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天佑（新编）》彼梦微寒

34、第五节 小船平缓地

　　小船平缓地随波飘荡，耳边尽是悦耳的流水之声。幽幽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船舱顶板。所以，自己这是得救了吗？“醒了。”熟悉的声音一传入耳，杨佑心中一声悲叹，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不外如是。如此所思，脸上露出苦笑：“傅姑娘，人生何处不相逢尔。”“跑？”傅君婥讥笑一声。
　　“不跑何待？姑娘一心欲携本王入高丽，叛国之罪，本王这小身板可是当不起的。”杨佑摇头笑道。听闻杨佑之言，傅君婥也不再做言，目光复杂地看了杨佑一眼。半晌，行至床边，从包袱中取出一物，扔给了杨佑，“穿上。”杨佑拾起此物，定睛一看，却是件不知何等材质制成的，却是薄如蝉翼的内衫。“这是？”杨佑狐疑地看着傅君婥。“冰蚕丝软甲。”傅君婥道。杨佑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件轻薄内衫，居然是软甲？“此物为我于杨公宝库所得，为杨素所得贴身所穿，在其死后，置于墓中，作为陪葬。据传此物以千年冰蚕丝所制，是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便是遇得内家高手一击，也可卸去不少力道，保住一命。”傅君婥道。“如此珍贵之物，姑娘何以不用，却是要与了我？”杨佑问道。“习武之人，只思保命，便是落了下层。于武道一途，已是无望。”傅君婥道，说完，傅君婥却是走出了船舱。
　　杨佑得了宝物却是不知该当如何反应，摸不清傅君婥所思，这宝物焉知不会是烫手山芋？思索片刻，却还是将那软甲穿上，始一贴肤，尚还有些冰凉，随即便转成与皮肤一般无二的温度，面料也是柔软得紧，令人格外舒适。
　　收拾妥帖，走出船舱，此时傅君婥却是在打坐，杨佑迈步过去，躬身拜谢道：“谢过傅姑娘。”傅君婥睁开双目，看了她一眼，复又沉心修炼去了。正在掌帆的寇仲、徐子陵见杨佑舒醒皆是一阵欣喜，兄弟三人则在一旁叙话。小小扁舟载着三个少年人的欢声笑语，愈发远了，夕阳撒下金黄铺满于浅浅波涛之上，此时，天色将好，正是一片大好风光。
　　漫天星斗，月光清幽幽地照耀大地，小船上，杨佑与寇、徐二人正坐在一块，打量着那本《长生诀》。“听闻，这书水火不侵，我们今日在那江水中泡了那么久，这书却是丝毫不损，想来传言不虚。”杨佑道。“哈哈，我就说这是绝世珍宝，如何，陵少你还不信。”寇仲一脸得意。“佑弟，何以皇帝要夺此书？”徐子陵却是未理会寇仲，却是看向杨佑。“父皇这些年愈发荒唐，想来是信了那传言，习得此书，可延年益寿，练到极致，可与天同寿。但凡帝王，对这些长生不老的传言，愈是深信不疑。”杨佑说道，只是，嘴上虽是如此说，但她却隐约觉得，杨广寻这《长生诀》恐怕另有深意。寇仲听着二人说话，却是拿着那《长生诀》翻阅起来，看了半晌，自暴自弃道：“这书也忒让人看不懂了，怎的尽是些让人看得一头雾水的图呵。”杨佑与徐子陵尽皆哑然，杨佑从寇仲手中接过书，却见书上竟是人体静脉图，静静翻阅，不得多时却是将一本书尽数观尽。
　　待见得书上总纲：天长地久。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长生？生老病死，人间轮回，何人能逃得脱？”杨佑嗤笑一声，将书扔回寇仲怀中。“佑弟可是能看懂此书？”寇仲宝贝地将书捧着，问说。“此书，要看懂不难。”杨佑道。“既然如此，快快教我们。”寇仲道，对于武功，他的期盼不谓不大，学得武功，天下大可去得，他又何须惧那恶婆娘之流。杨佑闻言，心中却是几番思量。这寇、徐二人，日后这《长生诀》都是会的，若今日自己帮了他们，他日还愁他们不为自己效力？只是，在那书中，这二人皆是与那李世民一边，恐怕少不得要与自己为敌，自己若是助了他们，却是壮大敌人，削弱自己，这种亏本买卖，如何做得？
　　可是思及相识二人至今，二人也不曾对自己抱有一丝恶意，甚至还与自己结拜成了兄弟，若是不帮，是否太过分了些？也罢，便帮他们一帮罢。日后之事，日后再说罢。所思到这，却是下定决心要帮二人习得长生诀了。杨佑一声“可。”令寇、徐二人喜出望外，当下便邀着杨佑为二人讲解。杨佑也不推脱，借着月光便为二人讲解起来。不知不觉，月光却是愈发黯淡，三人举头望天，却见乌云敝月，一粒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落在杨佑额头，像是得了开关，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大江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波涛滚滚，小船便在这波涛上上下抛跌，也不知小船是撞上了什么玩意儿，却是将三人摔了个四荤八素，刚刚爬了起来，杨佑急忙奔到傅君婥旁边，遮挡着不停荡来的波涛和大雨。寇、徐二人也未闲着，努力地掌着舵，可惜人力怎可胜天？终是徒劳罢了。
　　不多时，小船却是触礁了，当即侧翻了过来。寇、徐二人连忙扑向杨佑，可却还是没来得及，只扑得了傅君婥。二人只得一边托着傅君婥，一边大声唤着，只是波涛不断，黑暗的一片只能听见波涛的怒吼声，哪里得见杨佑身影，又哪能听得杨佑发出的声音呢？
　　寇、徐二人直喊得声音沙哑，托着傅君婥的手脚也是渐渐无力，不知不觉，手却是不听使唤地将傅君婥放了下来，却见傅君婥犹如浮木一般，任他波涛再大，也不见沉，二人却是将傅君婥当作了浮阀，紧紧抱住傅君婥的手、腿，一边被波涛推向另一个方向，一边死命扯着嗓子呼唤着杨佑。
　　当杨佑落下水的那一刻，瞬间便沉入了水中，任她如何努力挣扎，终是无用。她努力憋着气，只觉肺都快憋炸了，正心中感叹吾命休矣时，一个巨浪袭来，却是将她卷了起来，浮出水面，杨佑急忙呼吸着空气，在此期间还又呛了好几口水，所幸，天无绝人之路，杨佑却是见到那已经倾覆的小船正被波涛往自己这个方向推来。眼见着那小船离自己愈发近了，杨佑心中愈发不甘，只差一步，自己就能继续活下去。事关生死，唯有一搏，杨佑向小船方向努力游去，不断沉入水中，又不断踩着水浮起来，最终，杨佑终于游到了小船旁侧，勉力爬上小船，杨佑笑得癫狂，任由雨点击打在她单薄，尚在瑟瑟发抖的身子上。闪电划破漆黑的黑夜，雨愈发大了，杨佑无力地趴在小船上，一双眼皮如千斤之重，但雨尚未停，杨佑只得强支着，死死地抓住船檐，省得自己被波涛抛下去。乌云渐渐散去，雨停了，一抹月光悄然透过还未散尽的乌云照耀在大江之上，杨佑如释重负，意识终于陷入到了无边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