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沦陷》火白羽

33、吵架之前，我们不算恋爱 杜蘅回到酒

　　杜蘅回到酒店的时候，盛汐然不在她的房间。杜蘅换好便装，给他发了自己回酒店的消息。盛汐然也没有回音。
　　气氛有点奇怪？
　　杜蘅跑去敲了盛汐然的房门。他开门了，表情严肃。
　　杜蘅傻兮兮地跑进去，坐在沙发上问：“干嘛不回我消息！”
　　她本意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盛汐然还是处于严肃的状态。
　　“怎么啦，汐然？”杜蘅走到他身边，摇了摇他的手。
　　盛汐然看着她，心里把握不定。
　　“我刚刚想回去给你送围巾，看到了一个人。是个男的，你说你是跟周韩他们一起吃饭的。”
　　然后，你还脱掉了我的外套。
　　杜蘅回味了一下，解释说：“本来是周韩姐约我的呢，我以为是跟她还有安然，后来好像他们有其他事情，就变成我单独接待汐先生了。”
　　汐先生？
　　盛汐然问：“你认识他多久了？”
　　“没多久啊，就元旦的时候认识的。”
　　盛汐然坐到另一边沙发上说：“他不姓汐，他姓盛。”
　　杜蘅惊讶地看着盛汐然，坐到他旁边说：“啊？我看他名片上不是这样印的呀？”然后又了然：“你是他老板，肯定比我清楚。”
　　盛汐然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杜蘅直觉盛汐然的迟疑很沉重，继续道：“怎么了？”
　　她抓着他的手，希望他给点回应。
　　盛汐然抬头看她：“AIME跟他，跟丽姿有什么合作吗？”
　　杜蘅说了上半年的广告计划。
　　盛汐然听了之后，说：“那我过两天跟向琰哥和周韩谈一谈吧。这家广告，你们不用接了。如果需要招商，我可以出资。”
　　杜蘅很是不懂他的想法，ST是他外公的，谁出资有什么区别，而且，盛汐然很讨厌那个汐……盛汐生吗？
　　盛汐生！
　　杜蘅突然领悟这两个名字间的相像之处。
　　她开口问道：“汐然，你跟他……有关系吗？”
　　盛汐然娓娓道来：“他本来是我外公的哥哥的孙子，后来我姨母跟姨夫一直没有孩子，我外公的哥哥那一家又家道中落，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人，于是姨母就希望将他过继给自己。理论上来说，他是我的表弟。”
　　杜蘅问：“等一等，你也跟你外公姓，对吧？”
　　盛汐然说：“是的。当时我爸爸希望第一个孩子跟我妈妈姓，后来的孩子再跟自己姓。不过后来没有后面的孩子……他们就去世了。”
　　盛汐然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虽然如此，但我跟盛汐生的关系，并不融洽。几乎不希望跟他发生什么往来。”
　　杜蘅疑问。
　　盛汐然说：“你也看到我跟我姨母的关系也不是很亲近。按理来说，我是她妹妹唯一的孩子，血缘比她的继子还要近一些，理应跟她感情很好。可是，并没有。我外公以前就比较喜欢我妈妈甚于她。但是我妈妈跟她的关系还算融洽。后来，我父母出飞机事故的时候，是因为她才改的那班航班，结果……你也知道了。外公这么多年对她更加冷落。姨母却自欺欺人地维持表面的和平。总是对我们亲切有加，理数十足。”
　　杜蘅问：“那你是因为姨母的关系跟盛汐生不熟吗？”
　　盛汐然说：“姨母待他如亲生孩子，不过我总觉得他待我们都不算真心。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妈妈上飞机前打过家里的电话，是盛汐生接的，可是他没有告诉我。”
　　盛汐然皱起眉头，“可能这么说只是把我的悲伤转移到他身上，可是那个时候我就认为他一定是故意的。之后，我也尽量避免跟他接触。”
　　杜蘅回想盛汐生给人的感觉和态度，确实不是一个让人觉得诚恳的人。他跟盛汐然的这层关系，一直没有跟自己挑明，反而他的出现，有意无意地给自己和盛汐然带来一些困扰。
　　盛汐然说：“我不敢强求你一定要为了顾全我的感受作出表态，但是我会尽自己的力量减少你跟他接触的机会。”
　　杜蘅默然，心里总觉得这不是简单不待见的问题。
　　她问：“汐然，之前Sid Shing也是跟丽姿合作，你跟他有接触吗？”
　　盛汐然点头。
　　杜蘅问：“那为什么你就不许我跟他接触呢？”
　　盛汐然没有说话。
　　杜蘅接着说：“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父母的最后一个电话没有接到确实是一件抱憾终身的事情。可是你因此而让我不跟他接触，更像是一种赌气行为。你不是一个会赌气的人。到底是为什么？”
　　盛汐然抿着嘴不发声，杜蘅隐约觉得他有点生气了。
　　可是，杜蘅想自己应该更有立场生气吧。莫名地卷入了他们复杂的家庭纷争，让自己不跟盛汐生往来这没什么，可是连原因都不告诉自己，却要搅黄AIME的广告合约，这就不仅仅影响到自己，还影响到其他人了。
　　她不由地提高声音说：“我的态度就是这样。我可以保证私底下不跟盛汐生有什么交集。但是你也不要因此而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盛汐然说：“阿蘅，不彻底解除合约，你是不会跟他没有进一步的接触的。”
　　杜蘅摇头：“我完全不这么觉得。”
　　盛汐然看着她，然后说：“那你看着吧，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
　　杜蘅头也不回直接走了出去。

　　当夜她辗转反侧，虽然这一架自己吵得理直气壮。可是偏偏总是会关心盛汐然为什么这么生气。
　　第二天，杜蘅因为还在赌气的原因，跑到安然他们酒店吃早餐。没有碰到安然，倒遇见了昨晚跟盛汐然吵架的主要原因。
　　盛汐生还是一副嬉皮的打扮，这些blingbling的装饰和鞋子上的铆钉总让杜蘅想起大学时，班里的亚洲富二代们。穿着松垮的哈伦裤，套头衫，或者带着帽子。
　　不得不说，穿什么衣服还是看人的身材和气质的。盛汐生这一套，就显得只是休闲，不显半点暴发户的没质感。
　　杜蘅看了一眼他，脸上的五官跟盛汐然没半点相似。她想不到这两个人居然从小时候开始就有交集。
　　虽然昨晚跟盛汐然吵架了，并且没半点赞同他的样子。不过杜蘅对于盛汐生本来也就没半点好感。
　　她开门见山地说：“你跟盛汐然是兄弟？”
　　盛汐生切到一半的刀就这么听了下来。
　　“兄弟？”他挑起半边眉毛，然后居然笑了起来。“他这么跟你说的？”
　　说完，他又更加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么快就知道了？我跟他的小女朋友碰上了面。”
　　杜蘅有点受不了这样的语气，不过心里还是抵不过好奇继续问：“什么意思？”
　　盛汐生玩味地拿起勺子倒了一些枫糖在松饼上面，抹匀，然后切下一块，又沾了点黄油和奶油，在杜蘅的注视下吃进嘴里。
　　可惜的是，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这种夸张口味的吃法，只是看着他想要听到解答。
　　她丝毫没有了解他这个人的兴趣。
　　“长大以后，”盛汐生说，“我也渐渐对斩断别人视线到自己身上这种事情不敢兴趣了。”
　　说话别吞吞吐吐好不好，老兄。杜蘅在心里欲哭无泪。脸上摆出有骨气我不追问的表情。
　　高级酒店的餐厅异常安静。如果不需要工作，这会是一个美妙早晨的开端。盛汐生一直想，即使同样的场景都来一次，也许还是同人不同命。
　　他决定对坐在他对面的女孩说出另一个故事。
　　“你知道我爷爷跟盛汐然外公的故事吗？”
　　杜蘅摇摇头。
　　盛汐生说：“很老套，当年只有一个机会，盛汐然外公去了英国，我爷爷最后死在台湾。我不知道当时是不是我爷爷把机会让给他外公。真相不重要，关键是当事人怎么想。他外公还是念着情分把我接到英国，甚至过继到晴壬姨的膝下。壬姨跟我的关系，怎么说呢，也不是一成不变。有几年她真的是努力把我当成她的亲生孩子，可能我没有给很热烈的回应吧。有几年，我会想这个家里，会真正站在我这边的只有她了，她却陷入在与死人争宠的斗争里出不来。”
　　他说得坦率而真诚，反倒是比那副故弄玄虚的样子顺眼许多，也让杜蘅觉得他真实起来。
　　盛汐生放下刀叉，喝了一口茶。“我跟盛汐然真的不太熟。可能早两年的时候我们还会做一些意气的事，现在，至少在大人们面前已经井水不犯河水了。不知道他怎么跟你说的我。反正对于我来说，他就是一个远方亲戚。盛家是一个懂礼数和礼义的人家，我也不需要去争什么。倒是工作上，我希望能与盛汐然的团队少一些往来。大家各自安好，相安无事。”
　　杜蘅觉得此番言论倒也符合自己心里的观点，她微笑了一下，点点头。
　　早饭吃完，盛汐生看着杜蘅远去的背影，想：看来还是这个套路比较能够打动她。盛汐然，这么多年，果然无论找什么类型的，总还是能被我套路。

　　三十三、颇不平静
　　盛汐然跟杜蘅爱情的小船最近有点摇晃。他没有想到自己跟杜蘅的些微争吵会演变的这样的地步。本来只是有些不开心，在杜蘅回上海之前刚刚缓和了一些，没想到居然因为自己插手丽姿的广告合约之后，又开始冷战。
　　不知道的还以为丽姿是杜蘅开的呢。盛大设计师不得已，只好赶在2月的伦敦时装周前亲自飞回来见她。
　　盛汐然很刻意地精心打扮好，等在杜蘅家门的那条街道上。他走来走去，先是路过一家果汁店，就帮杜蘅买了一杯牛油果汁。第二遍走的时候，又看到了某家炸鸡店，于是一口气买了两盒原味和加酱的炸鸡。
　　等到他差点要走上第三轮，不知道还会开发出什么新店的时候，杜蘅家的门开了。
　　盛汐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全是吃的，看着门里的中年男子，觉得自己毁了，现在装送外卖的还来得及吗？
　　“咳咳。”杜父掩饰地清了清喉咙，说：“你是在干嘛？在我家门口转了起码有十几圈了。”
　　盛汐然红着脸说：“等……等人。”
　　杜父嫌弃：“人家要你等吗？”
　　盛汐然换上诚恳的表情，说：“伯父，等一个女人是男人的风度，是我自己乐意的，跟她要不要我等没关系。”
　　杜父心想，这么深情装给谁看。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几袋子吃的，用眼神疑问。
　　盛汐然连忙递上去，说：“希望待会儿给阿蘅吃的。”
　　杜父点点头，上来接过。
　　盛汐然一喜，以为自己是被放进门了。
　　谁知杜父很有派头地说：“吃的留下，你慢慢等。”

　　当某位踩着高跟，穿着羊绒大衣出现的美女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了某个需要她认领的像多乐士一样耷拉着脑袋的男朋友。
　　杜蘅心里虽然气，可是突然看到好久不见的盛汐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心里又忍不住开心。她扭扭捏捏，矛盾地穿过马路，装作随意地看向自己的男朋友。
　　可还没矜持几秒，就被盛汐然一把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盛汐然将杜蘅整个拉到自己的拥抱中，只碎碎念这一句话。
　　杜蘅想，现在这是主动道歉，自己应该摆出高姿态。她趾高气扬地问：“错在哪儿了？”
　　无奈，声音全都消化在了盛汐然的胸口，听起来闷闷的，没一点气势。
　　不过听在盛汐然耳朵里，他女朋友委屈的问话，让他更加后悔不已。
　　“我都听你的，我答应了你，自己却忘记了。”
　　杜蘅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她捏了捏他的手说：“什么时候到的。”知道他这两天忙得快飞起，心里又不由自主地心疼。
　　盛汐然摇摇头，“没多久。”
　　杜蘅被他搂在怀里，抬头说：“等我回家换身衣服，今天穿得有点冷。”
　　盛汐然一惊，又怕再与杜父打上照面，太丢脸。有恐杜蘅进了家门，杜父就不让她出来。只好说：“这么冷的天，我不带你去其他地方，直接回我家吧。”
　　杜蘅不明白其中曲折，也觉得两人好不容易凑在一起，不想浪费时间。于是走了两条马路，去了盛汐然家。
　　多乐士估计又在外宿中。盛汐然打开热空调，帮杜蘅换好暖和的毛绒拖鞋，又把她抱到沙发上，一点都不让她动。自己在客厅里找出两只马克杯，帮杜蘅泡了满满一杯热巧克力。
　　之后，他和杜蘅窝在沙发里，看着杜蘅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杯子。
　　盛汐然问：“还冷吗？”
　　杜蘅摇摇头。
　　盛汐然说：“对不起。”
　　杜蘅作出委屈的小表情：“哼，我还是生气的。虽然我原谅你了。”
　　盛汐然听着她这逻辑不通的话，却觉出里面的情谊来。
　　杜蘅靠在盛汐然怀里，慢慢说：“汐然，我只想再问一次。你跟盛汐生，是什么关系？”杜蘅感觉到他的僵硬，继续说：“我只问这一次，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事。”
　　盛汐然缓缓开口：“你怎么感觉到的？”
　　杜蘅轻声说：“盛汐然变着花样地博取我的好感，他的样子看起来很老练而且志在必得。他以前一定得手过吧？”
　　盛汐然觉得女人的直觉经过几千年的进化真的不是随便说说的。他只好下着冷汗说：“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啦。”
　　“说重点。”
　　盛汐然觉得想哭，他干巴巴地说：“就是他抢过我一个女朋友，还被他抢走了……”
　　杜蘅：“哈哈哈哈哈。”
　　盛汐然让她转过身，可是杜蘅笑得都直不起来了。
　　杜蘅因为大笑脸色微红，她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先问了盛汐然这句话：“你好弱，都不抢回来吗？”
　　盛汐然辩驳：“也没那么喜欢，抢了就抢了。”
　　杜蘅坏笑：“那请问没那么喜欢先生后来有没有打击报复呢？比如也抢他女朋友？”
　　盛汐然耸肩：“他眼光太差，我抢不下去。”
　　盛汐然难得毒蛇一回，让杜蘅都觉得可爱。
　　不过，盛汐然其实原比自己看上去要报复心强得多，从他后来对盛汐生的一系列打压政策就看的出来，盛汐生打算撩杜蘅的行为还是深深惹到了盛汐然。
　　“不过，”盛汐然的手慢慢划到某人的腰部，“刚刚是不是被说我很弱了？”
　　啊？杜蘅想移动，结果发现腰被擎住了，她尴尬地笑笑。
　　“虽然最近行程很忙，比较累，”盛汐然温柔地看着她说：“但是我真的不弱的。我只是一般不表现在其他人面前而已。”
　　杜蘅忙不迭地点头表示知道。
　　盛汐然安静地看着她，然后说：“但我觉得我还是要表现一下。”
　　杜蘅抓着他的手臂，无力地说：“你……待会儿飞机几点啊？这个点高速蛮堵的，要提早出发啊。”
　　盛汐然无所谓地说：“那就改签。”
　　杜蘅还在垂死挣扎：“万一耽误了你的重要行程怎么办啊，你后面有什么安排啊。”
　　盛汐然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时装发布会都可以不出现，什么行程我都可以不去。”
　　杜蘅只好祭出大招：“我……我不回家爸爸回来逮住我的！”
　　盛汐然若有所思：“他……应该知道你是被我拐跑的。要抓就抓我好了。你就说我不让你回家。”
　　杜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