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为师，终身为妻》昆

82、欧阳篇 回忆（二）

　　在很宁静的一个小镇上，有两个少年，他们一直很好，他们成为朋友之后，每天都在一起玩耍，几乎好到彼此只有对方，毫不在乎外界的东西，双眼永远凝视的是对方。

　　忽然有一天，其中一个少年打破了看似美好的镜子，一切都碎成粉末。

　　那个人质问少年，为什么要这样做？

　　少年说，这都是计划好的，你的东西已经全部得到了，少年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那个孩子哭了，哭了三天三夜，眼泪最终变成了血泪，在身下形成了一条河流，没有源头，河流永远奔流不息的向前方行驶，所到之处，土地变得生机勃勃。河流则是白天清澈透明，黄昏的时候便会变成血色。

　　有人说，河流流淌的方向，是那个孩子坚信少年所在的地方，明明是个没有源头的河流，却永远保持着的活力，奔流不息，那是因为那孩子坚信总有一天会找到那名少年，因为孩子想问少年，为什么要露出痛苦的神色说着一眼看穿的谎言。

　　林翰苦着张脸听完承尧说的这个短短的故事，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像个包子一样。

　　承尧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对方抱在怀中，安慰道：“没事的，只是个故事而已。”

　　林翰挣脱开承尧，神色难得严肃起来，但是小脸仍旧皱成个包子，说：“承尧，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将来有什么事情要离开了，就像故事里的那个少年一样，要做出伤害我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原因，别像那个少年一样傻，说着违心的话，被迫离开！”

　　承尧听着林翰的话，怔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眼前这个尚还单纯的孩子。

　　“承尧！你答应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将来我们会怎么样，我们都要互相坦诚，告知原因之后，再离开。大哥常常说人总是在无数个后悔中成长期啦，我觉得我可以后悔任何事情，但是唯独承尧你的事情我绝对不想后悔！”说到这里，林翰有了一些怒意。

　　承尧点了点头，看出来对方有些生气便问：“你在生气什么？”

　　“以前，听二哥讲过一些故事，总有傻子口口声声说了为了对方好，然后毅然决然的去赴死！你说这不是有病吗！难道活着的人会好受吗？”林翰盯着自己的双脚说着，就好像在跟谁赌气一样。

　　承尧看着林翰，眼神中包含着一些看不透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沉默了几秒钟，承尧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林翰的脑袋说：“我不会的，我会告诉你的。”

　　话音落下，林翰立马仰起头，一脸惊喜的询问道：“真的吗？”

　　承尧笑了笑说：“真的，我答应你！”

　　“拉钩！”林翰伸出小指，笑呵呵的说道。

　　这个对于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说好的约定，绝对不能变，毕竟孩子单纯，认为什么就是什么。

　　“好！”

　　承尧说着伸出自己的小指跟对方的小指搭在一起。

　　两个人的声音一起响起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边谁是小狗！”

　　“你们说什么呢？”

　　林城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两人立马扭头看向身后，林城和林跃就站在他们两人的身后看着他们。

　　“大哥！二哥！你们回来啦？”林翰十分惊喜的扑进对方的怀里。

　　林跃一把抱起林翰，林城则是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刮了刮林翰的鼻子说：“幺儿，你这是有了新的伙伴，连我们该回来的日子都忘记的一干二净啦！”

　　林翰脸红着说：“嘿嘿，哪有，大哥，二哥，我记得呢！”

　　“嗯！你记得呢！你记得的话干嘛语气那么底气不足啊！”林城笑着说道。

　　林翰立马狂摇头说：“没有没有！不说这个了，大哥！二哥！爹和娘亲呢？”

　　“里面呢，我们走吧！”说着林跃抱着林翰朝着身后的走廊走去。

　　林翰急忙转身爬到林跃的肩膀上说：“承尧！快来！！！”

　　在一旁被忽略的承尧一愣，原本面无表情的面容，终于稍稍融化了一点儿，轻轻的点了点头便急忙跟了过去。

　　四个人一路沿着走廊走向大厅——大厅内，林夫人和林老爷就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哪里聊些什么，面色有些严肃。

　　“爹，娘亲。”林跃率先开口道，随后抱着林翰走到旁边的座位上，将林翰放在其中一个，自己则坐在另一个，林城则是去对面的木椅上做着，承尧直接站林翰的旁边，因为决定留下他，就让他在养伤的期间稍微的跟府邸内几个会功夫的下人稍微学学，强身健体，等身体好了以后，便以林翰贴身侍卫的身份在林府呆下去。

　　林老爷见着人都坐下来后，便开口道：“是这样的，我今天是有事情告诉你们，阿城阿跃，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成年跟我们两人来回奔波，也学了许多，我在城郊盖了一家客栈，放心那是在官道上，不用担心有没有客人，你们在这里赚够人生中第一桶金，就离开了吧，去找寻适合你们自己的商道！”

　　林城林跃听了倒是挺兴奋的，毕竟已经快成年了，终于可以自己出去单干了，立马点头说好！

　　可是一旁的林翰却皱了张脸，自己父亲这么说就意味着自己的两位哥哥在不久的将来离开这个家，自己再也不能盼着日子，数着手指头看着逐渐缩短的日期，看着他们定期回来，再也不能经常见到自己的兄长们。

　　“怎么了？阿翰？”林老爷注意到林翰的情绪变化张口问道。

　　林翰苦张脸，不说话，双手撑在膝盖上，双眼则是盯着双手看着。

　　林跃笑了笑说：“父亲，幺儿这是舍不得我们啦！”说着，林跃伸手捏了捏林翰的右脸，“别郁闷啦！我们又不是不回来！”

　　林翰鼓着脸，伸手挡开林跃的手，扭头看着他们说：“你们又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回来！爹和娘亲，倒是能定期回来，可是都忙着商道的事情，根本不搭理我！哼！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说完，林翰直甩脾气的从座椅上下来，说：“承尧！我们走！”

　　说完，林翰甚至连等不等承尧直接跑到想走廊，身影隐没在走廊的尽头。

　　承尧想喊都来不及，无奈只好冲着林老爷弯着腰说：“老爷，承尧先退下了。”

　　林老爷无奈的摆了摆手说：“把他哄睡后，来见我。”

　　承尧神色微微一愣，随即应声道：“是！”随后便急匆匆跑向林翰消失的方向。

　　等承尧赶到的时候，只看见林翰啪的一声将房间的房门关上了。

　　承尧走过去，轻轻的敲了敲门说：“阿翰……”

　　没人回应。

　　“阿翰……”

　　还是没有人回应。

　　“阿翰，你要是在不回我，我就走了！老爷可是叫我呢。”承尧刚说完，房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林翰红着眼睛，一脸委屈，却强行忍住的样子，说：“做什么！”

　　承尧露出个微笑，双手突然伸出来捧住林翰的脸颊说：“别这样，阿翰，你想见哥哥们，就努力吧，努力成长的和少爷们一样厉害，和老爷一样厉害。这样你才有资格去见他们，因为你是他们引以为豪的弟弟啊。”

　　“诶？”林翰一愣，“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还只是个孩子。”

　　“不会啊！阿翰，正因为你还是孩子，你有你的家人，你的一切都很安慰，未来一切都有可能！”承尧说道。

　　林翰看着承尧的双眼，竟然伸出手，捧起承尧的脸说：“承尧，你为什么，一副很奇怪的样子？”

　　承尧一愣，随即有些慌忙的说道：“诶？我能有什么奇怪的样子。”

　　林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可能我还小，承尧的双眼内太复杂了，我只能感受到承尧，你在伤心……”

　　承尧暮然睁大双眼，急忙甩开林翰的双手说：“怎么可能！”

　　“好了少爷，你累的话就睡吧，我在外面守着你！”承尧笑了一声，便转身将房门关上，根本不给林翰说话的机会。

　　房内的林翰只能不解的望着眼前，高出自己两个身高的房门。因为小，因为不谙世事，所以林翰不懂承尧的双眼内是什么情绪。

　　只是多年之后，遗忘掉记忆的林翰知道了这是什么——嫉妒，不甘，悲伤，这三种感情糅杂在一起。

　　林翰是普通的家庭的孩子，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被自己的父母兄长们护着，像所有普通的孩子一样过完童年，选择自己光明的未来。可承尧和他不同，注定在泥潭里打滚，早就是浑身漆黑，洗都洗不掉。

　　明明都是年龄相仿的孩子，自己却要为了活挣扎着，承尧有时候很烦林翰，为什么要这么任性，有个家庭已经很不错了，嫉妒林翰有个正常的家庭，不甘心自己一辈子就这样，肮脏不堪，同时又很伤心，心脏总是刺痛，那个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男女，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承尧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轻而易举的被林翰看了出来，自己肮脏黑暗的心思极力的掩饰着，不想让林翰知道，可又忍不住想去触碰，这个干净的如同阳光一样的孩子。

　　想让自己的黑暗慢慢的污染掉林翰，这样林翰就跟自己一样了，一辈子都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龌龊、肮脏，这四个字形容承尧自己的内心，再合适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