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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二十九章 庄子内 ...

  •   他似乎睡着了。
      睡的很沉,很香。
      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床上,熟悉的环境。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身上盖着舒适温暖的蚕丝被。
      他好像睡了很久,身体也很沉。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楚留香有些迷糊,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没睡醒。
      门开了,有人进来了。
      来人是个丫鬟,看到楚留香醒了,连忙说道:“香帅睡的好吗,二爷说你要吃的鲈鱼脍已经做好了,让我看你醒没醒,等你去吃鱼呢。”
      这声音仿佛是嘶哑着从喉咙里一字一句吐出来的,而且还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语气。
      就好像是前面有陷阱,等着看他掉下去一样。
      楚留香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对方只是声音有些哑,说话不太好听罢了,于是将这点奇怪的念头放到一边,笑着回道:“劳烦你带路了。”
      丫鬟甜甜的笑着,在前面带路,似乎非常开心,
      楚留香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可是下一秒他又不在去想了。
      院子还是熟悉的院子,一切都如同往日,掷杯山庄一点都没有变化。
      楚留香心情很愉快。
      他在掷杯山庄时一直都很愉快。
      但是很快他又觉得不太对劲了,他似乎闻到了一股臭味。
      但是下一秒这股味道又消失了。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他的鼻子一向不太灵光。
      这会又闻不到什么气味了,果然是他多心了吧。
      跟着丫鬟来到了前厅,楚留香忽然觉得这大厅太过晦暗,不过可能是因为现在天气不太好,外面过于晦暗,之前过来时也没看到什么光,可能要下雨了吧。
      左二爷已经在等着他了。
      看到左二爷的那一刻,楚留香觉得很奇怪,问道:“二哥,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左二爷看到楚留香,脸上的笑容更加兴奋了,他简直要迫不及待的与自己的好友分享好消息,听到了问话,走过来连忙说道:“来来来,你来的正好,再过两日,就是明珠出阁的日子。”
      明珠就是左明珠。
      左二爷有三件最得意的事:一是认识楚留香这种朋友,二是有薛衣人这种死对头,三也是最得意的,就是有左明珠这种宝贝女儿。
      左明珠生的美丽明艳,被江湖中人称为“玉仙娃”。
      如今左明珠成婚,左二爷高兴,楚留香自然也是高兴的,他为自己的好友高兴。
      因此,楚留香恭喜了几句,顺口就问了一声:“新郎是谁?可惜我来的匆忙,没得及备下贺礼,等我回头补给你一份。”
      左二爷闻言大笑道:“你来了,就是贺礼,我的好友参加我女儿的婚礼,这岂不是最让人开心的事情?”
      楚留香也笑了,他就喜欢左二爷这般豪爽的性情。
      于是楚留香又问了一声,说道:“新郎是哪家的?”
      左二爷答道:“薛家庄的薛衣人。”
      楚留香顿时就懵了,薛衣人成名至少三十年,如今已经老迈至少五十岁,而左明珠才多大?十几岁的少女竟是要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子?
      哪怕这个老头子是个三十年前名震天下的第一剑客。
      但是他老了。
      楚留香有点笑不出来,他觉得左轻侯在开玩笑。
      但是左轻侯很开心。
      他伸手过来拉着楚留香,引他坐下,力气大得惊人,让楚留香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
      楚留香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他侧过脸去看左轻侯,却发现他的面容僵硬,表情虽然在笑,却极为诡异,看起像是在哭,又像是有一双手强行拉起了他的唇角迫使他笑起来。
      左轻侯一手抓着楚留香的胳膊,一手给楚留香夹菜。
      是他拿手的鲈鱼脍,也是楚留香爱吃的鲈鱼脍。
      鲈鱼脍一般会选用三斤左右的四腮鲈鱼,因为太大了肉不够嫩,太小了取不了多少肉,三斤的四鳃鲈被去骨之后,取下肉片的薄薄的,薄如蝉翼,每一片都晶莹剔透。
      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尝,看一看它是不是入口即化,是不是如同以前那样鲜美脆嫩。
      但是这本该美味的鲈鱼脍被夹到了面前,楚留香却只闻到了一股腥味。
      仿佛放了好几天的鱼终于坏掉了,又腥又臭令人作呕。
      楚留香有些反胃。
      一边的左轻侯还在看着他,还在不停往他碗里夹鱼脍。
      很快他碗里的鱼脍堆的都冒尖,味道越来越重,越来越臭。
      一盘子鲈鱼脍都被夹到了他碗里,甚至还掉在桌子上,但是左轻侯却仿若未见一样,盯着楚留香,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楚留香感觉很不舒服,他动了动手,说道:“二哥,你抓着我胳膊,我拿不起筷子。”
      左轻侯愣了一下,看到自己抓着楚留香胳膊的手,于是松开了。
      楚留香是真的不想吃,他光是闻着味道都觉得倒胃口想吐。
      但是一边的左轻侯又盯着。
      没办法,楚留香拿起筷子,硬着头皮打算吃一口对付一下。
      但是他刚夹起来,左轻侯就像是疯了一样,猛地用力打掉了他手里筷子,将他面前的鱼脍掀了,洒在桌子上。
      又腥又臭的气味弥漫开来,楚留香确信自己这一次是真的闻到了。
      而左轻侯仿佛又恢复了正常,不等楚留香询问,他便说道:“你既然累了,就回去休息吧,记得明日一定要参加婚礼,婚礼上有我新手做的鲈鱼脍。”
      楚留香看向左轻侯,他注意到左轻侯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他看起来老了很多,明明他还是壮年,才四十岁,但是看起来却仿佛已经快要入土。
      面上的皱纹多了很多,头发花白。
      楚留香呆了呆,他盯着左轻侯的头发,忽然想起一个人。
      但是……
      这个人是谁呢?
      楚留香发现想不起来了。
      他好像确实忘记了一些事情。
      楚留香出了门,却又忽然感觉不太妙,背心发冷,他转头一看,哪里还有左轻侯的影子。
      楚留香冷汗下来了。
      一转头,他就发现自己对面不远处有人过来,那人撑着黑色的伞,伞上垂下黑纱,垂到了地面,仿佛一个纱帐将人整个笼罩了起来,看不清面目。
      楚留香发现自己动弹不动,他动不了,双腿如同灌了铅,也开不了口,出不了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很奇怪,明明是一层薄纱,但是却仿佛是在飘着一样,纹丝不动。
      那人似乎不是走路,而是平移过来的。
      楚留香只觉得背心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就在那黑伞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时,他渐渐看到了一些轮廓,然后他发现那黑纱下的人虽然面目不清,但是的确没有在走路,他的腿没有动过。
      这个人,是飘过来的。
      慢慢的,他飘到了楚留香面前,隔着一层黑纱,传来阴冷的气息。
      楚留香感觉到一股寒意,不是冬日里的那种冷,而是一股如同跗骨之蛆深入骨髓的阴寒。
      黑纱之下,是一张惨白的脸。
      似乎是个女人。
      他看着楚留香,伸出脸凑近了看他,越靠越近。
      楚留香只觉得那张脸仿佛要往他脸上贴。
      但是在对方靠近自己,碰到自己的时候,却忽然一声凄厉尖叫着后退,不见了。
      一双手,自他身后抓住了他的脖子,下一秒那只手就把他往后拉来。
      楚留香被吓到了,心跳的有点快,眼前的景色却瞬息万变。
      屋舍衰败,墙上,窗上,地上,甚至梁柱和走廊的围栏上,都沾满了鲜血。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道充斥鼻腔。
      他在这一瞬间切切切实实的闻到了臭味。
      他感觉自己在倒退,所有的景物都在离他远去。
      速度很快,又似乎很慢。
      他无力挣扎,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在一间房间里了。
      这个房间很冷,周围全部都是冰,就像是整个房间被坚冰包裹了一样,看不见原来的色彩。
      然后一张符纸贴到了他的脸上。
      很热。
      一股暖流入脑,脑子渐渐的不那么迟钝,而热流顺着天灵感蔓延,从双眼到口鼻,然后顺着喉咙到脏腑,渐渐的全身从里到外,都温暖了起来,手脚也能动弹了。
      符纸也飘落了下来。
      楚留香的视野渐渐清晰,他看到了一个人,也想起来了。
      “琴师,我是怎么了?”楚留香下意识的四下看去,动了动手,奇怪,在冰屋里,他却丝毫不觉得冷。
      琴师就是孟摧城,而孟摧城看他恢复了过来,也略微松了口气,如果楚留香死在这里,还真是个麻烦。
      毕竟要跑一次酆都捞人真的挺麻烦的。
      孟摧城坐在那冰包裹着的椅子上,说道:“休息一下吧,差一点你就死了。”
      楚留香想笑,但是他又想起之前的事情,于是问道:“刚才,我不是做梦?”
      孟摧城摇头,拿出一个白玉酒壶递过去说道:“敬神酒,喝一口,对你现在有好处。”
      楚留香接了过来,喝了一口,这酒的味道很淡,类似于果酒,味道清香甜美。
      只是一口,楚留香便觉得身上一轻,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这般感觉下来,他也知道这酒怕不是凡物,因此没有多饮,将酒壶还了回去,问道:“我刚才是怎么回事,左二哥他……还好吗?还有那个黑伞……”
      孟摧城收起了酒壶,说道:“那个撑着黑伞的,就是凶神,也是这个鬼域的主宰者,至于左二爷,应该还活着,但是能活多久就不知道了。”
      楚留香闻言松了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能救,只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他把自己刚才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孟摧城。
      孟摧城听完后,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该庆幸你没有吃下那碗鱼,吃下去,哪怕一口,你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楚留香答道:“二哥在我要吃的时候把碗掀了。”
      孟摧城则说道:“但是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来看,还有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楚留香有些疑惑,问道:“什么事情?”
      孟摧城答道:“婚礼,需要新郎与新娘,新娘是左明珠,新郎是薛衣人,左明珠在掷杯山庄,薛衣人在哪?”
      楚留香答道:“薛家庄……等等,难道?”
      孟摧城回道:“最坏的结果,要么薛家庄会跟这里一样被凶神控制,要么薛衣人就在庄内。”
      楚留香有些不忍,问道:“薛衣人是天下第一剑客,他会不会……”
      孟摧城摇头:“这跟他有多强没关系,你面对凶神时是什么感觉,薛衣人就是什么感觉。”
      楚留香想起了那种恐怖的阴冷,那种无法挣扎的禁锢,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靠近,除此之外压根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的确,面对鬼,就算是最强的剑客,也没办法。”楚留香叹息道。
      孟摧城却道:“未必,如果薛衣人身边有一把跟随他多年且杀戮极多极凶的剑,那么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只是不知道他身边的那把剑,是不是杀人的剑。”
      楚留香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孟摧城解释道:“剑为铁器,五行为金,而金为收杀之意,主白虎,多杀戮,极凶极恶,染了血气,开了血煞,可震慑邪魔。”
      顿了顿,孟摧城补充道:“鬼怪之流是欺软怕弱,因此只能以恶制恶,以暴.制.暴,才能博得一线生机,不过这是个凶神,就算他有配剑在侧,也杀不了凶神,能自保就已经不容易了,我想这场婚礼的最主要目的,应该是为了杀了他。”
      楚留香不解,问道:“为什么?”
      孟摧城答道:“鬼娶亲,自然是成了鬼,才能成为一家人。”
      楚留香沉默了,过了一会他问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呆着?”
      孟摧城摇头道:“不,我是发现你,才把你带过来安置,若是没遇到你,我这会应该去找凶神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我以为我身上有你给的降魔杵护身,以及净莲体,至少可以保住我自己。”
      孟摧城答道:“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你不知道鬼怪这种东西,从来不能以常理度之,你遇到的事情,无非是谋杀,你觉得一个人杀另一个人需要理由,但是你不知道鬼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他们不会思考,不会讨价还价,他们只会根据自己的规则去掠夺。”
      “因为大部分的厉鬼都是带着强烈的恨意与怨念成形的,这种情况下他们极为偏执,意识与自我早已经被恨意取代,除了杀戮,完成自己的目标之外,他们什么都不会理会,更不会感觉畏惧。”
      “因为鬼,不是人,无形之物,最是令人恐怖,所以薛衣人现在的处境很不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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