母亲了,可是还是这么孩子气。”
湄姝说:“是呀。”然后她开始害怕。
那时候,湄姝恍惚看见静瑶的表情,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隐秘而疲惫,然后她边听王和湄姝说着话边吃掉两块糕饼。
此时,湄姝不由得感到彻骨的寒冷。
钰夫人笑意盈盈地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扰王和两位娘娘了。”然后她起身告辞,就在那个时候,静瑶脸色苍白地喊了句肚子好疼就倒在了地上,湄姝扶起她,搂在自己的怀里,静瑶的嘴角流出鲜红的血。
静瑶抬起头看向王,她艰难地说着:“王,这糕饼有毒。”
然后王大步向钰夫人走去,钰夫人以一个苍凉的姿势跪了下去,她说:“王,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刚刚在来之前还吃了一块都没有事,而且刚刚我还送了一盒给王后娘娘吃也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