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天佑（新编）》彼梦微寒

56、第二十七节 模糊的双目

　　模糊的双目中浮现出碧秀心一抹倩影，祝玉妍似是失了魂魄地痴痴望着。
　　天和二年(567)因寺僧日多，滋生是非,国库收入骤减，还俗沙门卫元嵩上书请删寺减僧，谓“国治岂在浮图”复谓“唐虞无佛图而国安，齐梁有寺舍而祚失”。此论深合帝心。武帝为禁抑释道，制造舆论，从天和至建德年间(566~578)，曾七次召集百官及沙门、道士等辩论儒释道三教先后;甄鸾、道安等屡上书驳斥道教，纷纭不息。天和三年，武帝御大德殿，集百僚及沙门、道士，亲讲《礼记》，欲以儒术治天下。彼时杨坚初袭其父爵位，犹被武帝所忌。建德三年五月始议禁佛，诏僧道大集京师，斥佛教不净，下诏禁佛道二教:经像悉毁，并令沙门、道士还俗，三宝福财散给臣下，寺观塔庙赐予王公。其他奉祀崇拜，礼典所不载者，尽除之。当年六月，设置通道观，选佛、道名士120人,普著衣冠，为“通道观学士”，并置官吏统管。
　　建德四年，武帝宇文邕逝，太子宇文赟继位，宣政元年（578年），宇文赟始登大宝，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沉迷享乐起来。大成元年(579年)二月十九日，宇文赟下诏传位于长子宇文衍，并改年号为大象，自称天元皇帝，杨丽华为天元皇后，住处称为\"天台\" ，对臣下自称为\"天\"。大臣朝见时，必须事先吃斋三天、净身一天。又于全国大选美女，以充实后宫，大将军陈山提的第八女陈月仪，仪同元晟的第二女元乐尚最受宠爱。由于纵欲过度，嬉游无度，宇文赟的健康恶化。时年杨坚与独孤伽罗再添幼女，名唤杨琇昕，杨坚此时正在被宇文赟所猜忌，自请支藩毫州，毫州地势偏僻，来往消息颇为不便，此时宇文赟尚沉迷酒色，杨坚再添一女，自是丝毫不知。杨坚有心欲夺大位，为得其他势力支持，他的目光投向了对北周不满的佛门，同年，为获佛门支持，杨坚将幼女杨琇昕送至佛门，自此后，慈航静斋多了位传人，名唤碧秀心。
　　那年，祝玉妍犹在憎恨那名叫石之轩的男子，师傅的溘然长逝，石之轩的不告而别，在这仅仅年仅二十出头女子心头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她和那个名唤岳山的男子生下了一个女儿，她就是要用这个各方面不如石之轩的男人，去气死石之轩。时至今日，这事于祝玉妍而言，依旧是个污点。时年，正是开皇开皇十七年，年仅十七岁的碧秀心随其师姐梵清惠下了山。正值太平年间，碧秀心少女心性，少不得央着梵清惠带她在这滚滚红尘中多滞留些时日，就在这时，碧秀心遇见了石之轩，石之轩始见碧秀心便惊为天人，较之未惹片许浊尘的碧秀心，多的又何止只是阅历？碧秀心一颗芳心便如此许了出去，佛门岂能罢休，门中长辈阻扰，令正值热恋期的碧秀心与石之轩烦不胜烦，下定决心要在一起，搬到了竹林小筑。
　　正是在那里，祝玉妍第一次见到了碧秀心。有道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而初见之时，二人倒是格外融洽，石之轩犹在四处奔走，妄图一统魔门，又怎知祝玉妍却是找上了门？当石之轩回了竹林小筑，见得祝玉妍时，便是直接将人打了出去。碧秀心与之吵了一架，石之轩气而出走，一走便是三年。祝玉妍在其走后，便住在了竹林小筑，二女朝夕相处，祝玉妍对碧秀心倒是多出了别样的感情。
　　三年后，石之轩再度归来，再见祝玉妍，又是大打出手，二人寸步不让，祝玉妍不敌，败走之时犹问：“可愿随我走？”石之轩更是大怒，下手不再留情，将祝玉妍打成重伤。祝玉妍仓皇而逃。碧秀心眼见祝玉妍败走，自是担心，此时尚不自知，自己对祝玉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此后的日子里，与石之轩日夜相对，却再也没有昔日的喜悦，却是时不时想起与祝玉妍相处的时日。石之轩虽是魔门弟子，但也是世家大族出身，石之轩不过是其化名而已，其人名唤裴矩，乃是裴家嫡次子，也是自幼便被送至魔门学艺。这些年裴家将之召回，如今他已在朝堂之上挂了名，此番归来竹林小筑，便是为了接碧秀心回京。怎料碧秀心却拒绝了他，石之轩心中难过，肚子而去，将碧秀心一个人留了下来。
　　碧秀心自石之轩走后，愈发思念起祝玉妍来，过了不久，石之轩再度回归竹林小筑，还抱来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祝玉妍身受重伤，那日碧秀心未及回话，她便败退而走，还只道是碧秀心对她无意，但便是如此祝玉妍犹自不肯放弃。
　　两年后，祝玉妍伤势痊愈，潜到了竹林小筑。当她看见那仅仅才一两岁的女童，甜甜冲着碧秀心唤娘亲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当看见石之轩面带笑容，与碧秀心一起逗弄那孩子时，祝玉妍恨不得以身相代。一切都不及碧秀心那一抹浅笑，来得直击人心，祝玉妍转身而去，让自己忘记碧秀心。
　　如此这般，再见之时，心心所念之人在那黄土包中安睡，而自己只能在黄土包外追思。
　　当听及杨佑说碧秀心未死之时，祝玉妍心中的狂喜如何言喻？她甚至想着，不论她到底和谁人在一起，只要她安然无恙便好。可是老天爷偏不遂她意，刚闻喜讯便得噩耗。她努力想要平复自己激荡的心情，却在杨佑说自己是石之轩的孩子时崩溃了。她恨，恨石之轩欺骗她的感情，更恨石之轩夺走了她所爱之人。杨佑那与碧秀心格外相似的面容，就像对她的嘲讽，笑她这些年痛不欲生，而仇人却还能与自己所爱生下孩子，而且还不止这一个，还有一个石青璇！这叫她如何不恨？可是碧秀心已死，石之轩下落不详，唯一在眼前的杨佑便成了牺牲品。
　　若非是那一句“阿妍”，恐怕杨佑已死在她的手下了。自嘲一笑，祝玉妍再次一掌朝湖水拍去：“终究还是对你恨不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