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天佑（新编）》彼梦微寒

52、第二十三节 杨佑身着紫

　　杨佑身着紫色长衫，素手拿着一只毛笔在纸上轻轻勾勒着，不多时一个身着白色武士服的俏丽女子跃然纸上，当画到眼睛时，杨佑执笔的手却是迟迟落不下笔，沾满墨汁的笔尖，一滴浓墨悄然划落，在那纸上留下污点。杨佑怔怔看着，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声浅叹，将笔放下，把桌上宣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到了地上。踱步行至屋外，杨佑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久久不能回神。
　　深秋的夜，凉风已是带上了几分寒意，如今被这清风一吹，杨佑不禁打了个寒颤。四下里寂静无声，杨佑似乎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貌似无事，脚下却是急切地向屋子走去，屋子里有条密道，可直通城外。可是暗处的人，却并不想让杨佑就此离去。“太子殿下欲往何处？不是邀某前来一叙么？”一把宛如黄鹂啼鸣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杨佑被吓了一跳，原来竟是一蒙面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自己身旁！
　　杨佑掩去惊吓，恭恭敬敬地朝这蒙面女子做了一揖，道：“小子不知阴后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一语道破女子身份，正是那阴葵派掌门——阴后祝玉妍！祝玉妍在面纱下唇角威扬，一双美目宛若秋水般地看着杨佑，带着几分审视。“不知者无罪，太子殿下何须自责。”祝玉妍道。杨佑闻言道：“阴后大度，既然如此，请进屋一叙。”说罢亲身为其祝玉妍引路。
　　进得屋内，祝玉妍看着这收拾得格外雅致的房间，暗自点了点头。杨佑引祝玉妍坐下，伸手为她倒了杯茶。祝玉妍暗自打量着杨佑，细细看了一番，竟是觉得这杨佑有几分面熟，却是想不起来何时见过，略略思索片刻不得其解，索性按下心中疑惑，开门见山道：“听闻殿下有令我圣门崛起的良策，是以前来问询一二。”“在下不过是一番浅谈，阴后何须记挂在心。”杨佑正襟危坐，淡淡笑道。
　　祝玉妍闻言，眉头轻轻一皱，心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是无利益相诱，杨佑也不会轻易开口。看着杨佑一副淡然悠闲的模样，祝玉妍也不由叹了一声，好个太子，真真快比得上那些老狐狸了。“隋皇室如今不济，殿下便愿做这亡国储君？”祝玉妍轻笑一声问道。“亡国储君？阴后莫不是以为我皇室无平乱之策？”杨佑反问道。“隋已腐朽，我也不跟殿下绕圈子，我并不看好杨氏平乱。”“阴后既然看见这王朝腐朽，可曾看见这幕后生机？”杨佑哂笑一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破不立。”杨佑接着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四个字，却在祝玉妍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殿下可知，如此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祝玉妍道。“我亦不过是这局中棋子，输的又不是我。”杨佑满不在乎地说。“以天下为棋，这棋手好大的气魄。”祝玉妍明白了，神色莫名，话似感叹，亦似嘲讽。
　　“以皇朝兴衰为赌注，以万民为刍狗，以天下为棋局，将各方势力视为棋子，当真不知这棋手，怀的究竟是一颗佛心，还是一颗魔心呵。”杨佑感叹道，话锋一转，随即又道：“我想请阴后入局，不知阴后意下如何。”杨佑似笑非笑地看着祝玉妍，面纱下，祝玉妍抿着唇，对于杨佑的话不置可否，不做应答。
　　屋中一时静默下来。祝玉妍与杨佑尽无言语，桌上茶水已是续了几杯。忽如其来的敲门声，将二人的沉默打断。“师傅。”绾绾轻灵的声音传来。“进来吧。”祝玉妍道。绾绾应声走了进来，径直站到了祝玉妍身后。“夜已深了，殿下也当安歇了，在下便不做叨扰了。”祝玉妍道，说罢便起身朝外走去。“且慢！阴后便不多做考虑一番吗？”杨佑道。祝玉妍离去的脚步一顿，却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杨佑痴痴看着祝玉妍与绾绾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沮丧，正在这时，突然听到祝玉妍的传音：“皆是局中人，何来入局之说。既然如此，殿下何不破局而出。”杨佑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转身回了屋子，杨佑关上了房门，坐在案前，杨佑沉思起来。
　　时间似是回到了两年前，被傅君婥掳走的那夜。“你的母亲是碧秀心，她是隋文帝杨坚的幼女。自幼被送去了慈航静斋，杨坚想凭借她从而得到佛门的进一步支持。显然，他成功了，这天下最终成了杨家的。”这是那日石之轩的话，当时被震得浑浑噩噩的自己对于后面的话，甚至听都没听进去。杨广近些年的举动，让人不解，便是杨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杨广和石之轩到底是在谋划什么。
　　杨佑仔细将这些年杨广的所作所为一一列了出来。自杨广登基后，开科举，开运河，建洛阳宫，平定吐谷浑，西巡张掖，三征高句丽。待得将这些功绩一一列出之后，杨佑愣住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是昔日杨广曾对她说过的话，如今细细思量，所谓他人并不仅仅是那日益强大的高句丽，其中还有那些关陇士族，百年世家之流。门阀林立，大隋本就是外强中干，杨广所要的一直都是一劳永逸，借战争，消磨世族实力，而他真正的势力，在江南！他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将一切铲除，将一个百废待兴的皇朝交给自己！
　　“这是为什么？”杨佑愕然，自己并不是他的亲生骨血，何况自己还是个女子，杨广为何会有这样的打算？萧后、石之轩显然都是知道的，为什么？不阻止？
　　祝玉妍回了住处，疲倦地怔怔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画，画上是一年轻女子撑着伞，悄然笑着的模样，祝玉妍的脸上带着几分追忆模样，思绪似是不知飘到了何处，让她久久不能回神。“杨广，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祝玉妍轻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