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
-
若说这唱戏啊,当属翡翠阁的头牌花旦廖青儿最为极品。她那嗓音清澈如泉水,有张有弛,那一口出神入化的戏腔让人听了欲罢不能。这人天生就是一副好嗓子,怎么都没得挑。
但这廖青儿自命清高,普通的权贵很难请得动她。就因为她是太子殿下的入幕之宾,仗着殿下的几分宠幸便端起了架子。
可是今日,她居然出来唱戏了!
兰夫人坐在雅座上,喝着极品龙井茶,嗑着瓜子。那唇呀,像是抹了层朱砂一般,红得有些渗人。大红裙子上绣着几朵艳丽的牡丹,紧怕别人不知道她喜欢牡丹。她爱牡丹的程度近乎于痴迷状态,就连她御用的陶瓷茶杯上,都是牡丹图样。
兰夫人就想啊,为何自己的名字不叫牡丹,而是徐兰呢,真是俗气啊!
婢女珠儿恭敬地为兰夫人倒茶,抬眸一撇,却见一翩然白影从眼底闪过,一抹清雅的海棠香味徐徐飘来。
“兰夫人,您好。”
这声音空灵中透着些心动的雅韵,徐兰的心急跳了一下,保持端庄地转过头,却愣住了。
珠儿平生竟不曾见过这般好看的脸,这白衣少年气质绝俗,哪怕是静静地站在那,便已成了一道绝妙的风景!
徐兰呆愣愣地回过神,见少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那双与世无争的眼眸,最是动人。
徐兰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轻柔,淡雅一笑说:“敢问公子是?”
少年微微拱手:“在下,苏倾月。早听闻兰夫人喜欢听戏,今日这秋风三叠,夫人觉得如何?”
“自然甚好。”兰夫人突然惊讶,当下了然:“我说这廖青儿怎地出来唱戏,原来是苏公子的安排。”
苏倾月笑道:“夫人喜欢便好。”
徐兰心中有些计较,连忙道:“珠儿,快给苏公子倒茶。”
苏倾月也不推脱,合上折扇便坐在兰夫人对面,一边品茶一边听戏。
他盯着廖青儿,轻声念道:“念佳人兮独彷徨。秋风秋雨断愁肠。夫人觉得此句如何?”
徐兰苦笑一声说:“念佳人,那佳人早已在侧,只是旧人愁断肠。”
苏倾月看了眼珠儿,徐兰立即道:“你先退下去吧。”
珠儿连忙躬身行礼,缓缓退下。
苏倾月展开折扇,说道:“常将军半生戎马,骁勇善战,我听说他最近要娶妻了。只可惜,他身边有这么一位蕙质兰心,美丽大方的夫人,他却看不到。偏要娶一位戏子,这戏子虽生得美丽,但终究是个戏子,只怕是配不上将军的威名。”
徐兰忙道:“就是,她一个戏子,凭什么做将军夫人!更何况,她身上还有隐疾,是个瞎子。这半残人士居然嫁给将军,这不明摆着让别人看将军府的笑话吗!”
苏倾月说道:“不错,就是这个道理。只怕将军府日后会遭来非议,而苏某,也替夫人不值啊!”
徐兰用丝帕抹了眼泪,做出一副楚楚可怜样儿:“苏公子真当是位知音人,只有你明白我的苦楚。奈何,将军现在被她所迷,对我甚是冷落,我又当如何呢?”
苏倾月凑上前,温柔地笑道:“夫人若不嫌弃,我愿助夫人一臂之力。”
那清雅的海棠香味彻底袭卷了徐兰的心,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干净的男子?她以为她这辈子只倾心将军,谁知,这动摇过的心,竟再也不能平静。
她走在长廊里,却遇见将军回来,连忙上前道:“将军回来了。”
常昊眯起眼,打量着徐兰的装束。
一袭水蓝色衣裙临风飘逸,为她柔媚的姿容增添一种清雅之韵,就像兰花一样,淡香芬芳,却令人久久不能忘怀。
常昊心中一动,他与兰儿成亲十几年来,似乎从未认认真真的打量过她。他印象中的兰儿,出入总是一袭红袍,浑身散出一股浓浓的牡丹香,俗艳至极,令他兴不起半分雅兴。而今她似突然变了一个人,就连往日那繁琐的发鬓都抛却了,换成了简单的流云鬓。
常昊闭上眼,情不自禁地倾身向前,闻了闻她身上的香味,说道:“你的牡丹香比平日淡了些。”
徐兰心有所动,柔媚一笑说:“兰儿觉得往日妆容太浓了,故而沐浴斋戒了三日,便将这一身俗气摒除。年纪大了,穿得淡雅一些,似乎更符合体面。让将军见笑了。”
常昊低声地笑了笑:“好,兰儿终于开窍了。”
他绕过徐兰前行两步,忽然偏头说道:“今晚我去你那用膳。”
徐兰呆愣愣地望着常昊消失的方向,突然用力地掐了一下大腿,疼痛使她清醒,她激动的差点飙出泪来!“将军说什么?他说今晚要来兰阁用膳?天啊!”
苏倾月说了,要想拢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让他改变对一个女人的看法。
“你十几年来都穿着红色的衣裙,虽然雍容华贵,但看久了,难免会审美疲劳。不如换一件素雅的。”苏倾月为徐兰挑了一件淡雅的水蓝色长裙,后又指着她繁琐的发鬓与那些俗气的鎏金发钗,说:“你这繁琐的发鬓最好不要再梳了,如果我是将军,看了十年,我也会看腻。换个简单的流云鬓,回去沐浴三日,去除掉浓重的牡丹香,再换上这件蓝裙。夫人,相信你会在将军心目中,重新建立起一个柔美动人的形象。”
徐兰鬼使神差地信了苏倾月的话,回去后好一番打扮,连珠儿都夸她,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这回呀,必定能拢住将军的心,给月蓝轩那个瞎子一个下马威!
不得不佩服,苏倾月的高招很是有效。今晚她得好好准备准备,让将军进了她的房,上了她的床,就再不留恋别的女人。
晨儿为三月抱不平:“四夫人,将军他,他去了兰阁。”
三月饮茶笑道:“那又如何?”
晨儿气地跺脚:“也不知三夫人用了什么花招,居然让将军留宿在兰阁,她可是……可是从五年前就不得将军宠幸了。四夫人真是大度量,若换做是我,我定会气得去找她。”
三月道:“找她做什么?”
“评理啊!”晨儿唉声叹气地道:“眼看您与将军就要成婚了,三夫人这么做,就是存心气您,您这还看不出来吗!”
三月笑道:“看出来如何?看不出又如何?你也说了,她的目的是气我,我若真的生气,岂非如了她的愿?再者,”她巴不得常昊永远别踏进这院子半步。
晨儿道:“再者什么?”
三月淡道:“没什么。”
晨儿哦了一声,便将药碗端来:“夫人,咱该喝药了。”
三月自嘲地说:“成天喝这苦药汤,不知有无成效呢。”
晨儿忙道:“自然会是有效的,夫人不必忧心您的病情,有薛御医为您调养,相信过不了多久,您就能好起来了。”
三月在心中嘲笑一声,喝了药便睡下了。
次日一清早。
徐兰面含娇羞,微笑地送走了常昊,便赶紧出了将军府,直奔翡翠阁。
翡翠阁内。
苏倾月正吃着早点,便见那一袭水蓝素雅风的女子急奔而来,他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面上仍旧是春风洋溢,慵懒淡雅。
他连忙起身笑道:“夫人来的好早啊。”
“对啊,我,我来感谢公子。”徐兰也不知怎地,就是想见苏倾月,而此时见了他,心中似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心情甚是愉悦。
今日徐兰并未带婢女,而是独自前来,见到苏倾月时,立即倾身过去。
苏倾月似是犹豫了一下,便轻柔地揽住了她,声音异常温柔:“夫人是达成所愿了吗?”
徐兰心跳加速,闭上眼,似置身于海棠花群之中,到处都是它的芳香,令人心动至极。她语气柔似要滴出水来:“多谢公子,昨晚,昨晚……”
苏倾月暧昧一笑,说:“昨晚,夫人已承恩宠了。怪不得今日,夫人肌肤柔亮,白皙滑嫩。”说着,他的手,便已抚上了徐兰的脸颊。
徐兰一把抓住这只手,娇羞地抬眸,与苏倾月的眼睛对视。这双眼,似有某种吸引力,只要与之对视,就似要被它吸入进去。
苏倾月见差不多,便像是惊了一下,连忙放开徐兰,拱手道:“兰夫人恕罪,苏某方才,只是情不自禁,还望兰夫人莫怪。”
徐兰攥了攥衣裙,此时她的脸颊似红透了的晚霞,明显没有恼怒,反而是动情了。
徐兰微微静下心,苏倾月那清冷的疏离取代了方才的温柔含蓄,让她颇为失落。难道她看上了这个细皮嫩肉的少年不成?
苏倾月说道:“恭喜兰夫人达成所愿,重新赢得了将军的心。”
徐兰却叹道:“赢得一时又能怎样?我仍然无法阻止他娶别的女人。若让我与一个戏子平起平坐,我终是不能咽下这口气。”她突然上前,握住苏倾月的手,“倾月,你可要帮我啊!”
苏倾月反而握紧了她的手,微笑说:“苏某与夫人一见如故,我自然会帮夫人,请夫人安心。”
徐兰看着彼此相握的手,心中甚是激动,身姿不由得前倾,又靠在了苏倾月的怀里,柔声说:“我信你。不过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夫人但说无妨。”苏倾月眸一眯,顺势揽住了徐兰。
幸而这雅间无外人,否则二人如此这般,落入有心人眼里,怕少不了一场风波。
徐兰心猿意马,更是得意,说道:“倾月如此年少,还没娶妻吧?”
苏倾月轻笑一声,低头看着徐兰:“是的,不知兰夫人为何问此?难道是想为苏某介绍姑娘?”
“真是没个正经!”徐兰攥起拳头轻锤了他一下,眉峰一皱,似有些赌气,“不知苏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苏倾月低沉一笑,嗓音顿时变得极为磁性,凑到徐兰耳边说:“我喜欢成熟的女人,就像兰夫人这样。不知兰夫人,可否有中意的人选?”
徐兰攥了攥拳,咬唇说道:“没有。”
苏倾月抿唇一笑,与徐兰拉开些距离:“夫人就不必为苏某的事情操心了,我们来商量一下,如何处理那件棘手之事。”
徐兰心不在焉地听着,全程都是苏倾月在说,她就一直紧盯着苏倾月颤动的唇。
他的气息,他的声音,他的眼眸,他的唇……都好似有某种吸引力般,时刻吸引着自己想要去……
苏倾月见徐兰慢慢靠过来,微微仰头,这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当真是“诱惑”得很。
若自己真是个男人,怕也会拜倒在这只骚狐狸的裙下。
只可惜,她苏白衣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