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天佑（新编）》彼梦微寒

62、第三十三节 送走师妃暄

　　送走师妃暄、绾绾二人，杨佑长舒一气，秀眉微蹙，杨佑浅叹一声：“洛阳的水，越发深了呢。”
　　从杨佑那离去，与绾绾告别后，师妃暄犹在心思这杨佑与当日自己所遇见的少女究竟有何关联，何以长得如此相似。“杨佑会是当日的悠央吗？不可能，杨佑是男子，更是当今太子，怎么可能会是当日的悠央？”师妃暄暗自猜测，却觉得自己的眼前始终一团迷雾。人，总是如此，愈是简单的真相，愈是不相信，此时的师妃暄亦是陷入了如此怪圈。
　　天已大光，杨佑方才从床上起来。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待得长生真气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后，杨佑这才走出了房门。独自出了别院，杨佑此番倒不打算去那潇湘阁了，只是一个人在洛阳街头闲逛着，走了多时，腹中饥饿，杨佑便走进了街边一间酒楼。
　　凭栏而望，街上穿流的行人，街边叫卖的小贩，一切的一切都给了杨佑安宁的感受。“这天下之人熙熙攘攘皆为利而来，皆为利而往，不过只是些凡人罢了。”杨佑喃喃道。
　　“公子如此所言，莫不是便不是这凡人了？”旁侧一青年公子嗤笑一声道，却是将杨佑吓了一跳。
　　杨佑定睛望去，却是个身着白色文士衫的青年公子，只见此人面如冠玉，唇上续有些许胡须，一双凤眼轻佻，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笑意，看着让人生出几分亲近之感，此人手持一柄折扇，身姿挺拔，折扇轻摇，端端显出几分潇洒恣意。
　　杨佑见着这人，犹在猜测如此人物系何人，心中犹带几分警惕之心，面上却是不显，脸带浅薄笑意冲着这公子说道：“在下亦是以凡夫俗子，也要这五谷杂粮果腹，也要历经生老病死。为利所逐，为利所驱。”
　　那青年公子闻言，却道：“不知公子所趋之利又是何物？”
　　杨佑甩袖指着街上行人道：“公子以为小民之利，趋的是甚？”
　　青年公子顺着杨佑所指望去：“自然是财、权、美人啦。”
　　杨佑嗤笑一声：“浅薄。”
　　青年公子闻言却是不恼，笑道：“那公子以为呢？”
　　杨佑一脸正色，道：“权钱固然让人可喜，美人更是让人瞩目，然在此大争之世，小民所趋之利却是‘平’字。”
　　青年公子闻言，思索片刻，方才哈哈笑了起来，道：“公子所见果然不同。”
　　杨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在下萧佑，不知公子何人？”
　　“在下侯希白，见过萧公子。”青年公子做了一揖道。
　　“呵，这洛阳城愈发热闹了呢。”杨佑眼中了然之色一闪而过道。
　　“萧公子何意？”侯希白道。
　　“无甚，相识便是有缘，若是侯公子不弃，不若饮杯薄酒如何？”杨佑道，说罢持酒壶为侯希白倒了一杯清酒。
　　侯希白从善如流道：“如此，谢过萧公子了。”话音刚落，便将杨佑倒好的清酒一饮而尽。

　　慈航静斋别院，师妃暄独立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喃喃道了一句：“要变天了呢。”
　　转身走出房间，师妃暄脚下一点，人已轻松翻过院墙，翩然而去。
　　洛阳李府，自杨广迁都后，各大门阀皆在洛阳置办了产业，以供阀中子弟居住，李府正是太原李阀的产业，这些时日，李秀宁所居之所正是此处。
　　李秀宁正在书房读着兵书，一仆从前来传讯，只道一蒙面女子前来拜访，李秀宁将手上书卷放下，挥手叫那仆从将客人请进来，仆人走后，李秀宁便在思考，自己在洛阳并无几个故交，此时这蒙面女子究竟会是何人？
　　不多时，那蒙面女子已走进了堂中，只见此人身姿聘婷，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白衣，虽带着面纱，面纱之下的容颜影影绰绰，那浅浅的轮廓却让人愈发好奇面纱下的容颜又会是如何绝世，只是此人身上宛有氤氲仙气笼罩，此时此刻却是让人犹感圣洁，哪来亵渎之心。李秀宁与这女子对视一眼，只觉这女子目光宛如深泉，古井无波尤为深邃。李秀宁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道：“不知姑娘何人，此番前来是有何事？”
　　“在下师妃暄，不请自来，还请李姑娘恕罪。”女子的声音宛如出谷黄鹂，格外清脆。
　　“原来是师姑娘，敢请姑娘入座。”李秀宁秀眉轻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师妃暄安然入座，只是静静喝着茶，却只字不提自己突然拜访是为何事。李秀宁素来养气功夫尚佳，此时面对沉默的师妃暄，她倒还有闲心盘思如何接近杨佑。师妃暄不提目的，李秀宁颇为自在的模样倒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莫不是这李阀没有逐鹿之心？否则怎的这李秀宁面对自己，既不热络，也不疏远，倒是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等了半晌，也不见李秀宁开口问询，师妃暄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太子失踪两年，忽的到了洛阳，也不知是什么目的。今日见李姑娘如此淡定的模样，想来也是胸有成竹了罢。”
　　李秀宁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淡淡笑道：“师姑娘此言差矣，太子是君，李秀宁不过是个民女，连臣子都算不得，太子的心思，我又如何猜得出来。”
　　师妃暄秀眉一蹙：“李阀与我慈航静斋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听李姑娘的意思，倒像是李阀歇了心思？”
　　李秀宁眼中寒光一闪，这才知道，原来李阀早已与慈航静斋有了牵连，只是这慈航静斋究竟是何来头？回忆前世，大隋乃是门阀世家为患，隋炀帝杨广三征高句丽失败，这才给了李阀借机做大的机会，宇文化及谋反后，李阀高举为帝报仇的大旗，这才一路势如破竹地攻入长安，使得大隋江山易主，只是在这其中，又哪有这什么慈航静斋和阴葵派的影子？什么正道魔门，在前世又哪有这两个势力掺杂其中？
　　只是自己自从重生之后，却多次听到这慈航静斋和阴葵派之名，所谓慈航静斋，说白点，就是群吃多了没事干的姑子搞事情，所谓魔门阴葵派，说得客气些是百家争鸣之时留下的产物，说难听点也就是群乌合之众。慈航静斋与魔门阴葵派斗得难分难解，换做前世倒是无甚了不得的，不过就是些江湖上的小门派而已，于国家而言，不过只是点芥丸之癣，可在今世，这正邪之战却关系到了天下大势，这点愈发让李秀宁想不通透，这些年也不知明里暗里查了这两门派多少次，安插了多少眼睛，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师姑娘说笑了，大隋根基未乱，我李阀又哪来的心思？太子乃是大势所趋，万民皆引为明主，民心向背在这摆着，我李阀又怎能妄动。”李秀宁道。
　　“太子一日未还朝归宫，民心一日不知所向，如此这般，李阀也能安然？”师妃暄道。
　　“师姑娘的意思莫不是杀了太子，便能是我李阀成了民心所向？”李秀宁嗤笑一声，反问道。
　　“不无不可。”师妃暄道。
　　“师姑娘的算盘倒是打得精得紧，可惜太子身在洛阳已非什么秘事，此时洛阳城中的各大门阀若有异动，眨眼间便会被他人攻讦，如此这般，太子焉能有失？何况如今，李阀、宇文阀、宋阀、独孤阀，四大门阀彼此对立，若是太子有事，四大门阀相互攻讦，互相指证对手，便是如此，四大门阀于万民心中便成了那弑君互相构陷之辈，又哪来的民心相向？”李秀宁侃侃而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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