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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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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天亮,晨光照耀在脸上,一片温柔与祥和。
房门开了。
苏白衣回来了。
她的眼眸里或许还有那么一丁点未消散的肃杀,周身似与寒气相融。
关上门,苏白衣转过身来,手却被一片柔软握住。
“你没事吧?”
这温雅的声韵里夹杂着担忧和紧张,苏白衣如何听不出来。
抬头便见三月一脸疲惫,似是一夜没睡。
苏白衣说道:“你一直在这等我?”
三月嗯了一声,忽然把苏白衣拉入怀里,牢牢的抱着。
苏白衣愣了一下,头靠在三月的胸口,听着三月的心跳声,砰砰砰地跳的很快。
她轻笑一声说:“害你担心了,我没事。”
“是不是刘苏做的?”三月就这么静静的抱着她,闻着她发丝上的清香。
也不知为什么,她对苏白衣总会兴起怜惜之意,若说是姐妹情,那好似也不对。
难道……
俩个人就这么抱着,似乎不太好。尤其是,两个女子。
苏白衣下意识一惊,忽然离开三月的怀抱,低头说:“是,我已经把他处置了。”
“处置了?如何处置?”三月皱了一下眉,一丝不祥的预感徘徊在心头。
果然!
“我把他杀了。”苏白衣的话让三月一惊。
三月忽然闭上眼,过了会儿缓缓的睁开。
她盯着苏白衣平静的眼眸:“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白衣绝不是普通人,她杀了人居然还能如此的镇定!
而饮风的身份,又何尝不是一个迷?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又是从哪来的?来宁府做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个谜团,饮风拿走了她的玉佩去京城至今未归,又叫苏白衣跑到这来“保护”她。
到底是保护还是监视?
苏白衣一直注视三月的脸,将她的表情变化全部看在眼里。
三月的疑惑,犹豫,挣扎,甚至到最后的,警觉。
苏白衣都一一看在眼里,只是她现在,还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
否则一旦有什么差错,她承担不起责任。
苏白衣只能说:“我从未想过害你,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三月的温文尔雅,从容端庄,从这一刻开始,似乎有些变化。
她重新握住苏白衣的手,笑道:“我当然相信你。”
如此轻淡的话语,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她信不信任自己,苏白衣当然比谁都明白。
只是现在她们俩,还能和平共处罢了。
苏白衣垂下眼帘,一抹苦涩之意隐匿眸底。
如珠坠沧海,毫无波澜。
三月想了想说道:“刘苏死了,刘家必定会第一时间报官。若他们来宁府查问,你就说你一直跟我在一起。”
苏白衣点点头。
也许三月不知,杀人于苏白衣来说,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
就算官府来查,也没有任何的证据。
换个说法,就算是有证据,又能如何?
苏白衣从不为自己担心,只是这个宁三月,她的身份让自己更好奇。
“三月,谢谢你。”苏白衣轻轻说。
三月知苏白衣不是普通人,这句谢意并非出自真心,或许只是随口一说。
算了,既然苏白衣不肯坦言,她又何必追问。
便是追问,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苏白衣却道:“昨晚你是如何做到的?”
三月笑道:“你是指他们看到的那朵昙花”
苏白衣点头:“为何他们都一副惊艳的模样?当时绣布着火,场面一团乱,那些人却顷刻驻足,仿佛见到神物一般。甚至有些人的表情是一种虔诚的向往,而我却什么都没看见。”
三月扑哧一笑,忽然抬眸看她,“你知道五石散吗。”
苏白衣蓦地一愣,心下了然。
五石散:由钟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五中配方混合提炼而成。
若掌握剂量,可让人瞬间产生幻觉,若大量用此物,则会中毒。
苏白衣却疑惑:“你是什么时候给他们下的五石散?”
“就在比赛开始的时候。”三月喝了口茶,缓缓说来:“我事先将五石散的粉末洒在了绣布上,然后故意放慢速度,故意让他们看到我绣的昙花。绣布起火时,你及时用水泼到我身上,部分水渍飞溅火中,形成气液腾起。五石散的粉末混合着水溅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自然会看见他们心驰神往的一幕。只是每个人看到的画面兴许会不同而已。”
苏白衣不得不佩服,这种方法她都能想的出来。
这个宁三月,果真是不简单!
三月也是迫不得已,若没有五石散相助,她必定是落选的那一个。
五石散的粉末当场被焚毁,不留半点蛛丝马迹。
这场赌注,又是她赢了。然而重头戏,还在后头。
苏白衣瞧三月的模样就知道她必定又在算计什么,看来又要有人吃亏了。
苏白衣忽然说:“你是何时出生的?”
三月却只看着她不答。
苏白衣被她看的惶恐不已,不知为何,三月的眼神令她心发慌。
微微凉意铺散开来,却在刹那间消散。
是因为三月在笑。
她的笑容宛如晨溪般清冽,在温暖的光雾下缓缓的化开。
她的眼神忽然柔情似水,却让苏白衣难以呼吸。
三月收回眼神,说道:“我是三月份出生,今年十八岁。据说我出生那年赶上水灾,故举家从京城迁到了松阳县。”
“原来你本是京城人士。”苏白衣了然于胸。
三月的情形,似与主子说的十分吻合。
难怪这十几年来都没有消息,把女孩当成男孩来找,鬼才找得到!
“嗯。”三月低垂的眸中掠过一丝隐晦。
李元平得知刘府之事时已经是晌午,昨夜不知为何睡的格外香沉,以致他今日晚起。
还是被击鼓声给惊醒的。
刘府家丁一脸惊惧地跑进来,见到李元平便扑跪在他面前:“大,大人,我家公子被人杀害了!”
凶杀现场自然保存的完好无损。
当李元平带人赶来时,尸体都有点发臭了。
仵作验尸后禀报李元平:“大人,导致刘公子致死的主因便是眼部。是被人以残忍的方式强行挖掉双眼,疼痛致死。”
李元平用丝绸捂着鼻子,睨了眼颓废的刘老爷,皱眉道:“这个凶手居然如此凶残,难道是与刘家有着深仇大恨?方崇,此案由你彻查。”
站在一旁一直未发一语的青衣男子拱手道:“是。”
他叫方崇,是松阳县的总捕头。
当方崇站在宁真面前之时,他说出了来意。
方崇道:“刘老爷一直本分经营瓷器店的生意,从未与人结过深仇大怨。而刘公子也未曾得罪过什么人,要说真有纠纷,便是他来宁府提亲之事被拒。”
宁真一听这话不对头,这方崇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为了刘苏的死来查案的!
但这又与宁府有何关联?简直岂有此理!
宁真怒道:“难道方捕头怀疑,是我宁府的一个小婢女杀了刘公子吗!还是方捕头怀疑我宁真会派人杀刘公子!”
方崇好似对宁真的怒气视而不见,笑道:“宁老爷不必如此,我只是过来问话的,问完我就走。敢问宁老爷,今晨寅时三刻,你家婢女雪儿在哪,有无证人。”
以他的推断,这婢女雪儿的嫌疑是最大的。
刘苏欲得人而求不得,一个男人若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女人,那么不择手段也是有可能的。
方崇阅人无数,涉及到此类的案情诸多,借势分析也不无道理。
宁真冷冷地道:“寅时三刻,大家都在睡觉!方捕头,你这是存心和我宁府过不去是不是?”
“不见得吧。”方崇一挑眉:“若放在平常,寅时的确是大家陷入深眠之时,但昨夜不同!昨夜选绣大会结束之际,便是寅时。宁老爷,敢问三小姐在哪?本捕有话要问她。”
未等宁真发火,门口就传来一声淡雅至极的话语:“雪儿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若方捕头还存有质疑,便将我拿去县衙问话吧。”
方崇一转头,见是一白衣清雅女子徐徐走来。
少女美眸平淡,性子雅而不倨,风姿落落大方,举止端庄谦和。
单瞧她言行举止,便不似那会说谎之人。
一条僻静的山道上,一个简易的茶棚中。
坐着一个男子。
男子要了一壶茶,一些点心,坐在那静静的吃着。
一袭黑衣劲装,腿部肌肉发达,手臂刚猛坚韧,侧脸的棱角特别突出,太阳穴略下凹。
端茶杯的五指强劲有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小二,再给我来壶酒。”另一边的一个青年笑眯眯地招呼。
小二连忙把酒端上来,“嘿,客官您慢用。”
青年微笑着倒酒,轻饮,似是一名普通的酒客。
而那黑衣男子却皱了一下眉,四周的风忽然冷了,夹杂着一股阴冷的杀气。
一阵狂风卷过只在刹那间,茶棚外忽然多了一批黑衣人。
烈日如火,火光折射在他们手中的刀面上,映出那些冰冷阴寒的眼神,与寒气四射的光霾。
一瞬间,那黑衣男子徒然跃起,似乎不想与这些人拼杀,只想离开。
而这些黑衣人的目的就是为拿下此人,与此人身上携带之物,自然不会让他轻易跑掉。
黑衣人的人数众多,几个起跃便将男子围困起来。
刀锋尖锐,浑厚之肃杀之气似一股寒流,杀气腾腾地向男子扫来。
男子折腰避过,同时侧身翻跃,五道厉光从掌中飞出。
暖光在上,阴芒在下。
扑通几声,五个黑衣人同时被飞镖刺穿喉咙当场毙命。
其余人见状立时喝怒一声,变换招式从不同方向齐齐围攻而上。
撕拉几声。
男子似有些力不足,眼中刀芒大盛,只感腰间一痛。
同时肩头亦被刺了一刀,幸而他躲闪的快,否则这条手臂便就断了!
男子狼狈退步,其中一名黑衣人冷冷地盯着他,“把东西交出来,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男子咬牙讽笑:“我就算死,也不会让尔等得逞!”
黑衣人狂笑几声,厉眸一瞪:“杀!”
几人冲将上来,一人一刀便可轻松将男子解决,就在此时。
一股凌厉的旋风不知从何处而来,砰地几声响起,那股旋风竟是一个酒杯!
因旋转的极快,只见一道灿影抨击而来,将他们的刀同时击飞。
武器脱手之时,一道人影自几人面前掠过。
人影接住坠落的酒杯,杯中酒洒了一半,他却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只听扑通一声。
几个黑衣人以相同姿势齐齐卧倒。
那人却笑道:“这茶棚里的酒,怎么喝都有一股茶味。不过呢,再像茶的酒它也是酒啊,是酒就能让人醉,他们都已经醉了。”后转头,笑意吟吟地看着男子,“你想不想醉呢?”
男子满脸震惊,当下不得不对这个青年人刮目相看。
青年便是卓饮风,此处山路是直通株洲城的一条捷径之路。
他接到白衣的传书后,因知事情重大,便马不停蹄地赶赴株洲面见王爷。
不想竟遇见这些黑衣蒙面的“朝廷中人”。
没错,这些蒙着脸装刺客的黑衣人,其实是大内侍卫。
因为在他们围杀男子时,不巧让卓饮风看到了他们腰间的令牌。
那是大内侍卫的专属令牌,无人敢仿制。
大内侍卫直属当今圣上,看来此人的来头“不简单”。
见男子不语,卓饮风便道:“你跟萧玉尹是何关系?”
这人的飞镖绝技使得似模似样,倒是与玉尹山庄庄主萧玉尹的成名绝技“天雨流苏”差不多。