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沦陷》火白羽

3、面试时遇见她

　　回国前就跟爸妈达成协议“自己有想做的事情不要干涉”的杜蘅作为一个准无业游民，每天路过客厅还是会有些心虚，要提起脚尖走路。
　　在提心吊胆地吃了许多自己心心念念的餐厅；跟老同学们一阵疯玩；剪好头发后，投简历找工作这件事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杜蘅跟表姐菇梁在网上聊过这个问题。杜蘅心里还是希望从事自己时尚营销专业相关的工作的。她比较倾向于从时尚杂志的编辑这块工作开始。
　　【那你干嘛还回来呢？那边都已经拿到实习的杂志主编的推荐信了，分分钟能搞定工作。】菇梁说。
　　【很多原因啊，纽约菜太难吃？想爸妈想你？当然也想徐峄了。】
　　【想我们视频不就好了。】
　　杜蘅都可以想象菇梁说这话时的理所当然。切，我才不要电脑里几分钟的匆忙相见。我希望每天上班前下班后都可以跟你们鬼混，周末一起出去吃想吃的餐厅。
　　但是作为一个信奉工作至上的人，菇梁是不屑于听这些理由的，更别说为了男朋友这种儿女情长的理由了。
　　菇梁一直是不看好她和徐峄这段恋情的，在菇梁的认识观里异地恋都不算恋爱。
　　【那你自己呢？连男朋友都没有，姨妈给你介绍相亲的饭局你也不去。】
　　没想到此话一说菇梁彻底炸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上演妈妈看上了介绍给自己女儿当男朋友这种戏码，是在投股票吗？我又不是母猪，跟公猪拉到一起就能发情。我妈居然还跟那男的打电话了我还真是佩服她。】
　　杜蘅笑了出来：【那你就在别的地方顺着她点嘛。姨妈还跟妈妈说你年初自说自话把工作辞了跳槽了？】
　　【不要你管！】
　　过了五分钟，菇梁又上线说话了：【我知道好像最近有家时尚杂志《AIME》也在招募编辑，你可以去试试看，虽然你水准烂的很，不过也算一番锻炼。】
　　杜蘅听完后很开心，过了招聘季网上时尚杂志没有太多招聘信息。她没有看过这本杂志，上网搜索了一番，发现是一本非常受欢迎的新兴杂志。虽然只创刊一年多，但却已经拥有十分多的忠实读者，连纸质版的发行量都成为新闻。
　　杜蘅下载了《AIME》电子版杂志开始浏览起来。看了一期她就觉得这本杂志的投资人和编辑一定实力雄厚。许多的拍摄和选题效果很棒但是绝对会因为花费极大而在其他杂志被否决掉。并且在杂志的资源上，也绝不像是一本创刊仅一年的杂志可以办到的。
　　杜蘅在历史悠久的时尚杂志实习过，她知道一本杂志如果没有资金的限制并且选题自由，那将是无比强大的。而《AIME》就是这样一本理想中的杂志。
　　《AIME》的HR十分迅速，投了简历一天后就接到了答复和下一步的通知。
　　准备面试之前总是有些紧张忐忑。杜蘅觉得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没有参加国内杂志面试的经验，也不知道会问些什么问题。
　　算了，还是挑一下明天穿什么衣服吧。在裙装和裤装中纠结了一番，是要颜色鲜艳些还是深沉点好呢？杜蘅凭借自己的直觉，认为这应该是个偏轻快的团队。她选了一件乔其纱的薄荷色衬衫，配上白色的铅笔裤，配了一条亮色细皮带。鞋子是一双裸色的Jimmy Chou。希望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在有重要事情的前一晚总是有些忙忙乱乱，杜蘅就这么在想着着琐碎的小事情中睡着了。

　　在面试当天，当杜蘅来到了面试地址时居然找不到入口。她兜兜转转，可是一楼分明只有露天的咖啡店和花店。
　　总算看到几个打扮时尚的丽人往建筑后面走去，杜蘅生出一种她们绝对也是去《AIME》的直觉，跟了上去。终于在快要转到另一条路的时候看到了入口的门。
　　经过了这番折腾，让原本心定的杜蘅倒有些紧张。她看了看这幢三层建筑并不算高，入口也非常隐晦。不大的大厅除了前台就是电梯。
　　一位瘦且高的前台小姐领着她进入了电梯。一个有追求的公司水准是绝对会体现在前台身上的，杜蘅在电梯里偷偷打量电梯镜子里的前台小姐一边想。
　　她跟着前台去到了面试等候区域。人不算多，或立或坐。落地窗前的长桌上放着西式点心和饮料。好像候选人们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所以有几个已经开始攀谈。
　　杜蘅此刻是万万吃不下东西的，她也曾听自己的导师说过作为时尚圈的专业人士是绝对不会在派对上吃这些装在盘子里可爱的小点心。除了发胖，还要时刻担心长相奇异的点心让自己张大嘴巴的囧样，以及吃掉的口红和点心嵌在牙缝里的窘境。
　　当然，现在在一个陌生的光鲜亮丽的环境，还是紧张的因素占了更多吧。杜蘅倒了一杯冰水，打量起自己的竞争对手们，耳朵里也会传来几句关于这场面试的八卦。
　　“听说今天面试是《AIME》新上任的主编亲自坐镇哦。”一个看起来gay gay的男士在两个人中间说。
　　两个站在他旁边的女士点头，其中一个说：“好像除了《AIME》的内部员工面前，这位主编还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过。”
　　“那就是一对一面试咯？”
　　“不，貌似还有其他几位编辑也在。”男士显然消息灵通。
　　旁边的人打趣道：“诶，你领导知道你跑到别家杂志来面试的事么？”
　　“我这种小虾米递了辞职信老板都不会眨眼睛的。”男士看了看左右，“再说绮丽杂志的责任编辑好像也有过来面试呢，我算什么。”
　　杜蘅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其他人搭话，不多久进去面试的人走了七七八八，房间也变得安静许多。杜蘅注意到有个穿着深色套装的女士一直坐在旁边休息区的位子上。她好像从刚刚开始就没怎么走动，低着头看手机。杜蘅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找个人搭个讪，虽然并不认识这里的人。
　　就在她准备上前去的时候，这个女士突然抬起头来。她侧分的短发捋在耳后，挡不住一双凌厉的眼睛。这双眼睛正好准确无误地投向了她，然后又投向了她身后。
　　杜蘅刚想说话，就听身后传来：“剩下的两位，由于我们一位编辑接下来要去处理一个紧急事件，所以现在安排你们一起进去面试了，请跟我来。”
　　于是杜蘅与深色套装一起进入了面试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个白木的长桌，跟刚刚听说的一样，有四个人坐在长桌后面。不过，让杜蘅下巴要掉下来的是，菇梁！这个熟悉的身影怎么会坐在正中间？
　　杜蘅整个人都飘荡了，想了想还是关上了自己的嘴巴。虽然她认为正常的剧情应该是冲上去拎着菇梁的衣领质问这一切，让菇梁做一番解释，但杜蘅觉得自己还是识大体的好姑娘。她优雅地朝着面试官们一笑，坐了下来。可恨菇梁这厮竟也回以微笑。
　　坐在最左侧的一位女士开始介绍：“二位好，我是周韩，是AIME的美妆总监。坐在我左边的是安然，负责广告和赞助的编辑同时也负责香水版面。在安然左边是AIME的主编菇梁，也就是我们老大。在菇梁左边的是Tim，是服装总监。这次我们主要招聘海报创意总监。请两位自我介绍吧。”
　　还没来得及互相推脱一下，杜蘅旁边的女士毫不迟疑地先开了口。“我叫王雅雯，目前在绮丽杂志工作……”
　　原来她就是绮丽的那个编辑，杜蘅看着她的侧脸。怪不得刚刚都没有抬头。在绮丽工作的编辑果然气场有点强。
　　接下来王雅雯的自我介绍主要围绕自己的工作展开。
　　杜蘅心里想着：两个人一起面试难免被比较，对于刚毕业的自己资历又恰是软肋。我的亮点应该是留学背景吧，实习的经历也还算不错。
　　虽然紧张兮兮地想了很多，赤裸裸地抬高或贬低在面试的时候都是挺没风度的事。所以杜蘅还是按照常规做了自我介绍。
　　“王雅雯，你在绮丽杂志主要负责哪块内容？”周韩是个让人觉得亲切的女人。
　　“现在是造型和海报的编辑。”
　　“那么是在Sophie的手下做事吗？”周韩似乎对于绮丽很熟悉。
　　“是。”
　　周韩笑了起来，“Sophie一向是十分严苛的，看来你一定实力不俗。”
　　又问了王雅雯几个问题后，大家开始把视线转到杜蘅这边。
　　“你是今年帕森斯毕业的？好巧，我是95er。不过学的是服装设计。”服装总监Tim说。
　　“真的吗？学长好！”杜蘅笑着打招呼。
　　“学长一叫，让我不好意思下狠手了。三位女士，提问交给你们。”没想到Tim就这么放弃了提问。杜蘅不知是好还是坏。
　　“你之前知道AIME吗？有读过吗？”周韩的问题一直让人感觉是在聊天。
　　“说实话，我投了简历之后才在网上搜索AIME的。”杜蘅坦白到。
　　Tim调侃：“周韩，你是不是抱着AIME已经打进美国市场的幻想。” 大家都笑了起来。
　　周韩接着问：“那你看过之后有什么感觉吗？或者你了解了AIME什么，都可以谈谈看。”
　　“我读了AIME创刊到现在所有的杂志，就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试着总结下每位负责的版块和特点，大家看对不对。AIME的分工是按照时尚的几个要素分的，因此有美妆、服装、发型、和香水等。三位主要会兼顾版面内容和大的方向。服装方面经常会出现各种自主设计品牌的推介，同时也不放过主流大牌和高定设计。似乎跟总监本人是独立设计师出身有关。关于时装周的报道从来都由资深时尚编辑和几位总监亲自撰写的。美妆方面好像有几个固定品牌的合作，封面一直和ST的造型师长期合作。珠宝和香水的版面一直都在少女系和轻熟女之间循环。至于主编，我好像还没有看到这位新主编的署名，就不评价了。”杜蘅侃侃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菇梁身上。
　　“你看的是电子版的吧，上面我确实还未署名。”菇梁回避杜蘅的直击球，报以一笑。
　　在又问了两个共同问题之后，面试告一段落。

　　“今天所有的人都面试完了。我还是一样，先听听大家的看法。”菇梁看看左右。安然因为紧急情况需要处理已经先走了。
　　周韩说：“这次主要招创意总监，管海报这块。虽然AIME已经发行了有一年多，但人手一直精简。所以，这次放出了一个岗位，秉着有潜力的人就吸收进来的原则。不过，我觉得来面试的人中确实也大部分并不……大咖。”
　　“有没有你觉得还不错的？”菇梁问。
　　“最后面的那个，王雅雯。”周韩讲，“我们AIME来不及培养自己的人才，基本我们几个也是从其他地方挖来的。绮丽是我的老东家，所以比较熟悉。Sophie是个非常厉害的主，她从不亲自策划，但是判断和鉴赏很准。从王雅雯的简历里看，她在Sophie底下干了快五年，应该是个实干派的编辑。”
　　“周韩的观点我同意。Tim你说呢？”
　　Tim想了想，“我跟周韩的路线不太一样，是被小向拖来做编辑的。可能看问题角度有点不同。王雅雯是Sophie一手培育的，所以很熟悉绮丽那一套。因此也会有很重的绮丽烙印。周韩负责的美妆版块还是以产品为支撑的，可能不明显。如果王雅雯来AIME，负责的是海报和封面，是个需要具有AIME自己特色的地方。会不会让读者看着AIME的封面觉得变成了又一个绮丽呢？” Tim停顿了一下，“当然，也可能王雅雯会做一个改变也不一定，全看她的资质。”
　　菇梁做了点笔记，“这点也是需要考虑。那Tim你今天有觉得不错的人吗？”
　　“也是最后那个，杜蘅。我觉得她不错。”
　　菇梁玩笑道：“包庇差你那么多届的师妹？”
　　周韩：“这点我看Tim恐怕还不至于。他虽然嘴上爱开玩笑，骨子里可是眼高于顶。”
　　Tim补充：“其实这个杜蘅，我早就听说过。大概去年，我在春夏时装周采访，顺便回去看了看学校教授。他桌上有本《Marie Claire》，我看到其中几篇文章很赞。教授说这是今年我们学校去《Marie Claire》实习的学生 Chloe Du，她在创意总监手下实习了一年，也策划了很多很棒的选题。当时已经拿到了推荐信，在第五大道找份工作肯定没问题。没想到她回国了。”
　　“经历是不错，但我觉得创意总监她还不太够格。”菇梁看着杜蘅的简历。
　　Tim接口道：“主编，在《Marie Claire》美国版干过一年，她的实战经验可能比这里的一般编辑还多。当创意总监还需要打磨，但我希望能把她纳入AIME。当然如果你们不要，我也绝对会给她推荐其他工作的。”
　　菇梁点点头，“周韩，你看呢？”
　　“虽然受不了某校校友在AIME里横行霸道的样子，但这姑娘我也挺看好的。她可以变成AIME自己培养成长的人才。菇梁，不如我们让这两位都进来，先试用期看看她们表现，然后可以挖掘所长一起共事。”
　　“好。”菇梁合上文件夹，若有所思。

　　完成了大事之后一放松下来，杜蘅就觉得自己饿了。她看了看这块中心商业区附近的各种甜点咖啡店，觉得还是想在冷气十足的店里吃一碗咸咸的热气腾腾的中式面。
　　印象里好像穿过这后面的公园就有一家面店。她默默地以散步般地速度走过去。
　　不时有梧桐树叶遮住了直射下来的太阳，斑斑驳驳。这种天气里，裙摆从膝盖边拂起会有一点凉风，很舒服。
　　突然间，杜蘅想起了徐峄。也是在这样的初夏，自己第一次看到他。那时刚刚高考结束，爸爸领着他到家里来。
　　徐峄那会儿应该是刚刚工作，穿着不合身的银行制服，脸上挂满青涩。进门后连拖鞋都换，对着爸爸连声道歉。
　　杜蘅已经在考后狂欢中的漫画、电视剧里浸泡了好几天。她只是出房间拿杯可乐，然后就在走廊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的背影。汗从发梢流进了他的衬衫里。
　　杜蘅觉得他跟自己所认识的男性都不一样。不是周围穿着校服开着幼稚玩笑的轻浮男生，也不是那些和爸爸一样年纪，笑容背后猜不透在想什么的叔叔。
　　杜蘅想：有些人只有一个背影，就会让人惦念。无论后来出国看过了多少分分合合，周围的男女们排列组合，徐峄是会一直在这里的。他就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让杜蘅一伸手就可以触到。
　　如此紧张青葱的徐峄，她看到过。无论面貌如何改变，气质成长成熟，但那年夏天的徐峄被杜蘅独家珍藏。

　　接到徐峄的电话时，杜蘅刚好吃完了一碗黄鱼煨面。徐峄来短信说带她去吃下午茶，杜蘅觉得吃完咸的自然应该吃点甜的。就无视自己已经喂饱的肚子，屁颠颠地去了。
　　到达店里后，她倒是比徐峄还早。杜蘅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忐忑起来。
　　她摸出小镜子，检查一下吃了碗面之后，脸上有没有冒油。还好今天面试没有穿得太素色。又叫了服务员，要了杯柠檬冰茶，一口口抿了起来。
　　当徐峄到达之后，杜蘅透过玻璃远远地看着他走过来。他穿着件水蓝色衬衫，黑色长裤。几年的时间徐峄的身材好像有长开了些，没有以前那么瘦弱了。虽然回国那天两人已经见过，但是当时徐峄送她回家后就去上班了，所以杜蘅还来得及好好注视一番他。
　　如今的徐峄已经是完全成熟的金融男的模样。从那个沙发上的午后到今天，两人虽然谈着恋爱，面对面相处的时间却并不多。好像大家总是在视频和短信里见面。
　　远距离的恋爱啊，杜蘅想，现在终于熬到头了。她默默地开心。
　　徐峄一进门就看到了杜蘅，他拉开椅子说：“上海的晚高峰好像开始得越来越早。到了多久？”
　　“刚到啦，你今天那么早下班？”
　　“正好下午去客户那里，就提前下班了。”徐峄招来服务员。“阿蘅，喝什么？咖啡？”
　　“有其它的吗？”杜蘅翻起菜单。
　　“小姐，我们这里咖啡是招牌特色，你可以试试看。”服务员建议道。
　　徐峄说：“我来过几次，确实不错。”
　　杜蘅合上菜单，“好啊，那就来杯拿铁吧。多奶多糖。谢谢。”
　　徐峄点了杯卡布奇诺。
　　“今天面试怎么样？”
　　杜蘅想起这个，激动道：“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了谁吗？”
　　送到嘴边的杯子一顿，“谁？”
　　“菇梁啊！我都不知道她竟然跳槽去AIME当主编，她都没跟我说。怪不得前两天姨妈还打电话来跟我妈抱怨菇梁任性，擅自换工作。”
　　“那你面试肯定没问题了。”
　　杜蘅愣了愣，她原本只是惊讶于一直做政治新闻混迹于报刊业的菇梁会转投时尚杂志门下，除了惊叹之外还没想过这个方面。
　　现在被徐峄一提，杜蘅考虑了一下这种可能，然后否决道：“不会的。菇梁虽然比我早工作很多年，她可能会给我点招聘的信息，但不是会把自己妹妹直接拉进录取名单的那种人。这点我绝对了解。”
　　徐峄看着她，她的脸上挂着笃定，在这笃定之下是一股对自己资本认识清晰的底气。她可以刚刚毕业就去争取别人工作几年才敢伸出手的岗位。甚至她的不屑于用的人际关系，也是其他人从蔑视到珍视却也得不到的东西，包括徐峄自己。
　　徐峄忽然生出一股破坏欲，如果弄脏她骄傲的羽毛会怎么样，当然自己也有私心。
　　“可是，你了解菇梁不一定别人了解。更何况她刚进AIME，根基未牢。如果你进了AIME，肯定会让周围有许多风言风语。”
　　杜蘅却觉得徐峄担心的都是细枝末节：“大家都是来工作的，只要自己的工作出彩，那别人也无话可说。如果胜任不了，即使有个主编姐姐，我自己也不会有脸待下去的。”
　　“反正这只是第一家投的简历，何必非要在这家杂志社吊死。不如再找找看其他的机会？”
　　“但我对《AIME》有所接触后发现，我确实非常喜欢这家杂志。甚至现在很期待能在那里工作。这种感觉不是另投一份简历就轻易找到的。”
　　徐峄不置可否，杜蘅只能低下头不说话。
　　初夏的夕阳并不一定让人觉得可爱，穿过玻璃照到人身上的时候反而多了不必要的热度和光亮。譬如那些赶着晚高峰被挤成地铁罐头的可怜人儿，又譬如咖啡店里这对自己没察觉到的情侣。
　　杜蘅本来是准备在晚上兴冲冲打电话质问菇梁的，可是在听了徐峄的看法之后她反而不想打这通电话。好像有点赌气。
　　杜蘅觉得自己进入不了徐峄的想法，可能他已经在职场里打滚了几年看过许多不同的人和事情吧。可是，杜蘅又隐隐觉得徐峄的改变不止于此。她想还是不要再想下去了。反正，现在远距离恋爱结束，他们很快又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但，原来是什么样子呢？

作者有话说

　　2017，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