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天喜地七仙女] 不老梦》空桑寂

16、第 16 章

　　黑鹰的魂魄不知为何正来到泰山一带。
　　这厢，金吒驾青狮往泰山去，不多时，便见得前方岱岳巍峨。
　　中原之处人丁兴旺，山脚下密密麻麻都是上山进香的香客。山底下，当地府官正主持着东岳庙的庙会。

　　虬首青狮向山巅高处而去，踏过一重缥缥缈缈的云雾。
　　那云雾散开，忽然间，所有的人声嘈杂都没有了。眼前豁然开朗，竟显出一片胜景来。
　　只见青山幽静合抱，有丹崖怪石生趣。时常可听有锦鸡清鸣，又见有蛟龙游走。
　　青松与翠柏苍苍，薜荔藤萝万年长春。浑然是一方仙境洞天。
　　前方茂林修竹，紫桂亭亭之间显出一座华丽恢弘的宫殿来。见有无数道祥瑞之光围绕着这宫殿。祥云霭霭之间，处处有雕梁画栋，碧瓦重檐。
　　原来虽已到达泰山。那青狮神兽几步踏过云雾，便穿踏过了此处的仙凡界限，将肉身凡胎之地已抛在了脑后，几步之间，已到了一方仙境之中了。
　　此处宫殿，便是泰山仙境里的东岳上殿了。

　　那朱红的宫殿门口，列了几个黄巾力士。
　　力士一见金吒的身影，就连忙上前迎道：“甘露大太子，请里边来。炳灵公殿下正在等候。”
　　金吒步入东岳上殿内，移步之间霞彩满阶。
　　那黄巾力士在殿门处，正想替金吒把虬首狮牵走拴住。
　　金吒自向前而去，却道：“且住了，让虬首随我来。”
　　黄巾力士们都非常诧异。金吒这青狮子坐骑，本是天地间独种的神兽。当年，这青狮子拜在通天教主门下，成就截教之仙，号为“虬首仙”。
　　到了封神大战时，广法天尊将虬首仙战败，将其化为青狮原型，收作五龙山的神兽。
　　如今，几千年过去了，虬首狮虽成了五龙山门中一员。可它从前也是一名截教之仙，以致见到五龙山以外的阐教众仙，都面露恶意。
　　炳灵公是阐教门下，金吒每次来他的三山宫，这青狮子都是拴在殿外的。是不会让虬首狮与阐教弟子见面。
　　今日却不知是何缘故，金吒却命那虬首狮随他一起进东岳上殿内部。

　　那殿内只听得金钟声响，玉磬鸣动。四下里有许多个黄巾力士。
　　早有一个男子快步迎出，他一身水合道袍衬着赤铜战甲，作武将模样，长发披散着，清艳的脸生得极为好看。却是炳灵公天化。
　　天化眼尖，便指着金吒身后的虬首狮道：“师兄今个如何让它进来了？”
　　金吒摇首道：“你一大早把我叫过来，说是有好东西。还不快拿出来，你什么时候也藏着掖着了？”
　　天化点头笑道：“师兄说的是，”一边吩咐黄巾力士到内殿里去。
　　原来黄巾力士捧出的，却是清香扑鼻的陈酿。
　　天化道：“我没说错吧，这可真是好东西。我一尝，就想这个正合师兄你的口味。此酿唤名叫做‘桑落酒’。”
　　金吒听了酒名道：“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么？此酒古来远送潇湘故人。天化你何时去了湘水一带？”
　　这桑落酒色比琼浆，香比甘露。是三界里难得的佳酿。产自楚地湘江一带。
　　天化笑道：“前日里地祗神聚会，我没去，俱是些女眷。结果碧霞娘娘回来，倒送了我许多好酒。”
　　金吒听了，想起不久前玉卮倒是说过。湘君娥皇做东，邀众女仙赴会，来品新酒。
　　赴会的有泰山的碧霞元君，南岳魏夫人，黎山老母，南海的南溟夫人等。当时玉卮听闻来的都是些地祗女神，虽是有酒可品，也蹙眉道：“不好，不好，赴会的都是老婆婆。”便急忙推辞了请柬。

　　金吒正想起玉卮前日之言。却见天化命黄巾力士抬出一封新酒道：“卮娘今日有百鬼夜游之事，我给她留了一份。正让师兄你给她带回去。”
　　金吒淡淡一笑道：“你今日如何也想到要给别人留一份？”
　　天化摇头笑道：“还不是碧霞娘娘妇人家，心思细。她听说我要送酒给师兄你，倒是说起卮娘招百鬼去了，让我给卮娘留着一份。”
　　金吒微微点头，修长的手指却向那虬首狮一指。
　　狮口一张，一道魂气随之而出，落地化作了黑鹰的人形。
　　金吒对天化道：“此人肉身中了剧毒，却要你这里的一味仙丹，让他还阳去。”
　　天化挑眉看去，道：“此人是何姓名？”
　　金吒道：“凌姓，已弃之不用，名是黑鹰。此人的娘子，是我的妻姐。”
　　天化听闻，取来冥府的朱笔红批，道：“原来他是王母宫中的一个驸马，倒也难怪。我东岳主生死，掌冥府七十二司。我这一支朱笔，可越过阎王，允他二十年阳寿。至于之后的事，那就是瑶池那位阿母自己的事了。”

　　黑鹰遇害之事，却被当地土地公知道了。之后层层上报，一直传到了态盈的耳中。
　　态盈听说此事，哭得伤心欲绝。
　　伤心之下，态盈便拖着有孕的身子，要下凡找黑鹰去。
　　华林连忙扶住脸色苍白的妹妹，劝道：“你如今身怀有孕，又伤心过度。这身子如何能这等奔波？你好好休息，大姐去给你找黑鹰回来。”
　　态盈扑进大姐怀中，哭道：“不，我答应过黑鹰。若他有难，我要给他还魂续命去。”
　　道罢，态盈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凡间而去。
　　正在此时，七仙阁门前忽有一袭白衣而至。
　　金吒踏入七仙阁的殿门中，他抬手向那殿中的一方玉案上一指。那案上便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正是黑鹰。
　　态盈一惊，急忙扑了过去。只见那案上，黑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口鼻之间有热气，他是活着的。

　　原来在泰山之处，金吒使了个千里缩地的法术，却让黑鹰一瞬间便从凡间的泰山，到了天庭的七仙阁里。
　　金吒道清缘由后，忽然感觉到几缕香风匆匆地扑面而来。
　　一道淡雅的黄影如风一般急冲冲地在七仙阁出现。
　　缥缈的淡黄衣纱被玉卮随手一掠，急声喊道：“二姐！”她正冲进七仙阁，却见白衣男子正立在一侧，不由一怔。
　　“黄儿，”金吒淡淡地对她一颔首，道：“今年的百鬼夜游结束了？”
　　玉卮紧蹙眉尖道：“我听说黑鹰之事，正赶着回来看二姐。我带百鬼回冥府后，跟婆母说了几句话，就看见黑白无常过来，说起了黑鹰的事。”
　　金吒的母亲殷氏，历经千年轮回。后来因为金吒的缘故，天庭直接对殷氏一个凡人之身做了天封，封为“素知夫人”。
　　殷夫人受了天封，百年之后，直接超登仙道。殷夫人在地府被渡为鬼仙，作为冥府少有的女仙，在阴间主司内务官饷。但凡活人给死人烧的阴钞，要在素知夫人这里理清了，才能转到冥府里去。
　　玉卮招引百鬼回地府之后，顺道去见了冥府素知夫人，说话间却听闻了黑鹰之事。

　　见黑鹰没事了。玉卮放下了心，几步急忙上前，扶稳了态盈有孕的身子，将她搀到绣墩上坐好，安慰她道：“黑鹰能娶到你，那是他天大的福分。”
　　当年在凌家庄，玉卮和金吒对黑鹰使用了改变命途的法力。因为对黑鹰施过性命之法，故此这一次，黑鹰遇害而死，却因了旧日所施的法术气息，与金吒有了关联，魂魄一路因了法术的牵引，迷茫之中往泰山的方向而来。
　　这黑鹰虽然因诅咒之力，尚带着早死之命。但他后来却是娶到了一个仙女态盈做娘子，这次早早被杀死于武林人士手中，却恰好碰到往东岳赴宴的金吒。以此，小骛的诅咒在这次机会里，总算是解开了。

　　却道这些年来，王母娘娘自从为天庭摄政以后，瑶池的势力更不同于往事。王母娘娘也对那天帝之位，有心争上一争。
　　华林见之前有人要置黑鹰于死地。她将此事想了一想，心思百转之间，却是料到此事后面暗藏的深意。只怕黑鹰遇害之事，并非凭空，也许是有人要针对瑶池之人做手脚。
　　那黑鹰从还阳中醒来后不久，一想，自己这次不但遇害，而且押送犯人的事情也泡汤了，顿时心中十分愧疚不安。
　　黑鹰挣扎着起来，就要往凡间去，心中只觉非常愧对于王爷，一心只要去见王爷来领自己的罪。
　　华林怀疑到此事背后有人动手脚，自然不会让黑鹰这时候立刻又出去，以免成了别人眼中的目标。
　　态盈倒是不管自己身怀有孕，比以前虚弱，也赞同黑鹰去向王爷禀报。
　　大姐暗中传音给态盈。态盈听了华林讲清此事背后深意，也是心中不由发冷。
　　只是黑鹰定要去见王爷。无奈之下，态盈只得拿出法宝让黑鹰护身，又托姐妹们在凡间的熟人，帮忙留意着黑鹰。

　　玉卮与大姐帮忙照顾着态盈安心睡下，之后才与金吒回月轮殿去。
　　在七仙阁为态盈之事待了一天，此时已是半弯月当空。
　　玉卮从七仙阁移来的数丛秋菊，此时却早早开花了。她坐于院中花前，迎着明月清风，斟茶与金吒对饮。
　　玉卮持盏道：“我去冥府见婆母时，却听说了从佛门来的一件事。”
　　金吒眼睫静垂，拂开茶沫道：“我久不愿理会佛门之事。娘亲她从哪里听得佛门流闻？”
　　玉卮正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却道：“这跟婆母她自己有关。前一阵，佛门有使者来找她，说是想让她在佛门出任大吉祥天，以施宝藏福德。”
　　玉卮道罢，玉指轻按眼角，看向金吒道：“你在灵山有个莲台弘法菩萨之位。那使者说，菩萨之母，自然该奉为吉祥天。”她提起了另一件事：“以前杨二郎在灵山有个川主菩萨之位，后来也有使者要找他眷属，赠一个佛号。”
　　金吒静静地看着茶中月影，道：“今日累了黄儿你了。现在可不一样。我娘虽在地府主事财务，佛门找她施宝藏，也许跟如今瑶池势大有关。”
　　玉卮折了一只秋菊，持花笑道：“那灵山，向来秉承男身才能成佛的条例。我看，他们正是少了女仙来管内务，人手缺得紧呢。”
　　明月的光华洒落，流照到黄衣女子持花的玉手上。晚风拂动，这九重天宫之间，似乎又将风雨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